《被派去当小可怜的背后灵后我反水了》杏花一鹊

8、小可怜8 有鬼吗？你

　　陈如涛的车顺利进了学校，车牌录入了系统，能够自动识别抬杆。
　　炸了毛的桂一鸥乐呵呵地跟在沈忱身边，第一个到了教室。
　　门锁着，沈忱推开教室里靠走廊的窗户，一只手撑着，一用劲便把整个身体带了进去。
　　潇洒，熟练。
　　一看就是练家子。
　　也不知道这门锁了有什么用。
　　经过昨天下午，桂一鸥对这教室一点好感都没有，撇着嘴就要飘到天花板上去，被沈忱一把扣住了肩膀。
　　“啊？干嘛？”
　　桂一鸥一头雾水地被推着往沈忱的座位走。
　　空气有些闷，凌乱的桌椅倾倒在地，昨下午还收拾整齐的书包也被扔到了风扇上挂着，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被人踩过。
　　他愣住了。
　　怪不得，沈忱昨天总是在询问他的意见，从开口让座到把不需要所有东西都带回去。
　　他明知道会发生什么，那是早就习以为常的事。
　　沈忱是为了最直观地将结果呈现在桂一鸥的眼前。
　　桂一鸥思忖片刻，恍然醒悟。
　　他的任务对象是在告诉自己，安心摸鱼，已经足够多打白工的了。
　　管他是不是，自己就这么解读了。
　　桂一鸥脑袋灵光了一瞬：“所以昨晚上那瓶药！”
　　沈家的父母总是很忙，为了弥补，便在物质上做弥补。
　　可惜，一碗水总是端不平。
　　她平时就不算个让父母省心的孩子，难得起早起一回想着送他们出门。
　　沈忱像是家里的幽灵，早早出门了，所以只有她看见了那一幕。
　　三人围坐在桌前，面前摆着热气腾腾的早餐，沈孜旻低着头，听着父母远行前的嘱咐，临了还被塞了张卡，说不够再要，不要委屈自己。
　　本应是稀疏平常的场景，但谁让他们还特地说了一句不要告诉自己呢？
　　嘴上说是给他奖励，为了避免自己不平衡才需要保密。
　　但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她有的，沈孜旻会有，沈孜旻有的，自己都知道。
　　也不知道沈孜旻什么毛病，得了独一份的好处，还要拿到自己面前现眼。
　　说什么双生子便应该有着同样的待遇。
　　他胆怯，无法改变父母的态度，便来偷着找她。
　　沈孜妙恶心这种施舍。
　　但也不会怪他，也没办法跟他和睦相处。
　　大概是传说中可笑的双胞之间的心灵感应。
　　所以她将不满都发泄到了沈忱身上。
　　很遗憾，装作沈孜旻去送药的计划失败，不然他今天只能顶着个大花脸出门了。
　　本就艰难的处境更加雪上加霜，她乐见其成。
　　教室里只有沈忱一个人在，他先打开了窗户透气，蹲下来收拾惨烈的现场。
　　桂一鸥飘在半空中，抱着沈忱的书包，注视着他的背影。
　　黑色的短袖，背后有个小小的洞，在突出的笔直脊椎左边，肩胛骨的位置。
　　洞很圆，边缘呈焦褐色。
　　桂一鸥飘了过去，伸出手指头戳那个洞。
　　沈忱的身形明显一愣。
　　回头看他。
　　桂一鸥：“你点炮仗的时候被炸到了吗？”
　　纤细微凉的手指轻点在皮肤上，带来了短暂的战栗感。
　　他站起来，转了个身，背后的手指擦过轻柔的布料，停在空中。
　　沈忱伸长双臂，从他的肩膀上提回自己的书包，塞进抽屉，才回答：“烟头烫的。”
　　不用想，肯定是陈如涛他们。
　　只是衣服坏了都还好，没看见可疑的疤痕。
　　沈忱熟练地恢复成了原状，开始写他那永远也没有尽头的作业。
　　经过昨天的事，教室里一上午都风平浪静。
　　沈忱身边空了一大片位置，也许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治愈昨晚上的阴影。
　　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离谱的是，发新卷子的时候，课代表默认将那些人的份都堆在了沈忱的桌子上。
　　桂一鸥嘲笑道：“你这里是什么废纸篓吗？”
　　这些人根本就不交作业，课代表早上来收作业就只收沈忱一个人的。
　　托盲鬼的福，沈忱一上午都能清净地听课。
　　桂一鸥则是无所事事地打瞌睡，像只气球漂浮在天花板上，从教室头飘到教室尾，姿势肆意伸展着。
　　大字型，蜷缩成一团，倒吊型，还有各种各样扭曲的姿势，勉强看出个人形。
　　如果看到他的人不止沈忱一个人，注意力大概就在他风格迥异的睡姿上了，根本没办法做事。
　　教室里人太多，冷气一直打着，很闷。
　　没几节课就有人去掀开窗帘，打开窗户透气。
　　恰巧桂一鸥飘到了跟前，一束阳光照进来，给鬼烫得一机灵，猛地睁开眼，两脚乱瞪向后逃，又被飞速旋转的扇叶刮到，狠狠地飞了出去啪在了后面的墙上。
　　委屈地摸摸脑袋，伸出罪恶的小手，关掉了那凶残的电风扇。
　　桂一鸥看向沈忱，他低着头，应该是没看见他刚才丢脸的那一幕，好险。
　　印彪吊儿郎当地进来了，先踹了脚桌子，再长舒口气坐下，不像是有什么心理阴影的样子。
　　他歪倒在凳子上，手一伸抓过沈忱笔下的纸。
　　“给我写的作业？行，谢了啊。”印彪正要把那写了沈忱名字的卷子揉成一团，忽然视线紧盯卷子一角，“啧，谁让你在我卷子上乱画了，晦气！难看死了。”
　　随机就要动手撕掉，余光看见沈忱放在桌上的手动了动，等了刹那，冷笑着撕成碎片向后扬掉。
　　有人路过，见状提醒道，“彪哥，纸飘到涛哥的画上了。”
　　陈如涛一人占两个位置，桌子上堆了不少画纸。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印彪顿时气势一转，慌忙地爬了起来开始收拾，刚捡了几张，恶声恶气地推给了沈忱。
　　扬言，谁的东西谁自己捡。
　　沈忱收拾的时候，他便在旁边大声赞叹，“这才是传世杰作啊！冒犯了，沈忱实属是冒犯了！”
　　听见的同学都哄笑开了。
　　其乐融融，只有木着脸的沈忱是个异类。
　　赶在上课前，沈忱将桌上撒的碎片都捡了回去，扔进了桌洞里。
　　桂一鸥蹲在桌子下，发现夹缝里漏了一片，背后是空白的，纸卷的一角，勉强算个三角形。
　　他翻过来，发现上面用铅笔浅浅地描了一只幽灵，披着被单的西方幽灵，小细手捂着圆圆的脑袋，简单的三条线勾勒出委屈的表情。
　　桂一鸥：……
　　默默装进了贴身的兜里。
　　衣服破破烂烂，但装个小幽灵还是没问题的。
　　纯粹只是因为它很可爱。
　　总之沈忱不是因为看见他刚才那一幕画的这个小幽灵就对了！
　　印彪来了没多久就离开了，难道他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找沈忱麻烦吗？
　　桂一鸥都佩服他的敬业程度。
　　沈忱将那些碎纸片都掏出来，一张张拼，缺了好些。
　　桂一鸥：“找东西吗？”
　　沈忱斜了他一眼，拿起笔另外找了张新的卷子，照着拼起来的破卷子开始誊写。
　　桂一鸥又问了，“你昨天写第二遍的时候不是下笔如有神刷刷刷吗？怎么今天还要特地拼破卷子？”
　　沈忱笔不停，嘴唇紧抿着，鼻翼翕动，眉头紧锁，不肯搭理他。
　　脸颊微红，一直红到了耳后。
　　下笔飞快，眼见那字迹越来越狂野，小括号都装不下，桂一鸥才慢悠悠晃远了。
　　现在的小孩其实蛮有意思的。
　　他余光瞄到了那个钟，最简单的款式，慢了两分钟。
　　一条眼熟的小虫子趴在旋转的秒针尖端，颤颤巍巍，艰难地挺起了脑袋，盯着他。
　　桂一鸥想了想，钻进墙里，发现里面居然有一个不算狭窄的空腔区域。
　　就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凉意从身后袭来，桂一鸥警惕地退后两步。
　　桂一鸥：“即使是鬼，也要保持安全的社交距离，好吗？”
　　他察觉到对方停在了不远处，应该是认可了。
　　桂一鸥：“这里应该没有你的小宠物吧？”
　　清楚底细以后虽然不怕了，密密麻麻地一大片，还是有点诡异。
　　桂一鸥：“你为什么总是盯着我看？”
　　对方又往前挪了挪，“没见过，好奇。”
　　桂一鸥：“听说以前这里是乱葬岗，见过的鬼不少才对。”
　　长脖子鬼：“没见过，离开这里的鬼，我看见你，出学校了。”
　　桂一鸥不打算那么快交代自己的底细，转而问道：“我可以冒犯的问你一个问题吗？”
　　长脖子鬼：“我也不知道我的头去哪里了。”
　　桂一鸥默了一下，“我想问，你是通过什么发声的？”
　　对方也沉默了，可能是隐私问题吧。
　　桂一鸥：“你叫什么？”
　　说鬼什么也不记得其实也不尽然，有的还是还有一点断断续续的记忆，比如他记得自己的名字。
　　“我生前是个罪人，被五马分尸，醒来以后便是在这里。”
　　“四肢接上勉强能用，脑袋却消失不见，活动范围有限，便整日伸长脖子去找，渐渐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我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也用不着。”
　　毕竟这栋教学楼的鬼只有寥寥，大本营还是集中在后山。
　　一到夜晚，那边便闹开了，可惜他从来没有参与过。
　　桂一鸥听了又问：“你犯了什么罪？”
　　万一是杀人放火或者是更加丧心病狂的，他还是离远一点。
　　毕竟从上次那个叫做马面的家伙身上就能看出来，这种容易化成厉鬼的是没人管的。
　　他不怕死，但是很嫌弃沾上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的沈忱就是他最大的麻烦，不能再添了。
　　对方老实开口：“死罪。”
　　桂一鸥：“.…..”
　　“呃……我的意思是，算了，当我没问。”
　　隔着墙传来隐隐的声音，是个女孩，“你听见了吗？里面是不是有动静？刚才我接水的时候听到的，吓死我了。
　　空腔里友好交流的氛围顿时冷却。
　　过了会儿另外一道声音传来。
　　“没听见啊，是你的错觉吧。”
　　桂一鸥小心翼翼探出脑袋，和沈忱垂下的眼眸对上。
　　他身旁不远处站着两个女生，饮水机前，对应着应该是长脖子鬼的位置。
　　紧握水杯的女生敲了敲墙壁，“里面是空的！我刚才真听见了说话声，是不是有鬼啊……”
　　沈忱还盯着他看，却猝不及防开口，“有。”
　　低沉的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她们听到。
　　桂一鸥瞪圆了眼睛看过去。
　　“你是不是也听到了！”那女生转过头，发现是沈忱，表情僵住，不自然地理了理头发，头也不回地拉着同伴离开了，说起了无关的话题。
　　没有看见墙上突出来的漂亮脸蛋，半透明的，浮着淡青色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