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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可怜7 进入他家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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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忱轻松稳住了身形,蹲下来,伸出手,虚虚放在盲鬼的头上。
似曾相识,这不就是之前沈忱莽撞地去碰那些白色蠕虫的情景再现吗?!
那鬼以一个人类达不到的角度扬起了头,脖子上的皮被撕裂成丝状。
还挤在一团瑟瑟发抖的那些人屏着呼吸,等着沈忱发出惨烈的尖叫,或者是被鬼撕碎,怎么样都好。
只要能够满足鬼的要求,稳住他心中的怨念,不要再残害“无辜”,什么都无所谓。
有陈如涛在,他们便不会有事的。
因为角度原因,他们无法直接看到沈忱和鬼的对峙。
沈忱只是蹲下了一会儿,站起来,面前便空空如也了!
桂一鸥是跟在他旁边的,这鬼果然也像是那些诡异的蠕虫般,沈忱还没碰到便溃散在空气里。
这不会就是灰飞烟灭吧?
还好他是跟沈忱绑定上的,什么异样都没感觉到。
想不到那叫慧理的坑货还有点本事。
哼,目瞪口呆的这群人可以说是沈忱救下来的,不求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至少不会再欺负沈忱了吧。
没成想,他们确定安全了以后,第一时间居然是凶神恶煞地要搜沈忱的身,避免留下任何关于今晚的证据。
他们居然选择了过河拆桥!
自己也知道丢脸是吧。
而沈忱早有预料地把身上的东西都提前扔给了他。
桂一鸥忽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随身置物架,方便好用,隐蔽性极高。
以印彪为首,粗鲁地搜遍了所有能够藏东西的地方,没找到就喝令沈忱当众脱光,不脱便要亲自扒。
只有陈如涛,疲惫地挥挥手,示意那些人赶紧撤离。
他刚刚在路边吐完,脸色很苍白,指着那辆车对沈忱道:“把车开学校里去,要是有一道刮痕都得给我照价赔!”
印彪不解气地大力锤了几拳沈忱的肩膀,刚才被搜身时还站如松的沈忱此刻柔弱地顺着他的力道偏向一侧。
演技稀烂。
陈如涛是复读生,已经有了驾照,但沈忱不知道是从哪里学会的,也不顾及无证驾驶,毫无心理负担地坐上车,熟练地启动。
月明星稀,清冷光辉撒下,桂一鸥可不愿意坐在车里,像个风筝贴在障的高处,乌拉拉灌了一肚子风。
突然get到了新的乘车办法。
这车带来的速度比以前任何一场夜晚的风都痛快。
沈忱没往学校里走,桂一鸥记得来时的路,他本以为沈忱是打算去报警。
毕竟那只鬼死于这辆车肯定是没错的,全部交给警察去查就行了,根本不用担心陈如涛报复。
但通过一条陌生的路以后,沈忱居然驶进了住宅区!
他,回家了。
不是,他不会觉得陈如涛是嘴硬心软特地把车借他好回家的吧??
明明是怂了自己不敢开再,又不愿意扔掉,才打发给沈忱的。
他们正好和真正意义上放学的沈孜旻碰上。
见到沈忱这会儿到家似乎很意外,怯生生地打了招呼。
虽然不太明显,桂一鸥感觉到了他隐秘的欣喜。
莫名其妙的。
沈忱还是不搭理,冷着脸错开他,刚推开门,一个网球重重砸了过来,正重沈忱的脑门。
他明明能躲开的。
沈孜旻见到这一幕慌张地下意识退了一步,手上紧紧攥着书包带,死死咬着下嘴唇。
一道娇俏的女声传来,“诶,扔歪了。”
沈孜妙抱着手臂悠悠走过来,看到沈忱额头上的红肿后,捂着嘴笑了两声。
是个小混账。
鉴定完毕。
她歪着脑袋,一派天真地说:“下次你小心一点,别再撞上我的球了。”
沈孜旻贴着墙,像只被惊吓到的兔子,换了鞋,摆放整齐,贴着墙避开他们后便上楼了。
今天上午父母便一起出差了,要好几天才回来。
他不敢介入其中。
“一棍子下去打不出个响来,越看越来气。”沈孜妙皱着眉,眼里的嫌恶都溢出来了,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觉得恶心似的,也踩着拖鞋噔噔噔回了房间。
这女孩人不咋地,说话还挺中听。
桂一鸥捡起了球,随意地抛接着,眼睛止不住地往沈忱额头上瞄。
这人绝对是受虐狂,欺负他都没意思。
只有无聊透顶的人才会不停地找他麻烦。
沈忱进了厨房,简单下了一碗面,几颗绿油油的青菜铺在酱色面汤上。
清香扑鼻。
然后一个人就呼噜呼噜三两下干完了。
不是,说好的大家一起吃呢?
他像只哈巴狗守在边上,怎么还是只能看着!
那他干嘛要把名字告诉沈忱。
沈忱:“你的名字很珍贵吗?”
随便来个谁自己就颠颠地透露出去了。
桂一鸥想了想,反正他已经死了很多年,做人有意思吗?会比现在更有意思吗?
如果真的能够转世,还是会清空记忆,也不是如今的自己。
既然如此,没必要顾忌太多
毕竟没有牵挂,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沈忱去洗澡了,进去前扶着门框,犹疑地看着他。
桂一鸥了然,不屑地扬起下巴:“我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屁孩是什么身材毫无兴趣没兴趣。”
等人进去了,水花四溅的声音传出来,他才鬼鬼祟祟地摸到门前,搓搓手。
但是他对恶作剧很感兴趣。
嘿嘿。
把他看光光!
迫不及待想看到那副冷脸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桂一鸥刚打算摸进去,手指都伸进去半截了,卧室门忽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一听就是沈孜旻。
声音微弱得像小猫。
“嗷呜!”
桂一鸥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抽出自己猝然疼痛的手指,上面赫然出现了一道发红的齿痕。
#十七岁男生独自在浴室里竟然做出这种事!#
他居然咬鬼!
桂一鸥自己还没下嘴呢!
心疼地冲手指哈口气,飘到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
门外摆放着一瓶伤药。
他触碰不到。
捏着自己还刺痛的手指头,桂一鸥气势汹汹地径直冲进了浴室里,迎面居然是骇人的血盆大口。
两排锋利的牙齿整整齐齐,和他手指上的伤口,格外匹配。
沈忱已经穿好了衣服,将手中的恐龙玩具变态版扔到桂一鸥怀里,在擦头发。
浴室雾茫茫,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布满水珠的镜子里,只映出了沈忱一个人的身影。
一只纤细的手掌印凭空出现在镜面上,滚落的水珠凝聚成细流蜿蜒下去。
桂一鸥:“你都多大了还玩这种幼稚又危险的玩具,我还以为你属狗的呢,咬我。”
沈忱:“不是我的。”
水盆放在架子上,磨尖了的玩具在盆里,不注意便会被咬到。
伤势不重,纯恶心人。
桂一鸥也想明白了,提起门外的药膏。
十之八九是沈孜旻留下的。
兄妹俩长得相似,性格却截然不容,关系也差,沈孜妙把哥哥当空气的。
沈忱不是哥哥,只是家里的出气筒。
沈忱开了门,方形光影投到地面上,他静静地看了两秒,回身就要关门。
桂一鸥:“诶,我想要。”
沈忱的体格格外抗造,这会儿额头上的印子已经下去了。
但他被晒伤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呢,以后跟着沈忱到处晃,肯定少不了一身伤,得备着。
沈忱这会儿没戴眼镜,幽暗深邃的眼眸俯视着桂一鸥,莫名显现出一种攻击性来。
像是隐忍匍匐在夜色中蓄势待发的狼。
沈忱捡了药进屋,桂一鸥两眼放光,期待的看着他。
“咻~哐当!”
那只药膏越过一道优雅的抛物线掉进了窗边的垃圾桶里。
空心进球!
不对。
沈忱他捡起来就是为了当着他的面扔掉!
可恶!
气得桂一鸥霸道地强占了整张床,摆成一个大字型,四肢不停地扑棱。
像个身子很长的扑棱蛾子。
沈忱沉默地看着他,许久,许久。
他果然,还是有色鬼的属性吧。
不然为什么刚才因为还没吃到面没拿到药膏张牙舞爪凶他,这会儿就在床上冲他含情脉脉了。
桂一鸥如果能听到他的心声,必然会破防大怒,那是挑衅!不屑!轻蔑!
虽然,桂一鸥清幽的小脸和滴溜溜装灵动的眼睛完全看不出来。
沈忱从柜子里抱出被子铺到地上,整理的时候想着,桂一鸥这天真纯良唬人都不会的性子,生前像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上有父母和长兄顶着,无忧无虑长大。
声音大不讲理,话说得满行动为零。
比起他平时遭遇到的程度来说简直是不痛不痒。
等他铺好了起来,桂一鸥已经裹着被子睡着了,清浅的呼吸打在凌乱的发丝上,乖巧到不像话。
桂一鸥腿上系着的浅青色丝带露了出来,沈忱躬下身,怔怔地拾了起来,细细摩挲着,感觉到了突兀的印记。
在丝带背后的隐秘位置,用深一些的线勾勒出两个字——昀澄。
清晨,桂一鸥揉着眼睛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
好些年没体会过了。
身上的骨头都酥软得不像话。
可能是沾了沈忱的血,沈忱在东西上附着的气息越浓,他能碰到的概率越大。
比如这张软绵绵的床。
喜欢。
鼻间闻到了淡淡的药味,低着头在身上拍拍,发现他被晒红的地方都上了药。
除了沈忱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床边的地铺已经收拾了起来,沈忱应该是在洗漱,能听见隐约的水声。
桂一鸥挠了挠脑袋,心里有点别扭。
这地板看上去好凉好硬。
他们出门的时候沈孜妙还没起,碰到了沈孜旻。
沈孜旻回头望了望,确定没人,贴了过来,悄声道:“昨天我看见妙妙往你房间走了。”
沈忱“嗯”了声,上了车。
那辆陈如涛硬塞给他血淋淋的红车。
沈孜旻站在车前,张了张嘴,还是没有问这辆陌生的车是从哪里来的。
天亮的早,沈忱终于放弃知法犯法,让家里司机开的车。
看起来是个严肃的人,接过钥匙之后便没再说过一句话。
沈忱坐在后排,望着窗外,又或是扣着车窗上侧的手。
桂一鸥还是不乐意待在狭窄的空间里,坐在顶上,手扶着窗框便稳稳的。
即使松开手,一瞬间就会被扬出去,能够体会到蹦极的刺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