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为我嫁给老皇帝后》区区某某

35、獬豸大法 武帝绝对会

　　到达国庆寺山门时，月已高悬。
　　但周遭街道人声鼎沸，瞧着倒像是现代商业街夜市。各色小吃的幌子飘扬，伴随着香味格外的诱人；踩着高跷的艺人喷着火，引来一声声的叫好声……

　　沈蕾一路打量着街市繁华，没忍住好奇：“你们没宵禁这些？”

　　“国庆寺乃是皇家寺庙，依附国庆寺的庙会，自然也受皇家庇佑。”凤鸾低声解释：“由皇家禁军专门派驻巡查。”

　　“哦。”沈蕾点点头。
　　沈芸见状立马拍胸脯：“明天哥带你先痛快玩玩。”

　　沈蕾表示要先把横悬在脖颈上的威胁解除了，才能够安心享受盛世繁华。当即冲沈芸挤眉弄眼，示意人看向被他们联手“请”过来的霍寺卿，边道：“这么热闹，我看还有些牵着小孩子来逛的。换句话说老百姓是不是不知道国庆寺住了个杀人犯？”
　　沈芸幽怨的看着霍寺卿。

　　霍寺卿瞧着性情天差地别的两人，无奈的吁口气，沉声道：“自然秘密控制，不然有损皇家寺庙威严。”

　　沈蕾理解，又追问了几个有关白莲教明王的问题。确认霍寺卿没什么隐瞒了，她才喝口茶，惬意着：“让明天老霍你好好休息。不休息的话，就问护国长公主仇敌有多少。”

　　霍寺卿：“…………”
　　在死寂中，车一路驶向国庆寺厢房内院。

　　沈蕾下车后，望着伫立在层林叠翠中巍峨肃穆的四合院，发出土包子的惊叹声：“形容不出来的好啊！”
　　“等案件结束了，咱们一起来此放松游玩？”

　　沈芸毫不犹豫：“行！”

　　收到消息出来的沈茹薇闻言，面色一黯。若不是她……
　　敏感的察觉到周边情绪的低沉，护国长公主立马板着脸：“茹薇，忘记为娘也忘记咱们一家人团聚时说的话了吗？”

　　“就是……”

　　“那你以后多带着她玩就好。情谊都是相互培养出来的。”护国长公主低声说完之后，看着眼底依旧带着一抹愧疚的茹薇，她都有些恼恨自己了——当年就应该把两个孩子都留在身边，省得被恶贼利用了。
　　心中恼恨着，她面上却是微笑着，带着沈茹薇脚步加快几分。站定之后，她抬手免了众人的礼。

　　“沈蕾……”

　　沈蕾不怕生的，直接左手缠着护国长公主手臂，右手拉着沈茹薇：“有重大案件，茹薇妹妹你有空练武。学好武功，万一遇到刺客之类的，你一脚踹过去。”

　　沈茹薇虽然有些不适这般亲昵，但迎着沈蕾的担忧，不由得点点头。只不过开口见撞见面带苦涩的霍寺卿，她立马心中一紧，赶忙述说：“既然是重大案件，还是入内详谈。要小心隔墙有耳，且沈蕾你目前公职在身，要注意谨言慎行，要注意保密。”
　　声音越说越低了些，她不自禁的脊背弯曲靠近了沈蕾，带着紧张诉说。

　　耳聪目明的霍寺卿恨不得哭出来。
　　多好的人呐，怎么太子就不开窍？

　　霍寺卿都如此感叹，沈蕾自然更是激动无比。这么好的，替人思虑周全的小姐姐，绝对不能被剧情给裹挟了！

　　燃烧着熊熊斗志，沈蕾从顺如流，入内后连笔带划述说案件境况以及目前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的综合揣测。
　　作为未来诸葛亮之一的沈芸立马优雅的端坐，述说自己的正经。
　　三皇子很想说自己不认识这么装的沈芸。但望着面色依旧温和，对他也没有任何梳理之色的沈茹薇，他带着些心虚，跟着连连点头。

　　“咱们其他不说，接下来每人佩戴一个小獬豸。”沈蕾做最后总结，边给护国长公主使眼色：“保证咱们神智清醒，当然也寓意我们以后一起维护司法公正，还大周一个理智的公正的青天！”

　　“说得好！”护国长公主笑着：“大理寺这些司法部门，包括锦衣卫衙门，凤鸣明天你带人都去换钦天监打造的獬豸。”
　　“还有芸儿，你厚颜无耻的蹭了你舅舅多少东西？等迎一批獬豸神像后，你给你舅舅，还有后宫妃嫔以及皇子公主们都送一个。”

　　沈芸疾呼：“娘，钦天监工期都赶不过来。”

　　“你蠢啊。”沈蕾道：“钦天监工匠工期赶不过来，那不就可以召难民干活？这搁政策上叫以工代赈吧？”

　　沈芸一愣，看向侃侃而谈的沈蕾。
　　沈蕾还在诉说如何一箭双雕：“难民下意识来京城，那就证明他们还是相信天子，相信天子看到了他们的委屈就会伸冤。因此这一批人肯定对白莲教还是有抵触的。咱们先把这一批难民管教好，其他被忽悠的老百姓看着他们吃得饱有钱赚，不像白莲教口头说瞎话画大饼，不就不会信白莲教了？”

　　“于私，公主都说了你蹭了皇上多少东西。皇上也偏心你，都引起他的儿女不满了。那你表达表达自己孝心，以及知道自己长大懂事了。你那些小舅妈们不就对你有好脸色了？你那些表哥表弟们表姐表妹们也会对你改观吧？”

　　沈芸扭头看向三皇子：“可他们对我什么脸色重要吗？”

　　沈蕾瞧着这榆木脑袋，气得拍茶几。

　　下一瞬间，所有人听得茶几不堪重负的“咔嚓”声，齐齐不由得的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看向沈芸。
　　沈芸摸着自己后脑勺，总觉沈蕾能徒手把他脑袋都给捏爆浆了。

　　“你要是没九族，你爱对他们什么脸色就什么脸色。但你现在不是嚷着当哥哥吗？”沈蕾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直白威胁：“我跟沈茹薇性情不一样，我爱热闹，我以后要串门要逛街的。万一因为你，其他人迁怒我怎么办？”

　　沈芸连连点头：“不生气不生气。哥绝对处理好跟表哥表弟表姐表妹们的关系。”
　　说完他笑得谄媚看向三皇子：“是吧，三表哥，比我大三个月的表哥。”

　　三表哥汗毛直立：“你正常点就好。”
　　冲着沈芸强调后，他又立马给沈蕾解释：“你放心，都会欢迎你的。”

　　“只欢迎我？”沈蕾慢慢的双手都捏成拳头。

　　三皇子一个激灵：“也欢迎茹薇妹妹。真的，对我们来说多一个妹妹也没什么区别，我们是皇子是天潢贵胄啊，养得起两个表妹！”

　　“还算句人话！”沈蕾松手：“咱们回归正题。獬豸的事情沈芸你得办好，三皇子你也努力一把，显得你爱民啊。”
　　“沈茹薇你得上心啊，你在国庆寺赈灾施粥的，可千万不要被扣上什么菩萨之类的名声。免得被白莲教给利用了。还有不管碰到什么男的，全都让侍卫一脚踹了！”

　　被点名的沈茹薇感动的点头，郑重无比：“好，我一定会注意的。”

　　“这才像话，听姐的话，姐以后带你玩。”沈蕾说完之后，没忘记霍大人，干脆扭头跟护国长公主述说自己出的主意，让霍大人上门询问护国长公主的仇人名单。

　　霍寺卿感动的不敢抬眸。
　　但没想到随之而来的是护国长公主干脆的一声好：“明日，本宫跟霍寺卿想当年，琢磨偷龙转凤组织的名单。”

　　闻言霍寺卿都有些不敢信，下意识的看向护国长公主。

　　“本公主敢作敢当。”护国长公主从容道。

　　“对。”沈蕾自问明面上的公务事谈得差不多了，直接揽着公主手臂，“今晚我跟您一起睡啊。”
　　说完她还不忘跟沈茹薇预约：“明天我跟你一起睡，咱们小姐妹一起聊天。我第一次当官，感觉祖坟都在冒青烟，必须要跟你好好说说，也跟咱们爹娘在天之灵好好说说。我先当官了！”

　　见人从骨子里溢出来的亢奋，沈茹薇笑着应该一声好。
　　护国长公主见状微笑：“第三天，我们娘三一起睡！”

　　“好。”沈蕾痛快应下，还双眸炯炯的看着沈茹薇。
　　沈茹薇一愣，但抵不过近在迟尺的灼热目光，当即点点头：“好。”

　　沈芸瞧着这和睦的一面，扭头瞪三皇子。
　　三皇子后怕的退一步。

　　“咱们兄弟两也彻夜畅谈！”沈芸酸溜溜着。
　　三皇子拒绝：“没必要，你要不守门口。也能应和两句呢？”

　　护国长公主毫不客气道：“不行。女孩子家家的聊天，你一个混小子有什么好听的？好好干活要紧。”

　　沈芸一挥拂尘：“到时候跟爹彻夜闲聊。”

　　“行。”护国长公主失声笑笑，应下之后催促各回各房好好休息。她率先带着明显有事说的沈蕾离开。
　　沈蕾亦步亦趋跟在护国长公主后头，到达公主所在的厢房后，眼睛都瞪圆了：“哇！怎么跟你公主府的摆设差不多啊？光看着就金碧辉煌！”

　　“本宫就这么俗气，爱这些显而易见贵的贡品。”护国长公主含笑应对，抬眸对凤鸣凤鸾一个眼神。
　　当即她们颔首，带着其他宫侍退下。

　　沈蕾见状依旧眼眸滴溜溜的转，盯着贡品摆设。等见护国长公主颔首似在诉说此刻厢房安全，能说话后，她低声：“男的张之凌念的明王的圣火令……”
　　见护国长公主双眸迸发警惕的精芒后，她道自己的担忧：“要是作者借用游戏就罢了，设定女主不知道。”

　　“可还有一种情况。我担心这个明王或许就是男二。圣火令，或许就是明王从女主口中知道的。毕竟女主假死过嘛，毕竟烈火焚烧过。”
　　对于后种推测，沈蕾还想说自己一个缘由：“不然男主金手指武帝爷怎么可能亲自打宝贝儿子五十下？你见过太子挨打吗？”

　　望着沈蕾眉眼溢出的担忧，护国长公主思忖一瞬后，据实已告：“白莲教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武帝绝对会查个水落石出。因为他也利用过白莲教当过明王。”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震的沈蕾脑子空白一瞬，“什么？”

　　“先帝时期政治晦暗，大周境内也有灾祸。”护国长公主解释道：“我负责笼络军队，他自然也要俘获人心筛选拉拢官吏。对于一穷二白的我们而言，他利用白莲教某些教义，带着百姓以工代赈当明王也是理所当然。”

　　顿了顿，她强调：“放心，他是强调以工代赈，让百姓用自己双手创造财富的。”
　　“想当年，他带着百姓发动灾变，血洗漕帮，重新定义水上的规矩，保证粮草的水陆正常运输。也是因此，二皇子他外祖一家才认为自己从龙功高，要再搏一搏太子位。”

　　沈蕾听到这前尘过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感觉你们，不，咱们眼下都不是书中的人物。一个个有血有肉，有过往恩恩怨怨的，像个活生生的世界。”

　　这一句发自肺腑的感慨，听得护国长公主哭笑不得：“但该放的还是得防。獬豸这个发现恶维护正义的神兽咱们还是得利用好。”

　　沈蕾认同点头：“信则灵嘛！”
　　“对了，刺杀案件您了解多少内幕吗？”沈蕾一想起会给女主助力的司阁老，还是不放心：“怎么会文官救驾啊？”

　　护国长公主也担心这个被满朝文武视作中流砥柱的司阁老也恋爱脑了。因此她回忆的格外详细：“当时秋狩我没心情，老沈也在陪我。当时参加的，就是沈芸和茹薇。沈芸那小子你懂的，只会嗷嗷嗷的，肯定什么细节也想不起来。我找机会问问茹薇这个现场参与的。”

　　“要问要问，说句心黑的。”沈蕾小声：“柿子挑软得捏。若是我刺杀了不了重重包围的帝王，那杀助力武帝登基最大功臣的子女，也是回本啊。”
　　“贼不走空！”

　　护国长公主表示认同，只不过还是强调了一句：“武帝有武功，这是他在秋狩刺杀中能够活下来的缘由。”

　　“武帝有武功？”沈蕾讶然。

　　“我们从小挨打，后来他到底是皇子。皇子按着祖宗规矩要学习的，因此他学武还是挺用功的。每次都是青一块紫一块。”谈及过往的不容易，护国长公主苦笑着：“我当时跟着学跟着陪练。毕竟我要佯装宫女混出宫买卖，也要些功夫自保。”
　　“所以我也会些外加功夫。”

　　沈蕾佩服，双手竖起大拇指点赞，还给人解释这是最崇高的敬意。

　　护国长公主看着双眸亮晶晶，写满佩服的沈蕾，笑着继续道：“至于内部案卷，我是看到过。但具体内容跟霍寺卿跟你们说的也差不多，就是怀疑撺掇一切的幕僚是白莲教明王。”

　　“我就纳闷了，御林军不是天子直辖的禁军吗？怎么会有小统领跟废王他们勾结？他们图什么啊？”沈蕾眉头紧拧：“他们不怕九族弄死他们吗？”

　　“从龙的荣耀，对他们来说就是沈从戎从军户摇身一变成国公。这例子太过耀眼了。”一提及这个问题，护国长公主极其无奈：“都看不见沈从戎的身上的刀疤。”

　　“那愿意参与的小统领都是家道中落，自己又没多少才能的，且他成长时期又历经先帝时期。那时候升官几乎都凭皇帝喜好，也看各方皇子斗争。”护国长公主嗤笑着：“若是真有所谓的无辜者勾结，你放心我是不怕与他们对峙的。”

　　说着护国长公主抬眸定定的看着面色依旧黝黑，身形消瘦，还没养出血肉的女儿，道：“我是杀过人，但都不无辜。政治乱斗中，你舅舅和我干的最丧尽天良的事情就是漠视顾霆他爷被杀，顾霆他爹被贬流放，而后厚颜无耻的雪中送炭，让他们对我们略微感恩。”

　　沈蕾听得这掷地有声的回应，没忍住脑袋左右转悠了一圈，压着声：“顾霆有仇人不？我好像没看过他的人物小传。按理说被视作中流砥柱的，他也应该被提及两句。不管是正义这一方还是咱们反派这方。”

　　闻言，护国长公主心跳怦然加快，抬眸看向江南的方向：“若是死了呢？”

　　沈蕾面色刷白：“不……不会吧？”

　　“皇帝一直想要整顿地方，这回江南乡绅把把柄递上来了，他肯定会大刀阔斧的改革。”护国长公主语调都有些艰涩，但还是逼着自己一字一句的说下去：“若是你记忆中大概剧情没有错，那武帝也会借着小三元一事发挥。派司法出生的顾霆去调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江南乡绅势力盘根错解的，处理起来难。”

　　听得护国长公主言语间压抑的紧张，沈蕾赶忙宽慰：“你别瞎紧张，军队镇压呢。您只要多派着军医太医这些，盯着下作下毒这些事，荣国公他们绝对活蹦乱跳能回来的。”
　　“荣国公是大反派，咱们能活到最后！”

　　护国长公主笑笑，反过来劝说沈蕾该休息了，别多想了：“人定胜天。好多事都是事到临头了，咱们才撸着袖子干！”

　　“对！”
　　斗志昂扬着说完，沈蕾洗漱过后，带这些谨慎踏上护国长公主的床。

　　“怎么有钢钉吗？”护国长公主看着垫着脚尖的沈蕾，压着心中的紧张，努力佯装玩笑的开口问道。

　　“真丝啊，我都怕自己脚底的老茧将丝绸床单勾破了。”沈蕾小声：“都是国宝啊。您懂吗？我们后世的国宝。”
　　“我要躺在国宝上睡觉啊！”

　　“呜呜呜呜呜，没人能懂我此刻的心情啊。”

　　护国长公主看着弯腰要把床垫卷起来，一副藏着架势的沈蕾，没忍住扭头看向凤鸾。

　　凤鸾立马给俞嬷嬷澄清，“俞嬷嬷绝对按着您吩咐，给蕾小姐饮食起居用的都是上乘。”

　　沈蕾摸着被褥的手一顿，“什么？我躺着的也是贡品？”

　　凤鸾点头。

　　沈蕾没控制住一声尖叫：“你们不是分级吗？我用的跟公主殿下的一样？”
　　这一声，似战鼓擂响，直冲云霄。在寂静的深夜，格外的响亮。

　　公主殿下听得门外传来凤鸣的一声惊呼，当即气得按着额头青筋，怒吼：“我公主府到底有多穷啊？满打满算就你们三个崽，我们夫妇要是养不起，那岂不是白奋斗了？”
　　“给本宫捋齐整了，睡觉！”

　　挨骂的沈蕾小声嘟囔：“我没学那么多材料分辨不出来嘛。”
　　“睡就睡。”
　　“睡回本了。”

　　与此同时一院之隔的沈茹薇听得划破苍穹的一声尖叫，面带担忧：“李嬷嬷，掌灯。”

　　“县主，”李嬷嬷托着宫灯靠近，低声禀告道：“是主院……”

　　“能听得出来是沈蕾的声音。”沈茹薇迎着光亮，披着衣袍看向主院。瞧着顷刻间灯火通明，屋檐下宫灯熠熠明亮的主院，她嘴角弯弯：“莫名的都有些怀念。先前二哥闹腾要入道，就这么咋咋呼呼的。”

　　“那时候娘挥舞着戒尺，二哥躲在爹后头，前头是大哥劝……”

　　诉说着美好的过往，沈茹薇笑笑。
　　片刻之后，她感受着屋外重新恢复深夜的寂静，回眸看向李嬷嬷，和声道：“回去就寝吧。”

　　带着对过往的眷恋，沈茹薇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