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为我嫁给老皇帝后》区区某某

34、揣测 你们能够想

　　声声凄厉，透着陷入绝境的惶然。
　　沈蕾眼疾手快拦住霍寺卿：“他们就是仗着你们要脸，借着公正律法绑架你们。再说了，我就纳闷了，你们这些讲究律法的查案不避嫌吗？”

　　霍寺卿一震。

　　瞧着像是被一闷棍给敲傻了的霍寺卿，沈蕾心中咯噔一声，怀疑是所谓的剧情光环影响。因此，她迅速抬手拍了一下三皇子肩膀，示意人上。

　　三皇子瞠目：“我？”

　　“回避不懂啊？霍寺卿，甚至大理寺上下所有官吏都应该回避。因此你身份适合，得你去听犯罪嫌疑人陈堂供述！”沈芸字正腔圆说完之后，还拉着沈芸迅速且迫切着：“知道獬豸吗？赶紧去请獬豸神像来镇宅。不然，我真想说官官相护着这四个字。”

　　沈芸点头若小鸡啄米，飞快打手势让自己侍卫长清风赶紧去办。
　　清风搜索半晌后，汗颜：“侯爷，獬豸是什么？”
　　——他打小陪着小侯爷。
　　换言之，不读书！

　　沈芸也懂清风的窘迫，立马拂尘一甩，好学着：“妹，獬豸是什么？”

　　沈蕾瞧着两无辜的眼珠子，带着希冀看向凤鸾。

　　凤鸾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我们也学武为主。”

　　沈蕾恍恍惚惚，红红火火。
　　好家伙，反派团设定全都是无脑武将啊！
　　后怕着，她视线横扫三皇子。

　　三皇子气愤，怒火喷发：“沈芸不好学，不代表皇家子弟都不用学！”
　　“獬豸传说中的司法神兽，形似羊，通体黝黑，额生独角。能辨是非曲直，以角触奸邪并吞噬恶人！”

　　沈芸拂尘冲三皇子一甩，而后昂头：“妹，这獬豸说得就是你啊。这通体黝黑的，多合适！”

　　“额头还有触角！”三皇子甩开拂尘，冷笑着。

　　沈芸对答如流：“皇子是龙子，皇亲算个蟒。蟒也有触角啊。”

　　霍寺卿瞧着两人一言不合就争论开来，急声：“两位爷，牢房……”

　　沈蕾淡然的又拍了一下三皇子肩膀：“上啊。皇上金口玉言的，我们都是仵作司的。”
　　“我们作为顶头上司询问，倒是合情合理。”

　　感受着肩膀颇有份量的拍打，三皇子看着风风火火请獬豸的沈芸，咬着牙紧绷着脸迈步。
　　让自己随行护卫推开牢房门。
　　就见张之凌惊恐之下，攥着牢房栅栏的手指都擦破了皮，溢出了血丝。但如此惊恐的人，当抬眸看见他的模样时，眼里的欣喜转瞬间成了一抹肉眼可见的清高。

　　三皇子自问相比沈芸这种不学无术的，他还是很好学的。且为了得到一丝丝认可，他在学业上还是颇为认真。毕竟众所周知武帝喜欢文武齐全的才俊。
　　可眼下被人，被一个阶下囚这么鄙夷的看着，三皇子克制不住火气刺啦一下子就燃烧起来。他板着脸，居高临下的看着张之凌：“觉得本皇子没法懂你的牺牲，懂你为查案付出的辛酸苦楚？”

　　张之凌喘口气，看着肥头大耳的三皇子，喑哑着声追问：“霍寺卿呢！”

　　三皇子瞧着人这般迫不及待的模样，觉得沈蕾先前那一句官官相护也没说错。都成阶下囚了，还敢这般挑三拣四的。
　　笃定着，三皇子没回答张之凌的话，直接扭头往外走。

　　听得身后愈发急切的怒喊，他也不在意。
　　等到走廊拐角处，才漫不经心对自己的贴身护卫吩咐道：“宫里慎刑司的手段用上。”

　　在一旁等候的沈蕾听得动用刑罚，也没张口反对。毕竟这个女张之凌也有些双标的架势在——一副自己有功，其他人都是傻子的清高模样。
　　埋汰着，她低声问霍寺卿：“明王很能耐？听女张之凌的口气，她好像比你这个寺卿安排人手之前就更早的盯上白莲教了。”

　　三皇子闻言也面色沉沉：“把我们卷入进来，是不是要交代个清楚？不然说句难听的，沈芸磕着碰着，你霍家三族的脑袋都没了！”
　　最后一句威胁，三皇子发誓自己说得极其不甘心。但他能笃定，非但他便是霍寺卿也明白沈芸小命的重要性。

　　霍寺卿冷汗涔涔，声音都虚了两分，轻声：“先前我们着手调查刺杀案，就查到点线索指向教派。”
　　说着，他又强调了一番刺杀案，免得沈蕾不知道。

　　这刺客之所以能够靠近武帝护卫核心圈，除却刺客不怕死，兵器带毒外，还利用了无辜的百姓——一共五百三十名百姓群情激动的在狩猎东部外圈起冲突，原本巡逻的护卫以及守备的士兵变朝东部调动。也是因此，就造成了狩猎的侍卫们人手短缺。

　　而更为丧心病狂的事参与的百姓全都提前服毒了。

　　“什么？”三皇子和沈芸异口同声质问道。
　　秋狩他们也参加了，也亲眼见证来势汹汹的刺客，见证侍卫英勇忠义相护，也事后打听过，不管是明面上的说法刺客已死，幕后黑手废王乱党诛灭；私下的总结乱党作祟，追查余孽中。都没有提及过百姓亡故这件事。

　　霍寺卿看着震惊的两个富贵闲人，又看了眼怒不可遏的沈蕾，思忖一瞬还是低声述说了对外案卷没有公布过的事情：“明面上的线索查到废王乱党。但若是这般对外公布，那岂不是有损皇家威严？皇家谋反，将百姓视作蝼蚁？”
　　“诸位，还请守口如瓶。”

　　沈蕾点头应下，追问：“私下线索查到什么了？”

　　“废王之子庶民顾其也是被其幕僚，一个号称孔先生的人给骗了。”霍寺卿道：“是孔先生召集了百姓。”
　　“所以我们追查百姓家眷，一路调查，怀疑跟白莲教跟白莲教目前魁首明王有关系。”

　　沈蕾所有所思：“换句话说明王有谋反之心，还丧心病狂。我若是坏人，他为什么不在京郊施粥的时候闹事？”

　　霍寺卿欲言又止的看向沈蕾。

　　沈蕾气得抬手指三皇子：“你怀疑我倒不如怀疑三皇子周边是不是被渗透了。毕竟他能渗透一次，就能第二次。”
　　沈芸作为仇敌，表示自己对三皇子身边人手还是知之甚深的：“有护卫，能够左右他脑子。”

　　三皇子气炸：“我都强调了好几遍了，不是护卫撺掇的！我去青楼纯粹是因为觉得难民女孩可怜，想买几个进府。”
　　当然，也是看着那些可怜的女孩，一遍遍的自我宽慰自己还是幸运的，是被老天爷眷顾的。

　　不提还好，一提及这些过往，沈芸还是怒不可遏：“你哪天不能去，偏要茹薇及笄前日去？”

　　“我不及笄前去，扬我纨绔名声？等着太子哥哥和茹薇定亲礼成，所有人视线看向我催我婚姻？”三皇子怒吼着，胸膛起起伏伏：“老四媳妇都怀上了，我还没皇子妃。满朝一半文武大臣盯着我。哪怕没有私心，被人催婚不难受吗？”

　　沈蕾看着情绪激动，眼神也流露出一丝心虚的三皇子，本想顺着人的话安抚几句，谁料就听得一声铿锵有力的回应：“你蠢啊，你不想成婚，就去找户部就去找最穷的部门老大啊。”

　　沈蕾闻言看向眼神明显好奇的三皇子，开口追问，让亲哥详说。

　　沈芸从容拂尘一甩，掰着手指算账：“你是正儿八经的皇子，成婚非但要建府还要拨开府银子十万两。大婚也是户部出大头，宗正寺出小头，粗浅按照最基本的婚仪算，加上聘礼起码得三万两左右。且你成婚了，不管如何皇帝舅舅都得给你封个王爵。一年王爵三千两，三节两寿一千两。”

　　边算，他看着三皇子都觉败家：“朝廷养一个皇子成家立业得多少钱？户部那铁公鸡，你不想成婚，直接跟他算账就好啊。还有些穷的，被户部一次次因为国库空缺驳回预算的部门，找他们老大聊聊啊。”
　　“若是那些穷的部门知道你要花国库那么多钱，没准会联名上奏你出家当和尚呢！”

　　三皇子面色青青紫紫变化：“你神气什么？你大婚肯定花的更多！”

　　“那不一样。我成婚的话顶多荣国公世子份例，礼部给一笔经费就够了。有规矩的。至于皇帝舅舅想要厚待，那也是掏他自己的私房钱。”沈芸傲然：“我爹算过账的，说我不成婚也行。反正省下的钱，他也能多支持边军残疾将士。”
　　别看他衣食住行精致，但正经大额花销真没有！

　　“三皇子你要不也这么说呗，就说祖宗托梦梦到你不适成婚。把你成婚的份例捐给边区建设。”沈蕾闻言积极无比的拍拍三皇子肩膀：“要是觉得你身份不合适，那捐给难民也行啊。”

　　没想到沈蕾还琢磨起皇子婚姻份例的花销，三皇子面色由青转紫，最后泛着红看着沈蕾：“你真不怪我没调查清楚就带你去公主府？”

　　“我还巴不得你那么傻呢。”沈蕾道：“这件事能怪的就是茹薇还有你姑姑姑父他们。毕竟对他们而言，辛辛苦苦大半辈子给闺女庆个生，结果被自己侄子毁了。”

　　三皇子咬着牙不语。

　　沈蕾见好就收，强调：“咱不掰扯过往。现在老霍你回答我问题，他们为什么不在京城难民聚集的时候闹事？”

　　老霍苦涩着：“我若是知道，今日也不敢开口对诸位谈白莲教。”

　　“那我知道了！”一直沉默的凤鸾开口：“卑职斗胆。卑职也奉命调查过京城聚集的难民们。”

　　“若是刺杀案主谋真是白莲教明王，按着常理而言，他不暗中扩散明王现世这些言论招揽教众，那就是他已经悄然潜伏了。”凤鸾清清嗓子，郑重道：“卑职有个大胆的怀疑。我害怕他潜伏在那位活菩萨身边。”

　　“活菩萨？”沈蕾闻言回过神来，双眸带着佩服看着凤鸾。
　　不愧是护国长公主的贴身护卫。
　　见缝插针给女主上眼药的能耐是一绝。

　　在场其他人闻言也面色微妙。三皇子更是疾呼出声：“活菩萨，凤鸾你是说柏香？”

　　“是东宫良娣，你的小嫂子。”沈芸纠正：“皇上已经御赐了，已经翻篇了。三皇子给你小嫂子一点尊重。”

　　阴阳怪气说完之后沈芸眼眸一转，瞧着沈蕾以及凤鸾对视，带着些精芒。他立马跟着开口：“老霍，你傻愣干什么啊？赶紧上报武帝啊！”
　　“要是刺杀案主谋真是白莲教明王，那他没准真会潜伏在徐宝娇身边。那说句乌鸦嘴的话，太子的小命悬啊！”

　　听得这声始料未及的催促，霍寺卿傻：“你……你催促我上报？”

　　“不然呢？”沈芸莫名：“你也算尽职尽责的一个官。我遇上了，没必要不提醒一声吧？”

　　三皇子紧跟着点头：“凤鸾这个担忧也有可能真的。我好像也听舅舅说过，这回私下救济活菩萨的名声就属柏香一个人所有。”

　　本来民间赈灾，大多数家族都会让自家女眷出面主持，博一个菩萨心肠。可这回赈灾，传来传去菩萨美名就属于柏香一个人所有。
　　原先以为是太子利用权势威逼其他人，只给柏香一个人造势。
　　但现在若是还有白莲教这些乌合之众暗中蠢蠢欲动的话，只有柏香一个人是活菩萨，那明显就有问题。

　　沈蕾听得三皇子都开口附和，回想着自己听闻的圣火令。一咬牙一跺脚，她直接呼喊沈芸，拉着三皇子，喊着要见武帝。
　　被拉着的霍寺卿：“…………”

　　武帝看了眼窗外耀眼的金乌，确认还没夕阳西下。他来回反复深呼吸一口气，才令大太监宣一群人觐见。
　　原以为是老好人霍寺卿告状，但万万没想到听到的会是这么跌宕曲折的推定。
　　“你们——”武帝神色复杂的看着众人。除却跪地的霍寺卿和凤鸾，剩下的三一个比一个站得笔直，跟刚磨的刀枪一样，透着锃光瓦亮的愚蠢锋芒。

　　“舅舅，你赶紧的派人保护太子啊。”沈芸瞧着神色从容的武帝，急得上前靠近御案：“这人命关天大事！”
　　沈蕾点头若小鸡啄米，还见缝插针替原身报仇，控诉当年偷龙转凤的嬷嬷党：“那些暗戳戳的，是不是跟襁褓中那个同伴也有关系？这些人一直隐匿在你们皇子龙孙身边，熟悉你们的心性，然后伺机而动。”
　　三皇子没忍住点点头，弯腰央求：“父皇，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要不还是把太子哥哥召回来？”

　　武帝瞧着三人如出一辙的愚蠢清澈，他静默一瞬。扫了眼单膝跪地，神色除却紧张担忧外也没其他谋划的凤鸾，武帝没忍住抬手按着额头青筋，一字一字道：“你们能够想到，若是太子想不到，那太子是不是太弱了？”

　　此话一出，大殿诡异的寂静一瞬。
　　沈芸上前一步，昂头看着武帝的脸，不确信的喊：“舅舅，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武帝斜睨沈芸：“想司阁老盯着你读书？”

　　沈芸惊恐的后退好几步，躲在霍寺卿后面：“您刚才那一句话太吓唬人了。您从前都舍不得太子受一点伤害啊。”

　　“那是因为太子还小。现在太子几岁了？你们几岁了？”武帝气得给自己倒杯茶：“朕对你都有要求，希望你当道士都要当个药王，难道对太子没要求？”
　　“若太子分辨不了，那等朕驾崩之后，大周怎么办？”

　　“那您也循序渐进的要求啊。”沈芸小声嘀咕：“一下子这么凶猛……”

　　“再废话，把你丢江南去。”武帝截断沈芸的撒娇，声音低沉：“跟着顾霆好好历练，去见见他们如履薄冰的拼命。”

　　沈芸迎着帝王的怒火，麻溜且乖觉无比，双膝跪地。
　　沈蕾见状颇有眼色，有样学样，跪好。
　　三皇子沉默一瞬，也立马屈膝，缓慢的跪地。

　　瞧着一溜烟跪地整整齐齐觐见的五人，武帝沉声：“案件没查清，别一个揣测就咋咋呼呼的。”
　　“区区大理寺仵作司的吏，没资格见朕！”
　　“以后有证据有真相来！”

　　被齐齐骂出宫的五人互相大眼瞪小眼。
　　沈蕾率先打破寂静，“霍寺卿，你不能回大理寺。你一回去肯定要问女张之凌。”
　　“咱们让她继续等着，内心各种煎熬。”
　　“眼下去国庆寺！”

　　“去国庆寺找娘告状？”沈芸问。

　　沈蕾：“公主能查案吗？”
　　“去求佛祖保佑司阁老活蹦乱跳的。”沈蕾述说自己的计划：“他自己难道不想手刃仇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