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06】章 「承宠」 ...

  •   【06】
      这话叫宁柒柒不甚喜欢,听着,像是她生下孩子就死了一样。

      她微一皱眉,微微侧身去端茶,借机将沈清仪那只放在她肚腹上的手隔开。

      沈清仪并未继续作态,回身落了座,吩咐侍女鸳儿:“叫人将车上的东西送到姐姐跟前,让姐姐看看喜不喜欢。”

      鸳儿鼻子里微哼一声,道声是,退出。

      宁柒柒并未在意鸳儿对她的鄙薄,她放下茶盏,看向沈清仪:“沈姑娘不必送东西给我,我这里什么都不缺。”

      沈清仪用帕子掩着鼻头微咳声,道:“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姐姐这里自然什么也不缺,只是若姐姐不肯收,我不敢再来姐姐这里搅扰。”

      “……”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面上听着像谦词,实则控诉在她这里吃了闭门羹。

      若楚王在这里,定不会让沈清仪受半点委屈。

      她以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得罪沈清仪这位侯门贵女,思索一二后便改口:“东西我便收下了,多谢沈姑娘美意。”

      沈清仪莞尔一笑:“姐姐莫跟我说这样客气话,往后你我是姐妹,一同服侍王爷,不比外人,你我私下不分大小,这也是我的意思,姐姐大恩大德,我和王爷,没齿难忘。”

      “……”

      宁柒柒听得出这番话只是表面功夫,但她并不想去深究这话背后还有哪些深意,她也不愿把人往坏处想,她便当沈清仪是大度宽和之人,她也不必计较沈清仪是否待她是真心。

      至于齐人之福,褚青珩要怎么享,更与她无关,她总归是要离开这儿的。

      **

      天色渐晚,沈清仪回城。

      她刚踏入侯府大门,便见母亲崔氏带着人神色不忿地来找她。

      她微微一笑,问母亲这是何意。

      崔氏冷着脸道:“你今日去城西了?”

      “嗯。不知母亲何故生气?”

      “你还问我何故生气?你和那位爷自幼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你和他的亲事是先帝爷也点过头的,虽没圣旨赐婚先帝爷就龙驭宾天,可满京城谁不晓得你是楚王爷的心头好?如今这是怎么个事儿?哪有主母还没过门,倒先有了个妾室?他是爷,有妾室也就罢了,可他不该和别的女人先生个孩子出来!”

      沈清仪听罢,淡然一笑,说:“若是旁的缘由惹出一个孩子,我也不答应,可偏偏她是王爷的救命恩人,母亲别插手这事儿,您真当王爷是寻常男子,会受这些规矩束着么?一个孩子算什么,王爷若真怕这些流言蜚语,就不会去太嵇山封禅,母亲若真还想我和王爷续上这段姻缘,就不要拿此事出来说,只当不知情就是了。”

      这时侍女鸳儿也说:“夫人不必为此生气,王爷若真在意那个乡野丫头,就不会送她去别院,王爷待她不过一时权宜之计,她是见不得光的人,夫人何必为这种人生气。”

      崔氏一向很听女儿的话,于是没再往下说,当下叫下人开了后楼库房,将年关那会儿宫中御赐的浮光锦拿出来,叫来裁缝为女儿量体裁衣,只因楚王的母亲马上要过寿。

      太妃喜欢听戏,这一日常常会演一整天的戏,京中贵女和那些官太太肯定要去贺寿,平南侯府自然也要去。

      沈清仪陪母亲崔氏吃过晚饭,又去老夫人那里问安,再去两个嫂嫂那里说了会儿话,戌时左右她回自己院子,叫鸳儿为她宽衣,她要焚香沐浴。

      沐浴过,鸳儿替她穿衣时,她恍惚间,不禁想起宁柒柒那张脸。

      “鸳儿,你觉得,那个宁氏,模样生得如何?”

      鸳儿替她篦头的手一顿,踌躇片刻,才道:“起先奴婢以为是个粗野村妇,哪里想到,竟是个狐媚子!”

      沈清仪冷笑:“她若貌若无盐,王爷又怎会碰她。”

      鸳儿忙说:“小姐不必多虑,宁氏再如何貌美,也越不过小姐头上,小姐国色天香,她不过是庸脂俗粉!”

      “庸脂俗粉么?可王爷那样目无下尘之人,却也还是跟她有了一个孩子。”

      “……”

      **

      宋昭又来别院送了一批东西,燕窝也比之前多了不少。

      宁柒柒问怎么多了这么多东西,宋昭说:“过几日太妃过寿,往楚王府送礼贺寿之人实在如过江之鲫,库房堆都堆不下了……”

      宋昭说到一半,忙伸手打了一些自己的嘴巴,然后说:“姑娘别误会,小的不是这个意思,给姑娘的份例本就定好了的,因着太妃过寿,王府采买的东西比之前多了几番,这才……总之,姑娘安心住着,有什么事儿就让春桃她二人知会小的一声,小的近来随樊统领在这一带校场练兵,有什么事儿,叫人骑马过去报,约莫一刻钟就到了。”

      宁柒柒应了声,没问别的。她一向如此,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倒不是她通透,只是她天性如此,不爱生是非,也不爱多话。

      宋昭在院子里巡视了一遍,本来要走,无意间瞥见厅中比上次多了几盆野兰,问从哪儿得的,春桃说:“我和夏桃在附近山涧挖的。”

      宋昭笑:“你俩倒识货,这可不好找,太妃最喜欢养兰,托人寻这个寻了小半年还没动静,你俩却无意间挖到了宝,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春桃这时看了眼宁柒柒,犹豫一二,说:“姑娘,往太妃那里送贺礼之人可不少,可太妃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姑娘不如把这几盆兰花送给太妃,没准能讨太妃高兴呢!”

      夏桃点点头:“奴婢也觉得可以送太妃讨个顺水人情。”

      宋昭摸了摸鼻子,对宁柒柒道:“姑娘若不肯割爱,就罢了……”

      宁柒柒:“花是春桃二人得的,不用问我,你们自行处置。”

      春桃忙对宋昭道:“烦请宋郎君为我们姑娘在太妃面前美言几句!”

      夏桃:“王爷那里也烦请美言几句!”

      宋昭笑:“好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瞟到宁柒柒脸上。

      她一副不惊不喜的样子,坐在椅子上垂眸不语,神色看不出半分喜悦,也没有不喜之意,就像这兰花一样清冷,任凭别人七嘴八舌,她也无动于衷。

      过了两日,宋昭又来送东西,一来就同春桃二人在院子里挑花。

      宁柒柒从屋里出来,宋昭向她揖了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给姑娘道喜,太妃极喜欢那些兰花,听小的说起姑娘这里还有几盆好花,命小的再带几盆好的回去,只是又要姑娘割爱了。”

      “……太妃既喜欢,你便带了好的去。”

      宋昭挑了几盆,叫小厮小心搬到车上,随后走到厅里喝过茶,又说:“王爷在十里外的校场阅兵呢,吩咐小的同姑娘说一声,明日太妃过寿,姑娘可今日进城住着,明日就不必为此早起奔波了。”

      宁柒柒微微一怔:“这是王爷自己的意思,还是……”

      宋昭:“是太妃的意思,王爷是孝诚之人,太妃之意,王爷自然不会忤逆。”

      “……”

      她心头微微一坠,好似有什么空了一空,末了她微微摇头一笑,当自己想太多。

      **

      再次踏入楚王府,宁柒柒有些晕头转向,王府很大,她那会儿住在王府,也并没有四处走动过,并不熟悉王府的布局,只能埋头跟着引路的婆子走。

      她还是住明晖堂,里边的陈设都没变过,还是她走之前那样,唯一不同的是,院子里的丫鬟和仆妇换了一波,是些生面孔。

      那会儿她在明晖堂,服侍的丫鬟本就不多,加上春桃二人也才六七个,这次换了生面孔,她自然察觉得到。

      这不是她在意的事,因此没问,何况她等太妃过完寿,还是会被他送回别院。

      翌日一大早就有戏班子在戏楼那里排演,咿咿呀呀唱个不停。

      她并不爱听戏,从前村里的大财主请戏班子唱戏,她也不去凑热闹,因此一大早就让春桃把门关上。

      春桃关了门,和夏桃捂嘴笑了会儿,她问笑什么,两个丫头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又笑了一阵。

      “那日问姑娘,想不想王爷天天来,姑娘说不想,既然不想王爷,怎么明明不爱听戏,又肯回来吃寿席让人家吵耳朵?姑娘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

      宁柒柒脸色微微一红,没有辩解。

      至傍晚时分,戏班子终于走了,府上安静下来。

      春桃去前厅走了回,回来和夏桃说起所见所闻,说来了很多夫人和小姐,太妃宴请贵女和命妇的地方,光是宫灯就悬挂数百盏,处处流光溢彩,那些小姐个个都是美人,但只有沈小姐同太妃敬酒的时候,楚王才会抬眸看一眼,其余人等,楚王看也不看。

      宁柒柒暗自用手摸了摸肚子。

      她心中其实没什么想法,只是觉得自己今日来吃酒,显得有些多余了,别人眼中,她总是见不得光的人。

      亥时左右,客已走得差不多了。

      宁柒柒因为没怎么吃东西,忽然很饿,于是叫春桃去厨房拿碗东西给她吃。

      春桃问她想吃什么,她说都可以,能填饱肚子便行。

      春桃去了不多时,拿了一碗红豆粥,一碟龙井虾仁和一碟酒酿豆腐回来。

      她坐下后开始狼吞虎咽,吃着吃着,被噎到,想要碗水,一抬眼,正好瞧见褚青珩跨过门槛进来,她呛得更厉害。

      褚青珩皱着眉,命春桃倒水,春桃这才从地上起来跑去倒水,其余人等退了出去。

      宁柒柒喝过水,缓了缓,起身福了福。

      他抬眸看她,眉毛一挑。

      “既已学会讨好母妃,怎么今日又缩在屋里不见人?母妃担忧你有事,本王只好过来走一遭,你倒关起门来做作,你院里的人都是些聋子,既他们耳朵无用,便叫人割了喂狗。”

      “……”

      宁柒柒用帕子擦了擦嘴,缓了会儿气,才慢吞吞道:“因夜已深了,不晓得王爷会来我这里,所以才叫人关上门。”

      禇青珩微一哼声,目光转而落在她肚子那里。

      倒是有点显怀了,只是她是头胎,身量又纤细,不仔细看,也不太明显。

      他道:“过来。”

      宁柒柒不知他是何意,但还是乖乖走过去,他伸手摸在她肚子上边,掌心的温度令她的肚子那儿也跟着微微一暖。

      她不动声色,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温情,她站在他跟前,不敢有别的动作,虽然,她很想伸手抱一抱他,叫他阿珩,可她不敢,他已经不是阿珩。

      半晌,褚青珩起身要走,她目光追随他背影到门边,忽然他转过身,她目光来不及收回,对上他清冷的眼睛,她慌忙垂眸,手指攥着衣角,一语不发。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回来的,等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时,他一只手已经伸过来抚在她脸上。

      她微微一怔,他已将她拦腰一抱,快步往里边走,她抬眼看向门口春桃她们,二人早已将门扉关上。

      被他半扔半放地安置在床榻上之际,她仍旧没有往别的地方想,只当他一时兴起,直到他将她压在身下,大手在她身上游走,她方明白他想做什么。

      她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意,以为他喝醉,忙说:“王爷,你醉了……”

      褚青珩微一扯嘴角,用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他,他居高临下,眼中没有半点温情。

      “区区几杯酒水,本王岂会醉倒,倒是你,何故如此装模作样,难不成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你一个人怀上的?”

      “……”

      宁柒柒沉默半晌,没说什么辩解的话,两只手不停推搡,只是她的力气对他而言可有可无。

      她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她无力抵抗,只能听之任之。

      她担心会伤到孩子,总是躲着避着,褚青珩似乎看出她的顾虑,在她耳边沉道:“本王问过蒙太医,只要小心些,无妨。”

      “……”

      她一味咬唇不语,只希望结束得快些,因此一直分心,浮沉之际心不在焉。

      好在褚青珩有分寸,并未像之前在宋家集那会儿那般孟浪莽撞。

      翌日天不亮她醒转,褚青珩正让几个侍女为他更衣。

      他的玄色衣袍上用金线绣着四爪蟒纹,檀香透过帐幔涌到她鼻间,她渐渐清醒,揉了揉眼睛又去看他,他似乎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微微侧了脑袋道:“才卯时,你醒得倒早。”

      “……”

      宁柒柒披上一件衣裳欲起身,可裙下一片凉意,她只好拥被坐在那里。

      侍女替他褪下身上单衣,她这才发现他背上有几道抓痕。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抓的,她真的记不得那些事情了。

      直到褚青珩走,也没再多对她说一句话。

      春桃二人入内为她更衣,见她颈项残留痕迹,都不约而同脸色微红。

      辰时左右,太妃那儿来了个仆妇传话,说太妃召见,她便去见太妃,到了才知,原来昨夜太妃独独留下沈清仪在府上留宿。

      平南侯府离王府很近,沈清仪其实大可不必留宿,也许是太妃为了表示对沈清仪的厚爱才如此主张吧。

      她知道太妃应该不喜欢她,否则不会让她生下孩子后远走高飞。

      她的位子就在沈清仪旁边。

      侍女奉茶的时候,沈清仪忘了接茶,眼睛死死盯着她的颈项,白皙纤瘦的手背青筋突起得十分厉害。

      她和太妃并没什么话说,坐了片刻便离去。

      走到一半,春桃发现她少了一支发簪,且忘了拿太妃赏赐的一对珊瑚手镯,于是搀她回太妃处。

      太妃所居的宫室处处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如画,回廊九曲,广厦巍峨,二人差点迷路。

      远远看见沈清仪坐在亭子的栏杆上边出神。

      春桃说:“别掉下去呀!从前太妃身边有个丫头就是这么掉下去淹死的!”

      她于是扶着春桃的手走过去。

      这时鸳儿从另一个方向来了,她二人只好住了步子,随后往回走。

      听见鸳儿气呼呼的嗓音自背后传来。

      “小姐快回去吧,别又着凉了,小姐昨夜不该和王爷置气的,要不然王爷也不会为了气小姐而故意留宿在宁氏那狐媚子房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06】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