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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07】章 「母贵,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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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听见这话,不可避免的,宁柒柒脚步又是一滞,险些没站稳。
一旁春桃忙扶她到附近一座亭子里坐着,担忧道:“姑娘可是不舒服?奴婢这就去请郎中……”
宁柒柒摇摇头:“我没事,只是那边路有点滑,一时没站稳罢了,不用找郎中。叫人备车吧,我想回别院了。”
春桃欲言又止,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宁柒柒回了明晖堂。一路上她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都没听见春桃的话,总是等春桃说完许久她才有反应,春桃担心她有什么闪失,还是去请了大夫来,岂料大夫刚走,褚青珩就来了。
她的东西已被收拾好,大包小包的堆在厅里。
褚青珩一进门便皱眉冷声道:“这些包袱是何意,你可是要回别院?那大夫又是怎么回事?”
宁柒柒只好回他:“我是要回别院,身子没什么不好,只是以防万一,所以才请了大夫来看,我很好,不牢王爷费心。”
褚青珩走到她身边,伸手拉她起来,她不明所以看着他冷戾的侧脸,觉得腕被他抓疼了,便道:“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说完便把手抽回来,腕部已经微微发红,他竟用了点力道对她。
他冷声命丫鬟都下去,须臾,厅中只余下她二人,她不知他何意,怕生事端,只得不言语,等他发落。
他默然片刻,转身看她事,面色仍是冷,只是这是他惯常的做派,倒也不算生了谁的气,这些日子她也稍微摸准了他的脾性,因此仍是不说话,安静地站在那里等他把话说清楚。
二人静默片刻,褚青珩掀了衣袍坐下,端起一盏茶喝了半口,抬眸扫她,叫她也坐,她便坐下,只是她不敢逾矩,于是坐得很远,他放下茶盏,起身过来又将她拉起,稍微勾下头颅逼近她的脸看她眼睛。
他的眼锐利清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令人臣服的威慑,她不禁垂眸看着地面。
二人挨得极近,近到她能感知到他呼吸时的气息扫过她的鼻尖、额头、脸颊、唇畔……她耳朵开始泛红,手心也在出汗,惊疑不定间,他抬起她的下巴,微微擦着她的唇说话。
“躲什么,你同本王之间,夫妻之事不知做过几回,你身上还有哪一寸是本王没碰过的。”
“……”
她身体僵住一样,动弹不得,听他亲口说出这些孟浪如调-戏般的言语,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她想起在宋家集的时光,阿珩即便与她圆房,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褚青珩暗自咬了咬牙。她微微颤着睫羽被他半抱在那里站着,脸上一抹红晕,乌发云鬓,发间不时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气,身上的衣物也是丫鬟仔细用香薰过的,人,自然还是过去那个乡野丫头,可不知怎么,就是哪里有点不一样了。
他刚恢复记忆那会儿,连她靠近,也觉得万分不能忍受。
这一刻短暂的分神,很快被沈清仪打破。
他冷冷看向沈清仪,一只手仍然搂在宁柒柒腰上。
他何须避讳,何况宁柒柒,本就是他的侍妾,是他的女人。
他是亲王,一出生,他就是天定的亲王世子,父王还在时,更极为看中他,他父亲一直手握重兵,皇帝也忌惮三分,他自记事起,从不需看任何人脸色。
早在他十五岁,父王和母妃便替他物色了几个模样标志的一等大丫鬟做通房,这本就是世家大族的规矩,男子大婚前,该有几个通房践行熟稔那等云雨之事,只是他自幼目无下尘,又因为顾及沈清仪的缘故,他并未真正碰过那些通房,可他是男子,血气方刚,自然有火气,偶尔,也会试着叫通房取悦他,但总不到最后那步,他便对这些女子的触碰取悦心生厌弃。
失忆那段时日的事情,他通通记得,他是如何同宁柒柒圆房,又是如何同她云雨的过程,他更是一清二楚。
他不得不承认,那个白纸一张的“阿珩”,对宁柒柒这乡野丫头,倒真有几分情谊。
但他不是阿珩。
宁柒柒能看懂沈清仪眼中的错愕和不可置信,还有一丝对她的鄙夷和不屑。
她并未在意,她不想和沈清仪争什么,她也争不了,她一个乡野女子,拿什么争,她只想安安稳稳地生下这个孩子,然后远走高飞,至于沈清仪今后会同褚青珩生育多少个子嗣,那不是她该关心的事。
无论如何,她的孩子只是个妾室庶出,根本威胁不到沈清仪的孩子,没有威胁,她的孩子便可远离纷争,她希望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他二人如何从前浓情蜜意,又是如何起了争执,宁柒柒也懒得多想,反正无论怎么看,褚青珩只把她当做让沈清仪吃醋的工具罢了,连同昨晚宿在她房里和她行房,也不过是用来气沈清仪的权宜之计,她怎么不懂。
沈清仪脸色灰了白,白了灰,最终却是先开口说话的人。
“清仪不知王爷在姐姐这里,是清仪不懂事了,清仪这就走,不敢打扰王爷雅兴。”
她说完,当真就走。
宁柒柒感觉到腰间的力道骤然撤走,她看向一旁的褚青珩,不禁吃了一惊,她何曾见过他如此气急败坏的样子,眸中似有万道寒光,似要将眼前人的皮肉都给射穿,恐怕天底下,也只有沈清仪能让他如此动气,换作旁人,早死一万次。
他去追沈清仪了。
瞬间屋子里安静下来。
宁柒柒坐在椅子上默了片刻,目光飘向那些包袱,一时摇了摇头。
这些东西她没必要带走,反正她如今的吃穿用度都出自王府,别院虽远,却也什么都不缺,她没必要带走这些。
春桃夏桃两人进来的时候,她正拆开一只包袱找什么。
春桃问:“姑娘在找什么?”
“没什么,只是看看有什么是我能带走的,其余的东西就不带了,别院都有。”
春桃点点头,夏桃说:“不知沈姑娘她是怎么了?刚才奴婢和春桃从外边进来,看见沈姑娘一面用帕子捂着脸哭,一面又着急忙慌地往前走,后面跟着王爷,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沈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脚下一滑,摔倒,脑袋磕到假山石头,人当场就昏死过去,王爷把人抱起来,叫人找太医,骂边上的人通通都是饭桶,连奴婢和夏桃都被骂了!奴婢二人只是路过!”
“……”
宁柒柒没说话,安静地听完,叫春桃二人备马车。
春桃问:“姑娘不多住几日吗?”
夏桃说:“是啊姑娘,姑娘难得进城,不如多住几日吧?奴婢听人讲,过几日是皇上的生日,与民同乐,在丹凤门搭了六层楼那么高的戏台子,人人都可在底下看戏的,没准皇上会出宫在城楼上供万民瞻仰呢!各地很多来看热闹的,京城这几天很热闹的!”
宁柒柒其实没什么心思看什么皇上,谁做皇上对百姓而言其实并不重要,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就是好皇帝,至于谁是皇帝,并不要紧。
短短几年时间,大晋已经换过两轮皇帝了,废帝是先帝的九皇子,如今被废为南阳侯,圈禁在南阳,好吃好喝地供着,只是没有自由,仍是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如今的皇帝也才六岁,完全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娃娃,楚王扶持他登基后,他便成了一个傀儡,如今朝廷真正掌权之人,是褚青珩。
只不过,他封禅回京途中遭遇行刺后消失的这一年时间里,朝中已然有了另外一股势力在觊觎皇权,为了避免大权旁落,他该是要做点什么,否则也不至于这些日子在城西校场点兵点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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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柒柒并未如愿回城西别院,只因皇帝过生日,全京城都要戒严,包括京畿一带,除了一些使节和各地持有官方文书的官吏,谁也出不了城进不了城。
戒严要至少半月才完,她没法,只能待在王府,终日在明晖堂看花煮茶下棋,日子也还算清闲,托肚子里的孩子的福,没人敢来找她麻烦,她也乐得狐假虎威。
这些日子倒没听过沈清仪的事。
这日春桃二人去领了月钱回来,绘声绘色地说起皇帝在城楼接受万民朝拜的盛况。
“来了好多人啊!乌泱泱的挤都挤不进去!奴婢和夏桃费了好半天劲儿才挤进去!没想到皇上居然这么小!坐在城楼上接受万民朝拜跟过家家似的!”
“是啊!边上就是咱们王爷!也不知道那些人拜的是皇上还是王爷!论辈分,皇上得叫咱们王爷一声皇叔呢!”
宁柒柒听到这儿差点笑了:“总比你们王爷得叫皇上一声叔叔要好办得多。”
夏桃:“姑娘说的是,要是王爷得叫皇上叔叔,恐怕皇上每天都得尿裤子。”
春桃:“这话可不敢轻易乱说!要杀头的!”
三个人说了一阵闲话才罢休。
正值晌午,因明晖堂没有小厨房,每次饭菜都得去外边拿,有时候是厨房派人送过来,今日左等右等不来人,春桃夏桃只得出去拿。
宁柒柒等了快半个时辰才等到两个丫头回来。
“姑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宁柒柒刚好在倒水,闻言手一抖,滚烫的热水流过桌角,滴落在她鞋面上,她烫得连连后退,这一退不要紧,要紧的是踩到了楚青珩的靴子。
她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一时没反应过来,踩着他的靴子不起开。
他伸手揽过她的腰腹,轻轻一提一抱,她跟个小鸡崽儿似的被他给拎到一边,他皱眉掸了掸衣袍,掀衣落座,命人打扫干净。
宁柒柒愣了一会儿,朝他福了福。
她还没问春桃有什么大事,因他在这里,她只好按下不表。
几个丫鬟进来打扫干净桌面,换了壶好茶。
褚青珩倒了一盏茶,叫她坐,她只好坐下。
“本王下个月大婚,清儿的意思是,因你先进门,腹中怀着本王长子,应当册你为本王的侧妃方不失礼数。”
“……”
一旁春桃二人都吃惊地看着宁柒柒,宁柒柒手有些发抖,不是吓得,是惊的。
她从没想过,沈清仪会如此抬举她。
世间真有如此大度之人么?她不知道有没有,可眼下,沈清仪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出生高贵,生得倾国倾城,还如此大度宽和,若不是装的,那当真是神女临凡来渡人的了。
她默然半晌,要说点什么,褚青珩似乎早有预判,他放下茶盏,不悦拧眉,冷冷的目光扫过来:“宁柒柒,你别不识抬举。”
“……”
宁柒柒犹豫片刻,道:“太妃不喜欢我。”
褚青珩挑眉:“你好大胆子,敢在本王面前说母妃的不是。”
“……我不是,罢了,王爷怎么想我就怎么想,想我是小肚鸡肠之人也无妨,我是乡野女子,不懂规矩,恐怕若是做了王爷的侧妃,将来会惹出不少笑话,王爷还是三思吧,沈姑娘心悦于您,自然顺着您的意,沈姑娘其实不一定这么想,或许她只是在试王爷对她的情谊,王爷真让我做侧妃,会让沈姑娘伤心。”
褚青珩本来要喝茶,闻言,骤然放下白玉茶盏,砰的一声。
“宁柒柒,很好,还敢当着本王的面说主母的不是,怎么,照你的意思,她顺着本王的意才说了这些话试探本王,难不成按你的道理,你以为册封你做侧妃,是本王的意?”
“……”
她其实并不是这个意思,但又说不清,罢了,由他怎么想吧,她说不过他。
她不再辩解,低着头坐在那里一字不语,样子恬静,似空谷幽兰。
二人静默了一阵,等她再抬眼,一抬眸目光便莽撞落入褚青珩深刻冰冷的视线,她微微一惊,再次垂下眼睛,手指紧紧揪着帕子,心乱如麻。
“本王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你愿意不愿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腹中的孩子需要一个身份贵重的母亲,母贵,子才贵,本王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
楚青珩说完这些话,再不做片刻停留便冷冷转身离去。
她坐在那里想着他的话,一时深陷其中,她有点分不清路该怎么选了。
翌日,姚氏带了几个婆子来给她送东西,都是些补品,燕窝人参一类,她这些日子吃这些东西吃得不少,已习以为常。
姚氏似乎对她很是不满,吊梢眼发出的鄙夷视线在她身上转来转去,她当做不知道,没理会姚氏。
“山鸡还想做凤凰,做梦呢。”
姚氏扔下这句就走了,气得春桃骂了句破鞋。
“姑娘还不知道吧?她马上就要进安郡王府做主子了,前些日子安郡王妃特意来太妃处要人,太妃自然允了,她因此横得很,谁都不放在眼里,安王妃头胎生的是女儿,当时落下了病根,据说再怀不上了,要不然怎么会如此大度?”
宁柒柒摇摇头,说:“说到底,她也不过如此,为何总将我视作眼中钉。”
夏桃说:“她嫉妒姑娘呗,她进门不过是个妾,姑娘将来要做侧妃的,是正经主子,连同姑娘肚子里的孩子一起,要上玉牒的。”
“沈姑娘为何如此待我,天下女子,谁希望自己的夫君享齐人之福。”
春桃和夏桃对视一眼,没话说。
很快,楚王大婚的消息传遍全京城,到府上贺喜之人络绎不绝,王府门庭若市,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拜谒,多数人连楚王的人影都见不到,只能败兴而归。
因即将大婚的缘故,沈清仪已不再到王府做客,但她和褚青珩书信不绝,每日都会互信,不知怎么,今日的丫鬟错把沈清仪的信件送到明晖堂了。
信封上也没落款,春桃又不知是送错了,当即就把信送到她跟前。
她也不知是沈清仪的写给楚王的,等她拆开一看,才知酿成祸事。
之前有个小厮因为办别的差事误了送信的时辰,楚王不问缘由,将那小厮打了三十板子后撵出去,据说腿都快打折。
她把信重新封好,亲自送到楚王住的万仪阁。
她刚想把信交给王府总管赵公公,褚青珩后脚就回来了,跟她直接打了个照面。
他盯着她手里的那封信,脸色阴沉,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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