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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悬赏 姚梦:? ...

  •   或许是因为那天提起的悬赏额度触动了朔方,又或者说对方天生爱打打杀杀。总之几天没见,凌霄阁甚至破天荒直接联系了她。

      原因就在于长洲已经拿不出给朔方的现钱,只得联系梁止布,问她能不能存到她的户头上。

      梁止布收到消息时眼角抽了抽,她估计对方是给了两个选择:要么给现钱,要么把钱存到“初一”的户头上。

      她作为入阁三年以上的成员,确实是有这种资格的。

      只是这样一来,“初一”与朔方,怕是要一直绑定在一起了,她心心念念的脱离凌霄阁,估计也很难实现。

      快到午时,朔方一身清爽地推开门:“我回来了。”

      “哦。”梁止布有点不爽。

      朔方拖了个板凳在她身旁坐下:“我听说凌霄阁最近遭了大的。”

      “怎么?”梁止布皱着眉头。

      “他们的总部被抄了。”

      梁止布听过这件事,这也是最近长洲拿不出钱的原因之一。

      “上面总算开始清算了?”

      朔方笑了笑:“不是,官家人反倒是去善后的。”

      梁止布愣了愣:“他们和哪个世族宗门结仇了?”

      “不清楚,”朔方喝了口水,“没抓到行凶者,也不确定是哪方做的,毕竟他们结仇太多了。”

      “阁主怕是要气得掉头发。”梁止布继续扫地。

      “她现在可没头发掉了。”朔方语气中有些唏嘘。

      梁止布:“……她出家了?”

      虽未见过真人,但她见过阁主姚梦的画像。在杀手这种必须熬夜的行业中,她的头发堪称浓密。

      朔方喝完水,打了个嗝:“有个剃了她头发的悬赏,我接了。”

      “……”

      梁止布不敢往下想了,只知道她未来的两个月会很难熬。

      朔方又说:“剃头的时候我和她聊了一会儿,她说凌霄阁还是她卖了瀛洲老家的房子才做起来的。”

      “挺好的。”梁止布干巴巴地说。

      希望这位阁主能尽快振作起来,至少别让资金链断裂,不然她想不出那群亡命之徒会干什么。

      当然,全饿死最好。

      “说起来,你有信心能帮我治病了吗?”朔方突然问道。

      “没有。”梁止布十分甚至九分地干脆。

      “那好吧,我不急的。”

      “……”梁止布倒希望对方早点认识到她没有这种能力。

      话题最后又绕回了凌霄阁,朔方让她帮忙取一个好听些的代号,但梁止布说了好几个,她也不满意。

      真是喜怒不定。

      梁止布想起她几天前在夜市的八面玲珑,有些不爽。但随后她也想起自己在外面那副令人有些恶心的乖巧样子,默默把这个想法吞了回去。

      “说起来,你有生发的药水吗?阁主托我找你要点。”

      “没有!”梁止布狠狠地扫地。

      “阁主说她手下不少人最近都脱发严重,四处求医问药。你真不打算研究一下?”朔方话中都是金钱的味道。

      梁止布犹豫了一会儿,想到之后跑路的开支,勉强答应了,准备来年种些生发的草药。

      “快要下雪了。”朔方抬头,看向阴沉的天空。

      当天晚上,长洲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冬至时,天气已经很冷,早上亮得迟,晚上黑得早。梁止布和朔方都不怕冷,但还是去街上购置了几件冬衣。

      凌霄阁加急给梁止布送来了两张可以在钱庄随意提钱的凭证,又表示北七城的事她不必管,也不必去接任务。

      是最好别去接任务吧?梁止布腹诽。

      又一个下雪天,她裹成球坐在廊下,朔方在演武场练剑,闲适得仿佛她们二人就是普通的修士,手上没有人命,也不存在什么心魔。

      有大佬罩着其实也不错。

      最近一个月,不知是因为有朔方坐镇,亦或者说杜保生的死震慑了他们,根本没人来她这里看病,常来求她法宝的几个癞皮狗也不见踪影。

      希望人活着。梁止布默默地想。

      不过也就是冬至这天,有人用凌霄阁的暗号敲响了门。

      梁止布先朝朔方挥了挥手,示意她带上面具,自己起身脱了那厚重的冬衣,走到门前,问道:“谁?”

      “开门吧,就算死我也受得住。”

      梁止布:“那你死吧。”

      这么说着,她还是开了门,迎进来一个脸色苍白、形销骨立的女子。

      她刚一进门就看到了朔方,朔方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惊得她跳到了梁止布身后。

      “你别吓她。”梁止布听到动静,正色道。

      朔方:“跟同事打个招呼。”

      梁止布已经习惯了,直接带人进了药房。

      “岚山,你三个月没来,又瘦成这样了?”梁止布进屋才开了天窍,感受到对方形体上的变化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我受不了,”岚山进屋后便放松了些许,蜷起身子,眼神涣散,“他离开后,我一点东西也吃不下。”

      “哪个他?”梁止布一边配药,一边问道。

      “我想想……第五十三,五十四个吧。”岚山可怜兮兮的。

      梁止布:“……我救不了。”

      岚山眼含泪水:“除了你,没人能救我了。”

      梁止布扭头,不去看她的眼睛:“我救不了不被恋人喂就吃不下饭的人,更何况你最后会把他们都吃了。你就不能辟谷吗?”

      岚山哇地一声哭出来了:“你看修仙连脱发都治不了,辟谷也治不了我心灵的饥渴。我这三个月,过得太煎熬了,我不是饿瘦的,我是难过得瘦了。”

      梁止布:“……”

      岚山的心魔是吃。她是岑州人,幼时经历过好几次饥荒,父母把她换给邻居,换来她喜欢的青梅竹马。

      可她偷偷跑回来了。回来后看到锅里咕嘟咕嘟的肉汤,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

      她就这样活了下来,逃到瀛洲、学法术、成为修士,最后在入道时恍悟——心生魔障。

      梁止布知道她的经历,她也不想多说什么,多说只会让岚山从假哭变成真哭。比起不痛不痒的责骂,她更恨有人再提起自己的过去。

      “你打算继续骗自己,还是去物色新人?”梁止布的药快调好了,放入主药前问了她一句。

      岚山没有犹豫:“继续骗吧。”

      梁止布叹了口气:“那记得每月都要过来。”

      岚山很直接地说:“我没那么多钱。”

      梁止布:“……你一个法修能不能做点暗杀以外的事!哪怕去天桥算命!”

      岚山又委屈地哭了。

      离开小院时,她边惊恐地看着朔方,边依依不舍:“我会努力去算命的。”

      “那你努力吧。”假如梁止布现在还看得见,她一定会努力地翻个白眼。

      许是岚山的到来让病人们意识到北七城并没有那么危险,直到春节前,有不少人都来小院看病求药。

      梁止布心里清楚,杀手也是要过年的。她的不少“客人”对外都是阳光向上的健康修士,春节这样温暖又麻烦的节日,最容易触动他们的心魔。有经验的人都会事先处理,至少让自己不要在吃年夜饭时突发恶疾。

      这些人大多心魔并不严重,毕竟太过严重的也不敢来北七城。这让她想起来十方门同样没人敢泡的净心泉。

      只是净心泉于她……梁止布思及此处,按了按额角。

      朔方虽在凌霄阁还没有称号,但名头早就响了,不少人都知道“初一”请了个元婴修为的保镖,干掉杜保生成功上位。

      有几个身份清白、实力还算不错的,甚至专程赶来围观难得的元婴修士。梁止布为了他们的生命安全考虑,赶在朔方前把他们丢出去。

      如此一来,传闻又变成“初一”在给元婴修士当保姆,白天做饭,晚上暖床。

      有这种说法纯粹是因为他们来时,梁止布和朔方正在吃饭——然而饭是朔方做的,梁止布的厨艺实在难以恭维。

      一个月下来,梁止布对朔方也多少有些改观:她对病人态度算不上恶劣,只是对他们缺乏兴趣而已,不会阻挠梁止布看病,也不会在她调配药物时捣乱。

      比起岚山等人,算得上省心。

      然而这种印象,在大年初一当天被彻底颠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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