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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密林逢故 那个少年我 ...

  •   鸣渝之,风凡渺,兰塔尔伽三人前往淮河下游的淮安清河。

      时值初夏,雨水增多,淮河河水时而退去,时而暴涨,有些岸堤已被冲垮了一截。三人骑马经过时,也看得到沿途地方官员命人去修补。

      三人没再靠近细看,快马加鞭往清河赶去。

      途径一处密林小道时,远远就听到了刀剑缠斗的铮鸣声。

      鸣渝之扯紧缰绳,抬手示意身后两人停下:“你们听!”

      兰塔尔伽与风凡渺也同时攥紧缰绳,勒停了马儿。两人噤声细听,刀剑声穿透层层树丛传来,身下的马不耐烦的踢踏着蹄子。

      “有人打起来了!”风凡渺小声一句。

      三人不约而同的下马,将马绳拴到树桩上,悄悄靠近声源。

      远远就看到了一群男子在围殴一个……

      太远了,看不清。

      三人又靠近了一些,躲在一粗壮的树干后探眼望去。

      是一个少年……

      鸣渝之眯眼再仔细一瞧,一身水绿长袍,戴着平安锁,刀光剑影中还隐约听到因少年不断挥舞长剑而发出清脆的铃铛声。

      他记起来了,心中一惊——
      “那个少年我们见过!”

      兰塔尔伽与风凡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何时?”

      鸣渝之低语:“到广陵的第一天,他和我在桥上撞到了一起!”

      “昂~”两人恍然大悟,显然也记起来了。

      风凡渺学着家中老者摸索胡须的模样,抚摸着下颌:“这小子……怎么和一帮江湖人士打起来了!”

      三人继续躲在树后观看。

      那群江湖人中一男子,挥剑的空当疾言厉色:“小贼,烧我玄天宗藏书阁,偷我宗门秘传剑谱,还不快教出来!”

      此人声势厚重,自带习武之人的庄严。

      少年一剑横劈过去,同时旋身轻身跃起落在树杈间。收剑立于身后,少年自带侠气,声音稚嫩却铿锵有力:“呸!当年你们玄天剑宗欺我三清门势力薄弱,同样烧了我们秘阁……”

      “还有……”他掂了掂手中的三本剑法秘籍,再抬眸看向底下的几人,“你们玄天宗开山鼻祖没有自己所创的剑法传下来吗?偷我们三清门的剑法融合你们的剑术,改的不伦不类的!”

      少年弯腰做了个鬼脸:“也不怕被天下人耻笑!”

      “谁偷你们的!”几个成年男子怒了,轻功跃上树梢,再次与少年刀剑相向。

      从天上打到地下,树木之间人影与剑影相错,长剑破空横出,裹挟着风声呼啸而过,剑光乱闪间,似有无数剑影挥舞,让人目接不暇。周围树桩被他们砍得剑痕累累,卷起的风带着被砍落的绿叶在空中凌乱。

      树后的三人收回目光,面面相觑。

      半晌,鸣渝之才喃喃一句:“江湖恩怨我们就别掺和了!”

      其他两人赞同的点点头,三人同时转身离开,没走几步,那帮江湖人士的其中一把长剑被少年挑飞,直直飞向这里,插在了方才藏身的树干上。

      三人听到动静,猫着腰的姿势怔在了原地,不敢回头,也不敢妄动。

      男子即刻拔出了自己的剑又去与少年缠斗,显然没瞧见灌木后的三人。

      少年不羁,与他们缠斗的空隙将三册剑谱扔向空中,纵身跃起刀剑乱舞,将剑谱砍成了碎片。

      那群男子惊得愣在了原地,腿脚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挪不动腿,也挥不起长剑了。

      被绞碎的纸片像白色的蝴蝶一样,在空中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地上。

      “小畜生!!”
      错愕的脸色顿然被愤恨取代,他们本就攥着剑柄的手捏的更紧了,力量尽数凝于剑刃。一声低吼后,长剑猛然刺出,剑风凌厉专走偏锋,每一招都攻击少年下盘死角。

      少年终归还是少年,未长成,不敌一群成年男子的围攻。他被一掌打飞撞向树干,受了内伤,口中呕出鲜血。他还是不甘示弱,倔强地抹了一把嘴角残留的血渍,瞪向他们。

      正要逃跑的鸣渝之突然想起【三清门……他说他是三清门的弟子!决明那老牛鼻子不就是三清门的长老嘛!】

      他转头看向这水绿衣衫的少年,其他两人见他不动,也停了下来,不解询问:“怎么了?”

      鸣渝之未答,只见那群江湖人士手执长剑就要取这少年的命。

      他拔剑而出,从灌木丛后现身,一剑横斩过去,打飞了他们的剑。众人愣住了,少年茫然地望着这挡在身前的背影。

      鸣渝之趁他们愣神之际,立刻横抱着少年穿梭于木林之间,奔向拴住马儿的方向。

      那少年在他怀中,原本紧攥着胸口的手,此刻微微松了些。即便不认识这个抱着他逃跑,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年少之人,依旧选择信任他。他紧紧搂着鸣渝之的脖颈,任他带着自己疾奔。

      兰塔尔伽与风凡渺也立刻飞奔而去。

      身后的那群男子紧追着不放,他们骑马换了个路绕开他们往清河方向策马狂奔。

      鸣渝之与少年同乘一匹马,他攥紧缰绳的同时,紧紧将少年圈在怀中。

      不知跑了多久,不见身后穷追不舍的江湖人,才放缓了速度,悬着的心渐渐平稳下来。

      风凡渺长叹一口气,看向身侧的鸣渝之:“不是说,不掺和他们江湖事的吗?”

      鸣渝之未应,只是讪讪一笑。

      少年看了看两侧一样骑着马的兰塔尔伽和风凡渺,余光瞥向身后与自己同骑一匹马的鸣渝之,目光在他们之间流转。

      “在下名南星……三清门决明座下弟子。”他说话不疾不徐,“不知三位如何称呼?又为何救我?”

      兰塔尔伽和风凡渺没有急着回答,他们也在等鸣渝之给个答案,他为何要救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少年!

      鸣渝之见他们都看着自己,语气柔和而坚定:“你说你是三清门决明的弟子,这就是原因。”

      “你的师尊与我……父亲是故交!”他们骑着马驹悠悠往前走,“与我……也算得上是有一些交情,所以我才出手相救!”

      兰塔尔伽与风凡渺这才记起,在菩提观时见到的那个名为沈道远的道士是决明的师弟,而鸣渝之直呼决明为“老牛鼻子”,显然是认识的!

      两人这才了然于心。

      南星半信半疑,回眸看着鸣渝之:“我师尊是你父亲的故友?”

      他低下头思虑了片刻:“我只记得……师尊前一年就离开了宗门游历世间,最后来信说,自己在一个故友那里……”

      “好像是……是个皇帝啊!”南星吞吞吐吐地说出了惊人心魄的答案,“师尊只给我提过这么一个故友,莫非你就是——”

      鸣渝之赶忙阻止了他:“好……好了!”

      兰塔尔伽和风凡渺心中骇然,目光都不敢看着南星,却也不知该往哪里看,极其不自然。

      南星看着他们扭捏的模样,顿然明白自己猜对了:“你还真是……你口中这个与我师尊是故友的父亲不会就是彦淮当今陛下吧!”

      鸣渝之躲闪着他的目光以沉默作为回应,所谓沉默就是默认了。

      【我何其有幸……居然看到了皇宫里的皇子!】南星内心震动,他的情绪都快写在脸上了,他双手攥紧了马鞍,嘴角动了动,却没有再出声,目光不由瞟向绕过自己腰侧两边拽着缰绳的双手。

      三人骑马并骑而行,夕阳西下之时来到了一处镇子。

      “终于有歇脚的地方了,赶了一天路,又累又饿!”风凡渺像是吊着一口气,看到了救赎。

      镇子里还挺热闹,哪怕是到了日暮依旧人声鼎沸。

      四人来到一处客栈,杂役赶忙出来牵走了马驹去后院。

      进到大堂,小二热情迎了上来:“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收拾三间客房,再来些菜食,不要酒只要茶。”鸣渝之语气淡然。

      小二应了一声,下去准备。

      四人围坐于茶案前,眼波流转,只互相看着彼此的面容,却不知说什么。

      风凡渺率先打破僵局,目光在鸣渝之和南星之间回旋,干咳一声:“那个……南星小兄弟,你这伤不要紧吧?”

      南星摇了摇头,擦了擦嘴角已干涸的血渍:“皮外伤,不碍事。”

      “方才多谢这位小阿郎出手相救。”他向鸣渝之言谢,而后朝着三人依次抱拳,目光最后落在鸣渝之身上。

      “忘记了告诉你我的名字!”风凡渺勾起唇角,“我名风凡渺!”

      兰塔尔伽看向南星,悠悠开口:“兰塔尔伽。”

      小二拿着茶壶上来给他们沏了茶,鸣渝之端起一杯,朝着南星举杯一晃:“鸣渝之。”

      风凡渺想到方才在林间南星与一群人缠斗的场面,毫不吝啬的夸赞:“小友剑法不错,想必你的师尊是位相当厉害的师长!”

      “那是自然!”说到这里,南星可来劲了,他眉毛一挑,“我师尊剑法一骑绝尘,会卜卦,会画符……”

      “容貌那更是如谪仙下凡,江湖上不少女子倾慕我师尊,可惜……师尊一心向道,不近女色!”

      鸣渝之心中付度【老牛鼻子长得确实不错,他和我父皇年龄相仿,这么一想,我父皇容貌也堪称一绝啊!】

      片刻,小二上齐全了菜食,热情一语:“几位客官,慢用。”随后,又去忙了。

      风凡渺接上了他的话茬——

      “哦?”她见南星如此吹嘘,心中升起一股好奇,“你给你师尊如此高的赞誉,我倒想见见他本人了。”

      兰塔尔伽细品着茶,对于“美貌”的闲聊,他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只因楼兰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他见过太多貌美之人。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茶盏,脑海中不由闪过楼兰一位貌美之人【星璃……也算吧!】

      抬眸时,坐在对面的鸣渝之闯进了他的眼眸,目光犹如流动的溪水被定住了一般,眼前之人红衣金瞳,半披半束的长发如瀑布,冷峻的眉眼中掺和了一丝温柔。

      他看得都忘了呼吸,鸣渝之察觉到他的目光转首看来,就在四目相对时,兰塔尔伽故作镇定地移开了目光。

      那颗心……顿然狂跳不止。不知是因为险些被抓个正着的心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鸣渝之捡着菜的筷子一顿,看向南星,语气听不出是贬还是赞:“你一个人闯入别人宗门,烧了人家藏书阁,半道上还敢和他们一群人硬碰硬,胆子不小。”

      南星手中的竹筷放在桌上,双手环抱:“那也是他们先烧了我们三清门的秘阁,还偷窃我宗门剑谱,我才去报复的。”

      “那……”鸣渝之声音低了下来,“你把剑谱绞碎了,就不心疼?”

      “疼?”南星脸上闪过一丝少年特有的桀骜不驯,“那剑谱被他们改的乱七八糟的,还不如绞碎了。”

      他话说得淡然如水,让在座其他三人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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