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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折翅 云层缭绕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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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缭绕之间,在这片充斥着怨灵之气的山林上空,一场悄无声息的围猎正在上演。
十只来自漪月宫的巨型青铜鸟,搭载着多名术士,在千米高的云层间,完成了对四只“鹏”的猎杀,并顺利接管控制了五辆“鹏”车。
人为培育灵禽与金属机关鸟之间的对决结束后,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厮杀。
青铜鸟上搭载的漪月宫术士手持长剑,身姿灵巧地跳进了车厢内。
随着窗上映出一片片刀光血影,几名败下阵来的黑衣巫师被漪月宫术士拽到车门旁,漪月宫术士们毫不留情地便扭断了他们的脖子,并将这些巫医的尸体从飞车上推了下去。
身着黑衣的尸体从半空中打了个转,坠入云海,又丧身山林。
良久,这场漪月宫术士对四衡宫巫师的追捕猎杀终于留下帷幕。
当漪月宫的满月纹出现在温无藏的视线中后,她彻底陷入了绝望。
若是这些四衡宫巫师们带着她去天盘城,在路上,或者到了北方——总有机会逃脱,只要她足够机制,生的希望还是有的。
一旦落入漪月宫手中,以孟家人的心狠手辣程度,别说是和漪月宫结下深仇的温无藏,就连她无辜的孩子们,也难逃厄运。
温无藏靠在门边一动不敢动,生怕被漪月宫术士们发现,一箭爆头。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丹植族人。”
温无藏的头发被身后的晦观一把揪住,他的手指上汇聚了一点灵力,逐渐幻化为一把小小银刀,作势便朝着她的脖颈上砍去。
但是温无藏的速度更快,她早就摸到了晦观面上覆盖的黑纱,趁着晦观汇聚灵力刀刃之时,一把将黑纱扯到他脖子上,死死勒住。
晦观的脸被勒得青筋暴起。
他用灵光汇聚的刀刃砍断了脖上的黑纱,继续朝温无藏杀去。
温无藏躲到车厢内的死角里,她看着四周的一切,正想办法脱困之际,一只硕大而狰狞的青铜鸟从云层中出现,它张大鸟喙、冲破车厢门,一口将晦观叼进了嘴里。
“嘭——”小小的车厢被突如其来的青铜鸟撞出去很远。
半个车厢被青铜鸟撞烂,温无藏死命抓住门框才没有掉下去。
青铜鸟没有直接吞下晦观,而是嚼了两下,温无藏听到了骨骼咯嘣脆的声音。
狂风如滔天巨浪,充斥了一切。
从温无藏发现“鹏”的异常到现在,不过半炷香的时间。
听着附近飞车上巫医们的嚎叫,温无藏手脚一阵冰凉,她很担心孩子们的安危,但身体被捆住,舌头被封,既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
车厢猛地一震,一名漪月宫术士踏了上来。
他扫视车厢内一圈,目光锁定温无藏,对着车外喊道,“公子,找到她了——”
公子?
温无藏被术士们绑起来,像扔麻袋似的丢到车外的青铜鸟背上。
这只青铜鸟的大小相当于五个“鹏”那么大,宽阔的鸟背像个小小会客厅,众人在鸟背上站地四平八稳。
阿珩和孩子们都被术士们赶到了这只青铜鸟的鸟背上。
脚下是层层翻涌而去的云浪,他们被术士们包围着,在一名白衣青年面前站作一排。
瞥到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后,温无藏呼吸都要停止了。
在地下暗河时的那种悲痛和绝望再次袭来。
那天温无藏的手脚被束缚住,根本没有逃生的能力,而他竟全然不顾多日一同出生入死的情谊,将她抛弃在即将塌陷的山体中。
在石室里,孟循月不留情地宣判了温无藏和整个丹植族的终结,并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她在自讨苦吃,自取灭亡。
青铜鸟滑行在云浪中,连风吹的声音都消失了。
烈日照耀下,孟循月高高的眉骨为他眼眸周围笼罩了一层阴影。
他皱着眉,扫视一圈面前站着的五六个孩子,这些孩子被突如其来的情况惊吓到失声,身体僵直。
“一共六个孩子,最小的五岁,最大的十五岁,没什么攻击能力。”
身边的术士向孟循月汇报情况,“怎么处理?”
“搜身。”
孩子们的惊叫声响起。
术士们身上带着长剑,身上还沾着血,他们粗暴地将孩子们从头摸到脚,一些胆小的孩子闻见血气,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唤醒了温无藏,她从地下暗河时期的阴影中警觉回神,看着身下波涛汹涌的云浪,耳边狂风大作。
石室里我活了下来,现在我亦能活。只要活着,事情就会有转机!
温无藏努力坐起身子,尽管她没办法说话,但还是尽力发出声音。
果然,她那残破的嗓音引起了所有人注意。
孟循月不知这次她又在耍什么花样,但还是走到温无藏面前。
“你果然没死。”
他俯下身,看到温无藏的脸后还是难以察觉地露出愕然,她脸上的老人皮已经裂纹斑斑,大半截腐烂发紫的死人皮从半边脸上耷拉下来,乍一看还以为温无藏被人扒了皮。
“原以为你在地下暗河够狼狈了,没想到还可以狼狈至此等化境。”
孟循月嘴角浮起一丝嘲弄,俯视着温无藏。
他用手托起温无藏的下巴,漠然道,“原来是嘴巴被封住了啊。”
温无藏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发力,自己的整个下巴和嘴巴被挤压变形,舌头根附近某根筋蓦地断裂,清亮的嗓音如泉水般从声道里涌出来。
“别动我孩子!”
温无藏叫喊了出来,“孟公子,我把那石头还给你,你放过我们一家吧——”
“你先把石头拿出来,我才能相信你。”孟循月打断她。
“那石头在我身上,您得帮我解开这些绳子,要不然不方便拿出来。”半张死人面具下,温无藏努力扯出一个笑。
这一笑很是瘆人,孟循月注视着她表情,猜不透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若是敢戏弄我,我就把那些孩子丢下去。”
孟循月转头吩咐术士两下解开了温无藏的绳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从怀里摸索着,翻出一个小布包。
术士们围绕在她身边,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小布包上。
一旁的阿珩远远望着这边,嘴唇都白了,冰凉的双手紧紧拽住衣角。
若是将石头还给孟循月,他们这群人对于他就彻底无关紧要了。
对于孟循月来说,无关紧要之人,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温无藏的半张人皮下的脸留下了冷汗,她强装镇定,打开布包。
看到布包里面的东西后,孟循月深呼一口气,眸子上染上一层冷霜。
“这是什么?”
“我疑心那黄色的成分是油脂,便对其进行了七天的炼化,最后那层黄色油脂被炼化,露出了里面的这枚白玉。”温无藏话越说越快,“这枚白玉,可有大来头呢,我和四衡宫巫师们商议了一晚上,才商讨出结果——果然和漪月宫、甚至和乾墟有很大关系。”
四周的术士们倒吸一口凉气,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温无藏抬头看着孟循月,语气更加神秘,“我可算知道为什么要修建那处地下暗河了。”
“你说。”
孟循月被温无藏这幅知晓了宇宙起源的模样哄骗住,放松了戒备。
他伸手想要拿走那枚白玉,谁知温无藏将手一缩,白玉被她牢牢攥在手里。
孟循月脸色一僵,瞬间反应过来。
但是温无藏的速度更快,她趁众人被哄得一愣一愣的时候,将身子一扭,飞快的找到了人群中的缝隙并挤了出去。
她甩开众人,飞奔到青铜鸟尾巴处。
“把那枚玉拿回来——”
孟循月意识到中计了,怒不可遏,声音颤抖着对着术士下令。
还没等术士们一哄而上,温无藏拿出白玉——从半空中丢了下去,没有片刻迟疑。
那一刻,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眼睛跟随着那枚白玉从半空中坠落云海,似乎连着魂儿也一并掉了下去。
就这么,把关乎乾墟和漪月宫的重要物件丢下去了?
温无藏看着下面的云海,头发如狂草般飞扬,毫无表情。
接着,孟循月一把推开众人,猛地上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的眼睛布满红血丝,一改往常的冷漠泰然,周身散发着压都压不住的狂躁之气。
一向静默寡言的他竟失态至此,身后的术士们都不知如何是好。
孟循月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推到青铜鸟的边缘,只要他轻微用力,就能将她推下云海,粉身碎骨。
“冷静!那枚白玉不值钱,白玉的秘密才值钱——”
温无藏努力稳住身体,若是此时脚下一滑,她就完蛋了。
她被掐到说话断断续续的。
“九州只有我和那些巫师知道白玉的秘密——巫师已经被你杀了——你要是杀了我,就永远别想知道你们漪月宫和地下暗河之间的关系了!”
“你以为你这么重要吗?”
孟循月目光如炬,手中又用力几分,“我会动用两大宫力量在这下面大范围搜寻,从山林到湖泊,把所有的土地翻一遍,总会找得到。”
“痴心妄想——”温无藏没想到这位孟公子如此天真,“那东西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肯定摔得您都认不出来了。”
孟循月翻涌的怒气,如身下呼啸而过的云浪。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信任你——”
呼啸的风中,温无藏的话是那么轻,那么淡然,她平静地看着他。
“你曾经想杀了我,所以我知道,东西给你或者不给你,最后都落得一个死——所以我要赌一把,我赌的就是你最在乎的东西,漪月宫的秘密。”
“我凭什么相信你就一定知道这个秘密?”孟循月沉下脸。
“你可以不相信,但是四衡宫的情报传递速度有多快,你是知道的——”
温无藏被掐得嘴唇发白,“你说,这些巫师在临死前,有没有将这个秘密用特殊方式传递给乾墟?”
“若是这个秘密,乾墟比你们漪月宫提前一步知晓,你岂不是前功尽弃?”
温无藏扯着干裂的死人皮笑起来,那半张人脸彻底从她脸上掉落,露出她原本的面容,她毫不遮掩地大笑。
“你笑什么?”
“我笑你天潢贵胄,却依旧步步艰难——”
太阳西落,天边一片盈盈的橙光。
孟循月眼神一凝,不自觉地松开了手,温无藏摔倒在地,捂着脖子笑着。
“我不杀你,也会放过你的孩子们,但是你从今往后就是我的一把匕首,一柄剑,我弓上的一只箭羽,若你生出异心,我第一个杀你。”
孟循月抬起眼,望着落日,金光浮现在他的脸庞。
“将她押回漪月宫。”
术士们奉命返程,温无藏等人来时乘坐的“鹏”和车厢,统统从高空中丢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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