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结局5:十难(原定结局) 石兰取得真 ...

  •   25年4月重新动笔时的结局。
      拼凑十难接连引入石南、郑凌立以及兄妹关系等三难(后续两人找家谱时推翻兄妹关系)。
      随着写文的继续,一时头脑发热偏离轨道锁死了兄妹关系,现在强行写本结局涉嫌LL。先解绑两人的兄妹关系(现在已经经过探寻消除了堂兄妹关系),但与石南仍然是姐妹关系。

      电话挂断许久,石兰仍旧不敢相信哥哥一家居然会遭此劫难。
      虽然母亲还在重病房不知何时才能醒来,不过眼下还是要先处理父亲的身后事。其实从医生仅有的三言两语中,周行一已经知道母亲是永远醒不过来了,吸入的一氧化碳过多,神经严重受损,如今仅仅是呼吸机吊着一口气,后续怎么处理还是个未知数。
      半个月后,上海家里。
      郑凌立不顾推脱执意跟着石兰前来帮忙搬家,不过也好,正好帮忙开车,不然容许现在的他开车指不定能发生什么事。
      除了大门处鞋柜旁边角落突兀的两大包打包好的行李,房间跟几年前刚入住时几乎没有变化。只是变得些许泛黄的墙壁上多了两幅画,添置的带不走的家具也蒙上灰布等待下一任主人掀起。
      东西不多,收拾完一切时间尚早,连中午饭点都还没到。电视早已经拔下插头蒙上布,似乎只有玩手机刷短视频来打发无聊时间。
      周行一不愿这样,太闷了,本就沉重的心情再这班如何了得?他提议去外面走走,“我们去哪里逛逛吧,反正等会也要在外面吃饭。”
      沿着外环一路开,不知不觉竟上了去崇明岛的大桥。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他们就这样在崇明岛下了高速又回头来到南岸,沿着路找了一处人少的公园停下。
      倚靠栏杆并着海风。不顾被掀起的凌乱的头发,他们透过宽阔的河道回望来时的路。那里,透过长兴岛,在更远的地方,大大小小匆匆忙忙的船不断上上下下靠岸离港。
      望着忙碌的河道,回想起这些年的经历他惆怅不已,“不知不觉我来这里就快十年了。就算是上海,也已经四年了。”
      “我还记得到荆南时,交了学费全身上下还剩六百。那时候每天天不亮就会被肚子唤醒,然后就怎么也睡不着只能瞪着眼等听到宿舍楼门口阿姨开大门的声音才慢悠悠起床稍微洗漱一下就出门。”
      “难道不是考虑今天吃什么?”郑凌立问他,毕竟,“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
      “怎么可能需要考虑这个呢?”他回头看着两个天真的女孩子,告诉她们真相:“穷到一定境界哪还有选择的余地。每天早上永远都是一个馒头,连包子都没得选,因为要贵五毛钱。中午上完课中午就要去外面的店里搬东西顺便晚上就在兼职的快餐店里吃员工餐。后来跟着同学去做家教收入渐渐多了一些这才没那么累。”
      他居然还做过家教,这还是俩闺蜜的第一次听见,让她们很羡慕,“你还可以做家教,我们连家教都没得做。”
      明显的恭维话让周行一很受用,他脸一抬,“那当然,你以为211跟你们说着玩呢。”
      “你以前老是埋汰自己学校是末流,现在搁这儿维护上了。”石兰她们没想到他的嘴里居然能有学校的好,毕竟在这之前已经无数次听到他吐槽学校的一大堆破烂事,言语之间若是不知内情的,还以为学校把他怎么了呢。
      周行一露出连日来难得的微笑,“其实说好也不好,说不好嘛也就那么回事。”
      他望向远处,自顾自地又谈起这些年一路走来内心的感触,“这么多年……感觉就这么水灵灵地过来了。就感觉昨天才拿大学毕业证,今天就跟你们站在这里了。说不清楚得到了什么,感觉除了一点钱之外什么都没有。”
      见他又恢复到以前那副得了便宜卖乖的样子,她们很高兴。这才是印象中的他,虽然挺讨人厌的,不过比起上午的死鱼脸还是要强上不少。
      说话间,三人看见一艘船体印着上游某船运公司LOGO 的货船穿过两岛屿之间的航道往上游开去。
      船上装的是什么?他们无从得知。但从那厚厚的从船头一直铺到船尾鼓包的雨棚布可以想见大概是某种大宗货物。
      再过上几天,这艘满载的货轮就会在上游停靠卸货。它有独属于自己的明确的终点,可是自己呢?
      郑凌立想起去年稍晚些时候说的那些话,关于从上海一路乘船去西埔的约定一年过去了,曾经的约定没等来越来越近的契机,反倒是越来越远。
      她不敢确定,经历了这样的事,他是否还能重新振作起来,他们之间的故事还能否延续下去。
      吹够了海风,他们找了处土菜馆准备凑合一下。服务员递菜单的时候,他们听见服务员有着明显的上游地区口音。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问对方是否是当初的移民户,毕竟这很难不让人发生联想。
      服务员告诉他们并不是,她老公在港口上班,因为要兼顾照顾上小学的孩子,所以才在这附近找了份服务员的工作。
      对方还以为他们是专门来找移民户的,就告诉他们,“你们若想要找移民户的居住地,要去岛的另一头。”
      周行一没再说什么,也拦住了想要解释一下自己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的妹妹,随后将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等服务员走开,他才告诉她们,“既然我们没有做这种事,就不需要解释。做什么事都要解释那这个世界未免也太累了。”
      他又告诫妹妹她们俩,“以后遇见不相干的事第一时间不要想着去解释,而是直截了当的先否认。只要第一时间去解释,那就是自找麻烦,对方要的就是这效果。”
      他还有好多的话想跟妹妹她们说,但看着她们已经拿起手机应付了,只好作罢。他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以后自然而然就能懂,顺其自然不失为一种选择。
      他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最后还是回了江城,回了希立,“就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一般。”他说。
      也是在这时,俩闺蜜才想起都过去这么久了,好像对他的过去的了解程度还是处于边角料阶段,便借此机会问他,“说起来好像知道现在我们都不知道那时候你为什么要离开希立,明明干的好好的。”
      他们已足够熟悉,周行一也就没有了顾虑,告诉她们自己做业务员时遇见的那些事。
      石兰这才知道业务员听着高大上,其实也要分品类,还得看公司所处的地位。而即使在公司内部之间,各个部门各个业务员之间明里暗里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不是自己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
      “澳洲的单子整合打包出去后,部门就解散了。二次分配时我被分到美洲业务项目组。因为有你波波哥在巴西的那挡子事,就有些犹豫。恰好那时国内的业务刚刚起步,想着哪不是做,就这样主动申请调到了国内业务部门。”
      “我原以为这世界的阴暗面我了解得已经够多了,没想到做国内业务之后才明白以前那不过是小场面而已。我才知道什么叫人情社会,那些客户难伺候的要死。”
      因为希立在此之前只做国外的订单,产品价格优势几乎没有。尽管为了打开市场几乎是以成本价进行报价,但即便如此也只是与国内其他厂商的价格持平。
      为了打开国内市场,业务部只能四处奔走拜码头,陪酒吃饭在所难免。但除此之外,为了拉拢客户关系,洗脚KTV一条龙找乐子也是必需品。
      看着找来的那些十来岁的女孩子赔笑的样子,尽管早已见怪不怪,但自己成了其中一员,周行一有些接受不了,单位的提成,他还是忍了下来。直到有一次项目组给客户找乐子时他看见应召而来的年轻姑娘实在是过于年轻了,事后他便问了几句,得知对方离成年还差三两年,差一点就到了斩杀线,而做这个的原因就更简单了,只因为同学也做,介绍过来的。
      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呆了几个月拿下几个单子后感觉有些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便不想做了。
      “正好那时候吴浩波也不想做了,我跟他关系还算可以,就把我叫来了。这行工资尚可,我暂时也找不到其他的门道,便跟过来了。”
      埋藏在心底迟迟没有结果的疑问在这一刻终于被解开,石兰很开心。几年前从詹星口中得知哥哥在希立做的好好的突然辞职跟着来了上海,对于原因对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让她自己去问,“我也想知道啊,你哥在之前干的好好的突然就跟着一起疯。”
      自那之后,她好几次试探性地向他求证过,都被敷衍过去,最后只能作罢,没成想无心插柳柳成荫,居然在今天这样的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得知真正的答案。
      她原以为连日来笼罩在哥哥身上的霉运会随着今天的放风而一扫而空,是没想这仅仅是开始。
      但其实她应该想见,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就隐隐有些苗头,无论是电话时常会有叹息,亦或是破天荒的时常性不加班,再到周末居然有时间来陪她们这种在网上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都清晰无误地表明着工作的不可持续。
      只是她们是学生,社会的压力还没传导到身上,加上他一直都闷在心里不说,她们才浑然不觉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预料。不过好在事情还未滑落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一切尚未可知。
      又过了一个多月,奶奶去世后,周行一索性辞掉了江城的工作,准备年后去希立在成都新开的公司。
      博物馆内,见过表姐后,石兰心里砰砰直跳,哥哥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让她知道若是自己不加以干涉,一切就会往未可知的地方而去。
      可是,那真的是自己所想要的吗?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凌立,想起她们三人之间徘徊了如此之久却又停滞不前的关系,一时之间竟想不到好的解决方法。
      算了,让他自己看着办吧,毕竟他老是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她便告诉表姐诀窍,“你可别念错我哥的名字,他叫‘周行一’,一行白鹭上青天的那个行一,千万别念成一个行人。”
      不过兴许是时机不对的缘故,即使表姐按照自己所教授的方式,如她所期望的那样,最后他拒绝了,表示进度条太快了,暂时只能接受做朋友。
      转天她们来到河边公园散心时,她故意问哥哥为何拒绝表姐。
      她的脑海里事先预想了无数种答案。与凌立之间还没做最终的了断,不想就这样拖拖拉拉地走进下一段?
      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没那门心思?
      无论是哪一种,她觉得自己都能接受,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立的思想。但他却语出惊人:我怕你不介意。
      她弄了好久,还是不敢相信他的嘴里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毕竟在此之前他的嘴里可说不出这种话。于是她立即追问这其中的原因,果然,到了最后原形毕露,他还是介意与闺蜜之间的感情还没断干净。
      听到预想之中的答案,她刚刚慌乱的心思瞬间冷落了下来,真不愧是你呀,她看着这偶尔没个正形的哥哥,每次还以为他终于开窍了的时候,总是会在追问中原形毕露。
      她永远记得去年暑假一起玩时,闺蜜一时兴起问他一个从侄子那里听来的脑筋急转弯:
      一山不容二虎,那二山呢?
      她们原以为他会思考好久最后说错,没曾想他脱口而出二三得六。
      这可不像平时一本正经的他。
      闺蜜还以为他听过,准备了好久的笑话就这样描淡写地说出答案,心里顿时泄气,沉默了好久不想再说话。
      原本她也以为是这样,直到过了一小会儿她脑抽又加问了一句:那三山呢?
      他的答案再次震惊一整个她们:三三得九!
      石破天惊的答案让她们不由得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眼前这个人刚刚居然瞎猫碰见死耗子答对了,原来他并没听过这个脑筋急转弯,也不知道答案。
      继续追问下去,原来闺蜜前面的话没听见,只听到了‘那二三呢?’。
      她好后悔刚刚自己为什么要追问下去,好破坏美感,还不如当他听过这个脑筋急转弯呢。

      一次次原地而起的期望在一次次地追问中不断消磨殆尽,最后落得一地鸡毛。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再有今天这班轻松的姿态去问出这些早已经问了无数遍的问题,即使有,到最后又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吗?她看着枕着长椅的后脑勺,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生了些许白发。
      明明先前没有的,难道是自己没发现吗?心里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正确答案,却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因为她知道,这其中有自己的一份子,她怎么可以接受?
      她只能将这份感情默默的继续埋藏在心底,等待着它终有一日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会有那一天吗?她抬头看向外县那一如既往的笼罩在城市天空中的独属于冬天连绵不断的阴沉,环顾四周,都没有太阳露头的迹象。
      她失望不已,看来是没有机会了。天当然会有晴的那一天,可是……自己真的能等到那一天吗?她无奈地低下头看向路面,提醒自己应该早日认清现实。
      日子就这样按部就班的再次来到十一月,有了些许空闲时间,周行一决定完成一直以来的意愿去寻祖。
      他拉上同样清闲的石兰,想着做个伴。
      原本一切顺顺利利,没曾想下山途中,石兰被一块小石子绊倒。从地上爬起时,她们惊恐的发现,四年前花了不少钱买来的保平安的地藏王菩萨吊坠碎成几块。
      慌乱之余,她只能出言安慰自己和哥哥,“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她却没察觉到小腿传来的异样,那里,宽松的运动裤下,一股热流正缓缓往脚跟流淌。直到坐上车感觉身体有些冷,隐隐还有些想睡觉的想法,她提出去后座眯一会儿休息一下。
      重新系好安全带闭眼准备休息时,她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来自小腿的异样,慌忙撩起裤腿,发现血流不止。
      石兰只当是被石子磕狠了,准备到了旅馆的附近再找家诊所包扎一下,便没再作声。随着睡意越来越强烈,隐隐还伴随着一股莫名的心累,顿感大事不妙。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试图呼唤正在驾驶座畅想美好明天的哥哥,手伸到半截无力地垂了下来,仿佛被抽空了身上仅存的所有力气。
      头晕目眩之际就连说话都没有了力气,他感觉眼前一黑,感觉到自己的头重重低了下去,冥冥中除了哥哥若有若无的说话声外什么都感受不到。
      意识朦胧中她不受控制般地联想到那块碎了的玉,明白自己命中该有此劫。她又想到那句古语:君以此始,亦必以终。既然这几年来与他的一切都从这块玉开始,如今玉碎人亡也算功德圆满。
      恍惚中,她听到哥哥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最后演变成不知所措的哭腔。随后那声音止住,紧随而来的便是急切的关门声,再往后是发动机急不可耐的咆哮声。
      那么多想说的话,没想到酝酿了如此之久最后却是这样的结局,她感觉自己的心也在滴血。
      无所谓了,没有意义了。
      如果可以重来,自己还会再重蹈覆辙吗?石兰问自己。
      她想起今年偶然间听到那首《珍惜》,她默默地将它唱了出来,却不知应该唱给谁听,除了自己谁又能听到。
      如果不可以活过今天
      冬天冷夏天暖
      应该的都将变迁
      如果我不可以活过今天
      心中有话千句
      最终可讲却短
      每一天每一天
      可酸可以是甜
      谁是我最爱的人伴这天
      每一天每一天
      感激这上天
      珍惜会令人改变

      如果真可以活过今天
      他多近或多远
      都不可阻止爱恋
      如果真的可以活过今天
      听不见 望不见
      爱一点不折损
      每一天每一天
      可酸可以是甜
      谁是我最爱的人伴这天
      每一天每一天
      可酸可以是甜
      谁是我最盼的人伴这天

      歌还未完,她便彻底没了意识。
      再次感受到外面世界的涟漪,她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来自医生的,“波形起来了,赶紧再注射一支肾上腺素。”
      好像打了无数只麻药一样,除了残存的一丝时有时无的听觉,她感觉什么也感受不到具体的形状了。
      我这是又活过来了吗?来不及问自己,她又听到ICU里医生的话,“总算是又抢救回来了,真是不容易。前几天出去的时候还以为已经结束了,没想到临了还整了这么一出,吓死我了。”
      她终于能够确定自己确实又活过来了,虽然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去做某些事。
      她想起昏迷之前自己最后的念想,她想起那首歌,她知道,该做个了断了。
      被护士重新推回病房,迎接自己的却并不是哥哥那熟悉的声音,她只当是他有事暂时离开了,没成想一等便是万年。
      她没想到哥哥居然做傻事,跟自己同病房的那个女孩子碰巧也是不慎染上败血症的孤儿,他误以为不幸去世的是自己,慌忙之中来不及细看便带着尸体回西埔去了。
      她好想立即醒过来阻止这一切,毕竟一年多来,哥哥受到的苦难已经够多的了,如今在添上这一招,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样的傻事。
      可拼尽全力也无法睁开的双眼却告诉她只能等待,等待着自己能够重新执掌自己身体的那一刻。
      好在哥哥预存的费用不多,下午便不够用了。值班护士拨打他的电话准备让其缴费,传来的却是一阵忙音。
      无奈医护只能报警让警察来协调处理一下,警察按照通话记录找到了石南那边。
      得知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石南火急火燎的准备赶往这里,也许是冥冥中自有天定,此时石兰也及时醒来。她带着微弱的气息迫不及待地告诉表姐,让她赶紧去西埔。时间已经过去一两天,她真怕自己胡思乱想中所预料的结局会真的发生,真到了那一步,一切都完了。
      第二天,在病床上心急如焚的她收到了表姐打来的电话,还好,表姐凭借直觉赶在最后一刻找到了晕倒在半山腰的周行一,已经报了急救电话。
      电话这头的石兰泪流不已,自己差一点就失去了一切,那么多的机会全因为自己的任性和懦弱差一点就全都付之东流了。
      不过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她紧紧攥着手机,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重活一次的她,下定决心这一次必须做个了断了,她不能再忍受下去。
      回到感孝取车后,她们来到北方某地区的医院。
      一年前,伯父伯母一干人等出事后,除了已经宣布死亡的,剩下的危重伤员都安置在这家医院进行治疗,所有的费用都由出事的房地产开发商负担。
      一年来,不断有看不见希望的家属签署开发商的协议放弃治疗拿钱走人,毕竟死人比活人的用处大多了。
      周行一当然明白平心而论这件事除了当事人之外谁都没有错,甚至其实开发商心里也是满肚子委屈。
      毕竟聚众赌博又不是开发商组织的,工人自行聚集出了事让工地项目停摆了几个月之久,他们诉苦都来不及。
      他更能明白放弃治疗的那些家属心里的想法,都一年了,还处在昏迷之中的这些当事人永远都不会醒来了,若是没有开发商顶着费用,恐怕从一开始就已经放弃了。无用的坚持又有什么用呢?大家都心累,干脆一了百了。
      看着病床上用呼吸机吊着一口气的伯母,石兰不知道哥哥有何感想,但她看着哥哥那写满了无奈的脸已经知道,只差一个契机,一个旁人给他的稍加一个提醒的契机,让他借坡下驴做出早就应该做下的决定。
      走出医院,他们来到河边。北方的冬季是如此之冷,远不是熟悉的南方所能相提并论。仅仅是十一月中旬而已,傍晚的气温就已经来到了零度左右。
      幸好在来之前就已经有所准备提前购买了两件大衣,现在才能如此从容地站在河边谈天说地。
      马上,眼前这涓涓细流就将完全冻结,直到下一次春暖花开的季节才能重见天日。
      望着这趁着最后时刻迫不及待地往前奔流出更远的河水,石兰屏息以待,她已经酝酿好足够的情绪,只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可是,岁月不等人。从他逐渐厚重的鼻息声中她已经预感到下一秒哥哥就要提出回酒店了。
      于是,她不受控制般地率先打破沉默,望着河对岸三三俩俩脚步匆匆的人群,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给他听,“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留不住的,随他去吧!”
      周行一侧头看向妹妹,不敢想象她居然能说出这种话,在他有限的印象里妹妹一直都挺幼稚的,“你在说什么东西?”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她没搭理他,仍自顾自地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往下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再这样坚持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放过伯母吧,我想若伯母还有意识,她也一定是这样想的!”
      周行一回过头,他不能再装傻了,他当然明白,他明白妹妹说的是什么,可是……
      石兰转过身来,看着他忧郁的脸庞,看着她紧闭的双眼,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崩溃了,她的声音也在这凛冽的寒风中渐渐沙哑,“别再自欺欺人了。没有意义了,不要再折磨伯母了,放过她吧。”
      她又说到,“难道真的要用这种方式来表明自己是孝顺的吗?是你明明知道伯父伯母他们,奶奶她们一直所期盼的是什么?哥,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快做出抉择吧!放过伯母吧,让她早日入土为安。也放过伯父和奶奶吧,不要在九泉之下还要挂念你的婚事。”
      也许是石兰的话撕开了他最后能够抵挡外界影响的墙壁,他缓缓睁开双眼,努着嘴想要说些什么。
      石兰没给他机会,她知道一鼓作气的重要性,若是错过眼前这次机会,以后有没有现在天使地利人和都具备的场景谁也说不清。
      “直到出事的前一晚,他们还在微信里问你过年时会不会带凌立回家,他们好准备红包。”,石兰紧紧拽着他的衣袖,趁着余温尚未散去,紧赶着继续说道,“放过伯母吧,放过伯父和奶奶他们吧,也放过你自己……”
      顿了小会儿,她酝酿好情绪,再次往前推进,“不管是凌立又或是表姐都在等着你的答复呢。若是已经有了抉择,不要再拖拖拉拉的了,放过她们吧。”
      言已至此,她干脆将话挑明,她哭着说到,“放过她们吧,也放过我吧。”
      说完,在周行一满脸的错愕中泣不成声的她从身后紧紧抱住,他将妹妹的手掰开,转身面向她,刚想问刚刚的话是何意味,便再次被抱紧。
      “放过他们,也放过我吧,我受不了。”她头深埋在哥哥的怀里嘴里仍旧不断重复着刚刚那句话。
      周行一不明白为何仅仅过了一两天,她便变得如此这般,以前可从不这样。
      终于,她不再重复那莫名其妙的话,正当他以为小情绪终于平复了的时候,她紧随其后的话更是让他惊掉了下巴。
      “从我发现自己喜欢你,知道我有多恨我们之间的兄妹关系吗?你知道前年我知道我们不是真的兄妹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当我发现凌立喜欢你时,我什么都阻止不了。知道拒绝她的时候,我却有一点痕迹都不能表露。我怕你被吓住,更怕你因此讨厌我远离我。”
      “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你们又在一起了,每天要忍受着自己喜欢的人跟自己闺蜜说着情话,当着我的面亲吻,还得做出一副祝福的样子。凌立每次问我接下来该怎么说的时候每时每刻我的心都在滴血你知道吗?”
      “原以为跟凌立分手就已经尘埃落定,没想到突然又冒出个表姐,我依然什么都不能做。……每次以为一切都结束了,都有新出现的人让我不得不停下。”
      “明明我最喜欢的人就在我身边,却要让我一次又一次地忍受他与其他的女孩子亲热还得在一旁装作没事人一样。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样的酷刑,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哥……快先做决定吧,不要再折磨我了。”她终于再也忍不住抱住他放声大哭。
      许久,当她终于哭累了的时候,听到他呆呆的话,“可是你怎么不早说呢?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只当我是哥哥呢。那时候叔叔他们不是问过你吗?你没同意。我还以为……”
      听到这一如既往令人吐血的话,石兰破了大防,一边哭着捶他的胸口一边近乎咆哮地说到,“你见过哪个妹妹对哥哥是这种的……难道你从来都没感受到过吗?难道你不觉得我对你与她们对你的方式方法是一样的吗?你怎么老是这样一点情调都没有,这样都能招惹几个女孩子,真是运气游戏。”
      她抬头看向他,四目相对之下。她终于能够确定,她并不是独自一人。于是她勇敢地吻了上去,将这份来得有些许迟的爱准确无误的传递到他的心中。
      吻过之后,她让双脚重新落地去人就紧紧抱着他,心里默念着:
      谢谢你,詹星姐。
      我永远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确认我的名字后对我说的那些话,你说我有十难。
      自那之后,我常常在想,这十难究竟是哪十难呢?几年来我心里一直在默默盘算着,得知哥哥有前女友时,遇见凌立和表姐后,我就在想难道真的要让哥哥经历十个女朋友之后,我才能……我不敢想象那要多久啊,我还能等下去吗?
      后来,你又告诉我不一定非得是十个人,也许其中几个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我才想见自己忽略了那么多,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直到现在,我也没想明白十难究竟是哪十个。也许我已经完整经历过取得真经,也许还在取经路上。
      但是现在,我想十难中最难的那道题目我已经知道是什么了,那便是——
      勇气!
      (告白这一片段写的很不满意,没有灵感串联起如何劝主角为何不结婚的原始问题和放过亲人这一设定,后续改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