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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詹星:真理越辩越明
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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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没两个月,詹星便发现自己怀孕了,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不知所措,有些拿不定主意。虽然与吴浩波还没学会说话时便认识,一起长大,一直在同一所学校念书,又一起飘洋过海来美国留学。
两家很早也已定下婚约,学业结束就回江城准备结婚的事宜。可是,想到自己才刚满22,这么早就要生孩子?她还想念完研究生呢。
想到这些她便有些犹豫,于是在某天试探性的跟母亲聊了自己同学意外怀孕跟自己借钱打胎的事情。
可终究姜还是老的辣,她那点小心思三言两语就权被电话那头的母亲猜了个干净。过了两天,在她还不知所措时,父亲打来电话问她的想法。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才22,还没玩够呢,我不想这么早就生孩子,然后一直呆在家里。”
“什么怎么办,早干嘛去了,妈妈没跟你说过玩的时候要注意点?既然不想这么早生,那干嘛……”父亲只说了一半的话已足够让她无地自容。
电话那头的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后,便又问她,“那小子知道吗?”
被训斥一顿后,詹星哪敢还有什么隐瞒,“我还没说,他公司里最近很忙。”
“忙?……忙着给家里添人丁是吧。”一向不说这种话的母亲也在电话那头添乱,将两个不懂事的孩子翻来覆去地骂了半天。
“你先跟他说一下,两个人一起犯的错总不能让你独自承担吧。就算是要打掉,至少也得让他知道,不然以后知道了还要来埋怨你呢。”
她按照父亲的意思给远在西海岸的吴浩波打了电话说了自己怀孕的事情。
吴浩波人都傻了,两年多来一直都没事。没曾想心存侥幸一次就中招,他哪敢有什么意见,只能跟家里如实交代。
于是不到一天,詹星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让她回家准备结婚事宜,为了不被外人说闲话,国庆节就举办结婚仪式。
在冒失地跟母亲提了一嘴之后詹星其实就知道到最后肯定会是这个结果。知道自己怀孕,阿姨怎么可能允许打胎。
好在,很早之前两人便已经确定了彼此的心意,走到结婚这一步只是早晚的事。
于是詹星只好辞掉了还在试用期的工作,收拾好一切来到洛杉矶,等吴浩波工作到期后就一起回国。
八月初回国后,婆婆便让她在家安心养胎,她并不愿意这样一直闲着,拉着婆婆的手撒娇,“这还早吧,我不想一直都待在家里。”
婆婆看着她长大,一直当成自己的女儿对待。后来知道跟儿子谈恋爱后就更是横竖看着都宝贝得不得了,对她的要求从来都是百依百顺。
见实在闲不住,就让她去希立跟女儿待一块儿。
等真正踏上工作岗位,詹星才知道想象中的工作与真实的工作完全是两个样子。希立在江城有好几个厂区,做着完全不一样的产品,大姑姐只是其中一个厂区的质量部经理。进公司时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呆到生产,大姑姐也遵从她的意愿一直当成普通的下属,从始至终都没怎么交流过。
她发现大姑姐交给自己的工作很简单,简单到感觉一个没什么文化的人来了学几天都可以做的大差不差。后来她才知道其实是大姑姐将其中的一部分职能分给了另外几个同事分摊。
这便惹来了那几位工作变多的同事的抱怨,当着她的面阴阳怪气。尤其是后来她的肚子渐渐显怀。就更不得了了,私下里纷纷聚拢在一起吐槽公司招进来一个怀了孕的。
直到某天吴浩波来找她,那些同事才知道她居然是大老板的儿媳妇,于是众人立马换了副嘴脸,极尽谄媚之相。
而这让本就有些心烦意乱的詹星觉的呆不下去了,跟这帮人怎么相处怎么不得劲。借着还有几天便是国庆节的档口,她借口工作没劲跟大姑姐提了辞呈,准备国庆节完婚后回自家公司帮忙。
与希立相比,詹星家公司规模小得不是一星半点,所有人加起来也就两百来号人,彼时还是希立的供应商,当然后续在她的坚持下退出了供应商序列。
而现在,她只是自家公司里挺着孕肚跟在行政经理后面问东问西的小小实习生。
在这之前,她从未踏入自家公司一步,只是从父亲偶尔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今年公司不好做,明年业务又拓展了云云。
儿子带到一岁多刚断奶,正是狗都嫌弃的年纪,婆婆却宝贝得要紧。詹星便这样重返职场。
这一次,她跟着吴浩波来到湖区总部,在供应链中心任职,彼时,周行一正好轮岗到供应链中心负责SQE。
几天的接触下来,她发现周行一人挺不错,办事从不拖拖拉拉。最重要的是,思想与周围人有些不同,对很多事情都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但总是是半天蹦不出两句话,更多的时候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那里。且人如其名,说话遮遮掩掩的,感觉没几句老实话。
隔些天,做精密仪器的的N厂受国外某客户委托开发的新型水下探测器研发完毕,准备开始打样,需要从供应商里挑选几家下发打样订单。
詹星家的公司本就是供应商之一,现在她在希立供应链中心任职,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自然而然她家的公司位列其中。
彼时,周行一从旁人对詹星的态度隐隐约约已经知道她是个关系户,但生性冷淡的他几乎不参与办公室内的八卦,哪里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这里最大的关系户。
这天,供应链中心各个部门各抽调了一些人手集合后正式开始了此次的考察打分,最后一站便是詹星家的公司。
为了不引人注目背地里被说闲话,詹星故意走在一行人最后,且提前让父亲去厂里的人打过招呼不能跟自己套近乎。
周行一作为对接供应商质量部门的代表,自然而然走在前列。他已经提前知道供应商名单早已内定,连报价单他前几天无意之中都看到了,这两天的行程只不过是走程序而已。
即便如此,因为是自己轮岗的第一站,他显得格外用心,不时指着车间里的机器和正在操作的工人手上的工件问些问题。
渐渐地他的身影就移动到了了队伍的后列,当他再次拿起工件问操作的工人问题时,正好詹星走到边上。
长时间的工作让工人本就有些心烦意乱,对他的问题回答的很敷衍,态度与前面的几家公司工人的态度如出一辙。他并不气垒,因为他知道是自己若是处于这样的工作环境长时间干着这样的工作也不会好到哪去。
但当他再次抛出问题时却发现工人的态度明显好转,毕恭毕敬地坐的很端正,脸朝着自己这边看。
确认工人不是在看自己后,他回头便瞧见詹星一个人正站在自己右后方三四米远的位置盯着他们,而队伍早已走出十来米,显然她站在身后已经看了很久。
“詹经理……”他刚喊出称呼就听见工人抢先一步诚惶诚恐地问候:“老板,您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他看见詹星瞬间变了脸色,数秒之后又会恢复如初,语气冰冷:“我今天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看一下,对待客人态度好一点!”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原来她是这家供应商的老板?待詹星追上队伍,周行一这才回头问工人关于詹星的事情。
有了刚刚詹星的训斥,工人哪敢再怠慢,基本有问必答。他这才知道原来詹星是这家公司老板的女儿,同时也是希立大老板的儿媳妇。
“前年国庆节结婚的时候,老板还给我们每个人发了200块的红包呢。”工人如是说道。
知晓她的身份后,周行一的态度便也不知不觉的毕恭毕敬起来,毕竟这是一尊惹不起的大佛。惹毛了人家没自己好果子吃,尤其是在这房贷压身的时间段。
肉眼可见的瞧见他的变化后,詹星心灰意冷。入职以来,不管从前态度如何,但当同事知晓自己身份后,态度便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最后殊途同归变成表现得跟现在的周行一一模一样。
她落寞地苦笑着,对刚刚汇报完工作此刻正毕恭毕敬地站在办公桌前等待自己签字的周行一说到,“你怎么也变成这样了?我还以为你跟其他人不一样呢。前些天的个性哪去了?”
周行一见她拿着笔迟迟不签字,还以为她在思考什么呢,原来是这?可问题已经抛过来自己不说什么好像什么都不是,于是他只能劝她到,“经理,您可以不这样想,我也相信您是一个很好的人。可是我们这些人可不能这样想。您犯了错有人兜底,大不了换个部门或者去分厂任职?实在不行回自家公司去啃老。可我们这些人就不一样了,稍有不慎犯了错,可能这份工作就没了。我们还指望这份工作养家糊口呢,你应该能理解我们的难处。”
詹星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呢?可是她多么想在公司里除了自家人之外有些朋友能够说说话啊。在她的认知里这里的同事之间的相处模式上远远比不上自家公司那班和谐。行里行间总有着一股浓烈的班位,人与人之间也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隔阂,就好像在这有限的八小时里互相对望的无数条平行线一样。待五点半一到,这些平行线连对望这种敷衍了事的基本功都懒得做,目光重新转回自己的轨道上。
她便将自己的疑问说给周行一听。
“那是因为您家的公司只是一个加工厂,规模比较小,业务也比较单一而已。加上权责统一,基层管理就那么几个,大家彼此抬头不见低头见,只要过处不是很大都会给个面子。加上您是大小姐的缘故,他们看在找工作不易和你父亲的面子上都会比较刻意的迎合你。这才让您觉得比较有人情味一点。可是到了希立这种大公司这种情况是不可能持续的。”
周行一抬头看向坐在办公椅上的詹星,确认她没有意见过后这才继续说道,“这么多的业务催生了这么多的部门,部门与部门之间、同事与同事之间权责都很清晰。没有利益交互的时候大家平日里的相处都可以嘻嘻哈哈的,可是一旦涉及到利益交互,这可是钱的问题,容不得半点马虎的。不然等待我们的就只有辞职了。”
詹星耐心地听他讲完,低头正准备签字时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名字已经出现在文件上了,她将文件推到办公桌边缘在同时说到,“我想我明白了,谢谢你小周。”
她便看见周行一伸手将文件拿回手里,抱怨到,“怎么是个人都叫我小周啊,你们年纪不比我大几岁吧。”
詹星靠在靠背上两手一摊满脸得意地说到,“可我是八零后啊,你一个九零后我叫小周很合理呀。”
“得了吧,一个八九年的。”周行一满脸幽怨的吐槽了一句便跑出了办公室,留下詹星在办公室内咯咯直笑。
在这之后两人便熟悉了。
她找人事调来他的档案,才知道他还是大四学生,本是在法务部实习。上个月刚刚申请转到其他部门,但各个部门都已招聘有实习生。
且希立是一家制造业公司,周行一学的法学在这里并没有用武之地。行政征求他的意见之后便先让他轮岗一轮,等有合适的职位再另作安排。
供应链中心是轮岗的第一站,两个月后将会去电机厂。
“你在法务部做的好好的,干嘛非要轮岗?”某天,一行人一起到某家供应商进行验厂时,詹星逮住机会便问出连日来一直困扰着自己的疑问。
答案稀松平常。
“钱有点少,没什么提升空间。我得找个钱多一点的工作。”
她这才知道眼前这小鬼遭遇了什么。暑假家里将他的身份证骗回去后,用东拼西凑过来的20万给他在家乡的县城付了首付,准备明年结婚。
詹星对于这方面没什么门道,难以想象这其中究竟有什么联系,“年纪轻轻的,干嘛这么着急啊?”
周行一无奈地笑着说道,“怕跑了呗!”
他告诉詹星,他的家乡因为长久以来重男轻女思想,导致近年来很多年轻人都娶不到老婆,三十岁还是光棍的大有人在。正好自己有一个谈了很多年的女朋友,父母怕有变故便自作主张私下里跟对方商量之后将婚事敲定。对方要求在结婚之前必须在县城买一套房,恰好今年县城刚推出了一个小区,在他完全不知情下便背上了,这每个月两千块的房贷。
周行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之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能化作另一声无奈的叹息,“那我能怎么办?为了买这套房,他们已经掏空了这些年来所有的积蓄,那二十万其中有六万是借过来的。况且还是给我买来结婚用的,还能说什么呢?”
几年来的工作经历让詹星的心态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大小姐,她已经能够大致明白公司下面人员的所知所想所感,知道他们的困境。
若是在以前,当她知道周行一主动舍弃五天八小时的法务工作选择随时待命的轮岗工作时,绝对会感到难以置信。
但现在通过他们打交道,她早已经习以为常并能够最大限度的理解。
她按照周行一教给她的方法,试着以一种尽量轻松平等的姿态对待供应链中心的女同事们,结果也确实如他所说,收获了一些同事关系之外的朋友,现在她在供应链中心,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一年后,周行一正是转到业务部开始做业务员,成为了吴浩波的同事。而詹星也升职担任供应链中心的副总。
某天。希立下属N厂车间反馈某供应商供应的零件有问题,用螺丝紧固后留有的缝隙大大超过设计标准。
车间只能先行将电批扭距调至最大,仓库先行挑选偏移幅度小的工件进行组装,这才堪堪将缝隙缩小到可以接受的范围的上限。
投诉邮件也一并抄送到供应链中心,他们立即给供应商下发整改通知书要求在供应商出库之前先行挑选。但第二天工厂反馈供应商新入库的零部件仍存有不能接受的瑕疵,送的数量也很少。
正好当天是周五,周末又不排班。而同款产品后续还有周行一接下的导致,詹星便集合了包括周行一在内的几人前往这家供应商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晚上他们到达供应商外围,条件车间内灯火通明。因为车上有N厂的工程部和质量部的人,他们得以顺利进入工厂内部。
进入一楼车间大门后,工程部的王经理轻车熟路地径直往左边走去。一路上,各个工位旁做事的工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这群不速之客。
掠过十来台设备后,一行人出现在两台大型压铸机面前。
压铸机旁边已经先行聚集了几个人,正围着用行车吊着的模具指指点点,手里都拿着修模具的工具,身上的工衣黑不溜秋的,沾满了洗不净的油污。
正对着过道的那位员工发现了他们,停下手中的活对着詹星一行人打招呼,“王工……你们来啦,我们正在处理呢。”
背对着他们的几个人纷纷转过头来,几人中年纪最大的戴着眼镜的四五十岁的满脸疲惫的那个人应该是其中的领导,衣服和手干净一些。
他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小跑两步过来,握了握工程部王工和质量部陈工的手。也许是没见过后面的詹星几人,以为几个年轻人是小跟班,便没有同他们握手。
王工回头看了看詹星,正想说什么,詹星摇了摇头阻止了他。
王工只好放弃了想要介绍一下的想法,直奔问题问眼前这位小领导,“孙工,你们这怎么搞的?前两天就给你们发过整改通知书了,今天怎么还送瑕疵件过来?”
孙工两手一摊紧接着又垂下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没办法,王工你也知道这模具是改的,这两年一直修修停停的,小毛病不断。这次订单太多了,催的又急,产能就这么一点。在压铸机上做太久了自然而然就出毛病。我们只能说先把这批订单做完后续再处理,没想到这次变形这么厉害。”
模具是希立开的,前前后后倒腾了两家供应商都表示无能为力,选择将模具退回来不赚这笔钱。可想而知这个模具多难伺候,王工自然能够理解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看着还在修模具的几人问,“多久能修好?总这么搞也不是办法。等这批订单结束了拿回去大修吧!”
这时,詹星有些心急插了一嘴,“那怎么办?过些天还有一个更大的订单,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孙工这才注意到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看向王工,“这是?”
王工将一起来的技能一一做了介绍,“这是总部供应链中心的詹星詹经理……”
孙工听到詹星的职位,结合她如此年轻的年纪,瞬间反应过来,这肯定是哪位大佬的关系户,他当然明白,无论是谁的自己都惹不起。急忙将手伸了过来,看见自己手上有些有油污后又悻悻地收了回去,“对不起啊……这手上有油,怕给你们弄脏了希望不要介意。”
詹星没说什么,剩下的人就更不会说什么了,都当没这回事。
陈工这时出口打破尴尬,“孙工,你听到了吧,过些天还有更大的订单。总不能让N厂天天给你们擦屁股吧。”
孙工满脸无奈,“没办法!这半路出家的模具天生就有毛病,只能修修补补的。”
詹星显然欠缺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围绕着模具的事情有多复杂,语出惊人,“能不能开个新模?应该很快就能好吧,到时候不就解决了?”
这天真的话让在场的几人倒吸一口凉气,但碍于的身份却又不敢直接怼回来。
王工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敢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试着让她了解一下情况,“詹经理,开一套新的模具差不多要十来万吧!还得两个月才能回来。这恐怕来不及吧!”
“可总这样也没办法吧!ERP上显示这模具明年年中就到使用年限了不是吗?反正早晚都要重新开模,正巧这次遇上,就这样定了。你们工程部回去写OA,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王工当然知道詹星的身份,虽然有些怀疑她说话到底好不好使?不过既然她都这样说话了,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很快便同意了。
接着他又对孙工说到,“在新的模具开好之前,将就着用吧,如果后面还是不够的话,我们仓库里还有一副相近的已经停产了的模具可以改一下,到时候拿来先顶上。”
孙工没想到曾经老大难的问题今天居然如此轻易的就能解决,顿时高兴得合不拢嘴,嘴里不断念叨着:好好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复下兴奋的心情,痛心疾首道,“你们知不知道这块模具太难伺候了,开模的时候模具厂不知道哪根脑筋搭错了,非要在里面加点东西。以前订单少的时候隔一两个月就要修一次,现在可好半个月就要修。”
“行啦行啦。”见他还要继续表演,王工赶紧制止,“对了,秦经理他们呢?怎么就你们工程部这几个人在?我们都来这快半个小时了也没见他们,我看车间办公室也是黑不溜秋的。这才周五吧,还没到周末休息。”
“他们出去聚会喝酒了。今天是老板生日。”孙工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将老板发的图片展示给他们,“这他们买的大蛋糕。这些领导全在包厢里面,其乐融融的。”
是个人都能听出孙工说话时那咬牙切齿的语气。不过想想也是,又有谁愿意在这里满身油污的加班呢?
虽然并不清楚照片里出镜的具体都有谁,不过从在场的人那堆满笑意的脸还是能窥探出在场的人中笑得有多开心。对比车间现场这些人脸上生无可恋的表情更显落差。
詹星看着手机里那快要赶上圆桌一般大小的三层蛋糕,不由的发出啧啧啧的感叹声,她从小到大可没用过这么大的蛋糕,“这么大的蛋糕,就这么十来个人吧,肯定吃不完啊,怎么不买来放在车间办公室,生日也就在车间办公室过了不就得了,在哪不是过?还能给你们分,算是不浪费。”
在场的其他人无不脑袋嗡嗡的,天呐,这得有多天真才能说出这种话!
紧接着不惊人死不休的她又说道:“你们老板生日就没给你们发什么福利吗?我结婚和生儿子两次我爸给厂里每人都发了200块红包呢。”
孙工没敢接茬,哭丧着脸低头不语。
只有一个人蹲在地上修模具的工人头也不抬的回复了一句,“有啊每人发了一个超市里卖的那种四五块钱一个的小蛋糕,还有一瓶红牛。”
见终于有人理自己了,虽然语气不咋地,不过詹星还是接着又在人家伤口上撒盐,“没了?”
这下人家彻底没招了,摇了摇头没再说话,一心修自己的模具。
不过还好,正事已经大致办完。众人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总不能盯着模具修好才走吧,那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于是王工又叮嘱了几句后招呼众人回去,“走吧走吧,他们能搞定的。”
回到车上,詹星仍然记挂着那硕大的蛋糕,对于这家老板的浪费行为仍旧痛心不已,“那么大的蛋糕不拿来分太浪费了!分一点给这些人又怎么了嘛!至少笼络下人心不好吗?一个人发一个小蛋糕加一瓶红牛怎么想的!”
这时,陈工笑着告诉她事情确实如他所想象的那样,“以前连着小蛋糕和红牛都没有呢,那时候过生日就是在车间办公室过吧,一群人干看着,不过得十来年前了吧。”
见久不发言的陈工居然开口说话了,詹星便问他如何得知这件事。
原来他十来年前竟然在这家供应商做过一段时间,“那时候这个老板四十五岁生日,还没发达,厂子还在滨江路那里。老板自己都要干活,那天就买了个很小的蛋糕在车间办公室内和自己两个儿子一起吃了。我们在外面干活就当看不见。不过你想就那么点蛋糕能分几个人?他们自己三个人就吃完了。等吃干抹净了,他出来说蛋糕就这么大,等以后做大做强买一个大蛋糕给我们分,让我们继续加油努力干。虽然都知道只是糊弄一下而已,不过又能怎么办呢?难道还能反抗不成?”
听完陈工的话,詹星对这老板抠门程度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那看来这是传统啊,最开始就不分,现在给瓶红牛已经是进步了!工人还得感谢他呢?蛋糕越做越大,一点边角料都不给人分,什么玩意儿!难道他没意识到这蛋糕有这些工人的一份子?没这些工人拼命干活,他做什么老板,买得起这么大的蛋糕?”
过会儿,她又再次感慨道,“蛋糕小的时候,老板说蛋糕不够分,他们先吃。许诺等蛋糕做大了就每人分一小块。这么多年过去,蛋糕越做越大,做蛋糕的人却还是一点残渣剩料都分不到。什么时候才能让这些人分蛋糕?还是说从来就分不到,或者说永远都不可能分?”
车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谁也不敢接茬,这话题谁接谁死。
见没人答话,詹星只好收起心思,自己生着闷气。
这时,周行一突然冒出一句,“那当然是永远都不可能分啊,怎么可能分呢?”
终于有人说话了!并且说话的人还是很聊的来的周行一,詹星很兴奋,让他继续说。
“最开始的部分还指望以后分吗?那不从一开始就说明他不是一个会分蛋糕的人吗?什么分蛋糕,那不是他糊弄工人给他卖力干活的话术而已。他要是个会分蛋糕的人,那不早就分了?还用等到现在?”
“一穷二白的时候,又不能从外面赚到第一桶金,只能靠剥削剩余价值起家。靠这个人家才做大做强,让人家分蛋糕?人家还指望着继续剥削做得更大呢,怎么可能干这种傻事。除了继续剥削工人,他们还有其他赚钱的门道吗?其他的路早就被堵死了,除了继续剥削自己人,根本没有其他做大蛋糕的路。”
詹星问他,因为她自己不确定,毕竟自己父亲可不像这个供应商的老板这样,“真的不会分了吗?”
“永远不会了,或者说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永远都不会分蛋糕。如果他们说有,那只能是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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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计划用本章和单独介绍周行一的章节用2013到2014的周行一的经历构建起一个完整且立体的人,一个在2016年以一个人生导师般的智者形象出场的完全体的周行一,他会有着成熟的思想体系,以一个引导者的身份教会郑凌立和石兰成长。
但我渐渐发现要写的实在太多,因为急着在5月23日这一天完结(于我而言,这一天有着太多的意义),所以砍掉第70章和本章的绝大部分内容。后面单独写一本专门用于介绍周行一在希立的经历,刻画出一个思想深刻的男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