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生夫》不要试图存活

5、第五章 他拿剩饭回

　　客厅里只亮了一盏落地灯，陈文靠着沙发上，暇逸地看着电脑。

　　蓝绿色的光映照在他冷清的脸上，他垂着眼睛，没什么表情。

　　门被打开又轻轻关上。

　　“你回来了。”他扶着眼镜，微微抬头。
　　“嗯。”陈玥应道，没有开客厅的灯，而是走进了厨房。

　　陈文也跟在他后面：“你带了什么回来。”

　　他坐在陈玥身边，好像很期待地看着陈玥打开手里的袋子。

　　陈玥对上他的眼神才愣了一下，随后连忙把袋子收到身后：“没，没什么。”

　　他居然把店里的剩饭剩菜带回来给陈文吃！

　　出神的瞬间，陈文已经把手绕到他身后，把袋子抢过来。

　　他奇怪地问：“什么东西是我不能吃的——”

　　在看到用塑料袋装的各种混杂的肉后，陈文表情难看，深吸了一口气：“是我饿着你了吗？”

　　“不是，不是。”陈玥赶紧道。

　　当然不是了，明明这个家里他才是做厨师的那一位，只是陈文每天出门早，而他下班晚，所以大多时候都是陈文做饭，陈玥吃。

　　又正好这天，店里的食材剩太多了，他舍不得扔掉，于是就习惯性地带回家。

　　“是给楼下的流浪猫带的！”陈玥灵光一现，十分庆幸自己反应那么快。

　　“我先去喂它们啦！”说着，就拎着一袋袋的肉，衣服都没来得及穿上就跑出去了。

　　陈玥咬着发颤的牙齿，手指上的味道被小猫一遍遍地舔。

　　他揉着它们毛绒绒的毛，大多数流浪猫没有地方住，吃也是有上顿没下顿，和曾经的自己很像。

　　不过这里的小猫毛水很亮，应该是有很多好心人喂它们。

　　就像陈玥，有了一个收容他的地方，忽然就觉得这冷风真是冻的要命。

　　“你是白痴吗，衣服都不穿好就跑出来？” 陈文把大衣披到陈玥身上，和他一起蹲下来。

　　他突然出现，这群流浪猫也不跑，甚至十分乖巧地凑到他身上。

　　陈玥吸着被冻红的鼻子，尴尬笑道；“忘记了。”

　　身后黝黑的树林被风吹得簌簌响，头上只有一盏微弱的灯，被茂密的叶子盖住。陈文抓起他的手，用纸巾细细地擦。

　　好像在对待自己独一无二的珍宝。

　　陈玥颤抖地抽回手，心气一阵闷热。

　　走回去的路上，陈玥走在前面，听着身后人踏踏的脚步声。

　　他不敢走太慢，也不想走太快，心胀却控制不住越跳越快。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啊。”陈玥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口袋里握成拳。

　　他停下来，回头看陈文。

　　陈文猝然地停下了脚步，只不过一瞬，他又温柔地笑了起来。

　　他走上前，想要摸陈玥的头，被陈玥微微地错过了。

　　那手停滞在半空中，陈玥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顿懊悔和害怕如细丝般铰紧他的四肢。

　　还好陈文很快收回了手，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地牵起陈玥，拉着他走上阶梯。

　　房间里，陈文看着手里的平板，十分钟过去了也没有翻另一页。

　　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陈文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愚蠢的事，迁怒于人，十分愤怒地瞪了门口一眼。

　　陈玥突然把门推开，他看着笑的有点阴森的陈文，忐忑道：“我——”

　　两个人安静地对视着。

　　“你说。”在这怪异的气氛中，陈文和善道。

　　“我能借你上次看的那本小说吗？”陈玥指甲掐进手心里。

　　陈文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当然可以。”

　　陈玥想不到陈文会再次坐在他的小窝里。

　　他没有床，只有陈文给铺的踏踏米。

　　陈文本来要把书房改成陈玥的房间的，但是陈玥不想。

　　一是他并不是长住，二是他没钱买床，更加不好让陈文出钱。

　　或者在陈文看来，他这扭捏的样子，要么是因为他真傻，免费的便宜都不占，要么是自尊心作怪。

　　于是几番尴尬的，陈文不理解的拒绝后，这件事就这么消停下来了。

　　所以，不小的房子里，只有窗下那么一小块的地方，完全属于陈玥。

　　陈玥已经很满足了。

　　捏在手里的书只剩下几页，陈玥不知道是在惋惜故事就这么结束了，还是在可惜身边的人就要走了。

　　忐忐忑忑之下，书都没能好好看下去了。

　　最后一页纸翻过，陈玥意犹未尽，直到陈文的体温慢慢靠近，抬首间，睫毛擦着陈文的嘴唇而过。

　　陈玥瞪大了眼睛。

　　陈文只是一笑，揉起他额前松软的头发。

　　他仔细地揉，认真地说：“都是同一款洗发水，怎么你的头发就那么香。”

　　“是吗？”陈玥挠了挠凌乱的头发，把书放在枕边，背着陈文慢慢地躺下去，微妙地往外面挪了一下。

　　好像在邀请陈文也躺下来。

　　陈文摩挲着手里余留的温度和软腻的触觉，

　　良久，他看着陈玥的侧影，关掉灯，缓缓地挨着陈玥躺下来。

　　炙热的呼吸仿佛喷在了敏感的后颈上，陈玥不适地哆嗦了一下，随后听到了身后的一声安慰。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