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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我给他床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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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边灯温馨柔和,陈玥蜷缩在陈文给他铺的踏踏米里,红通的耳朵也被他收进被窝里,只漏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呆呆地顶着头上飘动的窗帘。
这是陈文在他的书房里铺的一个临时小窝。
太暖了,他睡不着。
门被推开,陈玥愣愣地转头。
“还没睡吗?”陈文抱歉地问。
他穿着一身白色棉睡衣,身后是客厅里幽暗的灯光。
“嗯,”陈玥坐起来,在窗下看着他。
陈文打开了灯,走到书柜下抽出了一本书。
他翻了翻,转头笑着对拘谨的陈玥说:“我也睡不着。”
“要一起看吗?”他摆了摆手里的书。
陈玥难得地坚定地轻点了点头。
陈文浅笑。
他们并肩靠着墙,膝盖抵着膝盖,藏在一床被子里。
陈文看的是一本外国小说。
陈玥看不太懂,觉得新奇又生涩。
只是,他不愿闭上疲惫的眼睛,因为陈文在他的身边。
多么高贵不可攀的人儿啊!陈玥仿佛身处幻想中。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外面下着鹅鹅大雪,他坐着温暖的房间里,手里捏着书的一角,旁边还有另一具炙热的身体可以依靠。
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真的走进了那温馨的家里。
“困了吗?”陈文问。
橘黄的暖光打在他的侧脸上,陈玥嗅到了一丝幽暗的花香,是从陈文身上散发出来的。
大概是入夜了,渐疲惫了,陈文身上的冷气也消淡了。他如一位爱护弟弟的好哥哥,偏头小声问。
只见陈玥不答,托着自己的半张脸,而后眼皮狂跳,神志不清地倒在陈文怀里。
陈文神使鬼差地抬起手,手心贴在他耳朵上,往下滑,捧住他的脸蛋,温热细腻的触感传来。
陈玥在梦里微微蹭动。
窗户被雨滴敲得滴答响,整个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细微的呼吸声。
陈文提起的呼吸慢慢缓下来,他抱起陈玥,掀开被子,缓缓躺下来。
手指停留在陈玥的脖颈上,感受着他皮肤下跳动的脉搏。
“真神奇。”
陈文本就是死过一遍又活过来的人。
他重生后的第一感受不是喜悦和惊讶,而是害怕。
一种生命被人掌控在手里,绕个手指就能让他天翻地覆的恐惧蔓延了整个身体,远胜于被父母支配的痛苦和迷茫。
陈文把手绕到陈玥胸前。陈玥似乎也睡不安生,抱住了他的手臂。
起初的几天里,陈文躲着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像是躲避一头会吞人的怪物。
直到在漆黑的夜里,陈玥的呼吸慢慢在他的怀里消散,他如溺水般抓紧陈文,拼命地汲取那一点点的温暖。
才让他感受到一点这个世界的真实。
陈文贴着陈玥的后背,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放下了警惕。
这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人,这是陈文的所有物。
第二天醒来,怀里已经空了,昨晚出现的人像极了一场弱者癔想的梦。
陈文揉搓着惺忪的眼睛,撑着半身低头,懊悔地叹了一口气。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推开了门。
金色的晨曦落进窗明几净的客厅里,陈文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人问他怎么没穿鞋就出来了。
说着,越过他,把榻榻米旁边的棉拖放在他脚下。
陈玥穿着蓝色的围裙,像一只灵巧的鸟儿,歪着头问他:“你怎么了?”
陈文抓住他试探的抬起的手腕,沉沉地盯着他的眼睛,良久才猛然地放开。
“没怎么,我以为你走了呢。”陈文走进了浴室里洗漱。
陈玥站在他身后,手指抓紧围巾,被握过的手腕烫得不行。
“我煮了粥,你要喝吗?”陈玥站在浴室外面。
“没时间了,我要去上课。”陈文透过镜子观察后面人的反应,果然,陈玥闷闷不乐地低下了头,忐忑的想走开又犹豫不决。
“不过你做的我可以尝一下,看看你的手艺是不是真如你说的那么好。”
陈玥欢喜地抬起头,清澈闪光的眸子蓦然撞进陈文的心里。“哈哈,谢谢你。”
陈玥坐在他对面,转动着勺羹,眼睛小心地窥视陈文。
陈文一遍喝着粥一边看着手机,注意到了陈玥的眼神,才摸着自己嘴角问:“怎么了吗?”
“没有没有,”陈玥慌慌张张地摆手,“我,我只是想问你好喝吗。”
陈文若有所思地点头。“好喝,要是每天都能喝到你煮的粥就好了。”
陈玥笑道:“嘿,要是我面馆还在,肯定能天天给你煮粥喝。”说着他又落寞下来。
陈文问他:“你之后怎么打算。”
“啊嗯,先找一份工作,如果老板能提前付工资的话就去找房子,如果不能就......”
“要住我这里吗,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嗯?”陈玥愣愣地看着他。
陈文一笑:“我一个人住在,有点安静。”
陈玥噔地站起来,朝着陈文鞠了个大躬:“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了了。”
夸张的动作引起陈文的一阵笑,他掏出一串钥匙链,摘下一枚白色的递给陈玥。
“我今天可能回来晚,钥匙你拿着去复印一枚。”
陈玥接下来,难以抑制的感激之情让他一直盯着陈文,仿佛要把这个人印在脑海里。
陈文被他看得不自在,拎起书包,隔着桌子揉了揉陈玥的发顶。
“晚上见。”手掌下移,盖住了陈玥那双无意识勾人的眼睛。
“嗯。”
陈玥从初中毕业就开始混社会,跟过无数个师傅,经验丰富,不消半日就找到了一份工作不错的工资。
或许像他这样不论苦或者累的人,更加容易在这狭逼的世界里存活。
手里蜷着被他摸热的钥匙,夜晚,街上走的都是大学里靓丽的男男女女。
陈玥收紧了单薄的衣服,抬起头,那块“长卷面馆”的牌匾已经被人砸下来了,灯火通明的长街上只有这家关着灯,用防尘布围了起来。
陈玥靠近了一点,里面那些他熟悉的桌子啊,椅子啊,植物啊,壁画啊,已经敲碎的敲碎,搬走的搬走。
他没想到他们动作那么快。
也是,这条街人多金子多,耽搁一天就是少几斤金子。
那么小一间屋子,还不够那些富人的厕所大,租下来,却花了陈玥十年的积蓄。
而毁掉他的心血,也只是花了一天不到而已。
陈玥抬手抹掉玻璃上面的灰,隔壁咖啡馆的苦香味传来,他忍不住低下头,眼泪滴入尘土里。
“哭什么。”陈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陈玥哆嗦着手,摇摇头。
“冷吗?”陈文叹气,摘下围巾给他戴上。“怎么不穿多点。”
温热的手指抹掉了他的眼泪,陈文定定地看着他。“哭得那么难看。”
“哦,”陈玥尴尬地整理自己,“对不起。”
陈文比他高了半个头。陈玥想躲过他,却被人拉住了胳膊。
陈玥后退了一步,迷茫地看着挡住他的人。
“找到工作了吗?”陈文的语气算不上好,甚至有点冷漠,好像是例行公事的检问。
但陈玥却心一暖,瞬间忘记了刚才这人强势的动作和眼神。
“找到了,虽然会有点累,不过老板很大气,工资开的也很高。”
两个人并肩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围巾很软很暖,让陈玥忍不住低下头,整张脸埋在里面。
他看着陈文的脚跟,落后一步走在他身后。
这样就不用自己看路了。
陈文好像也发现了他的意图,牵起陈玥的手,慢慢走在路的最里边。
“有一盆花,我本来已经打算让他冻死渴死算了,可是有一天他突然重新长出了绿叶,你说奇不奇怪。”
“可能它本来就生命力顽强,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是吗?”陈文大吃一惊,仿佛突然恍悟,意味不明地看着陈玥。“嗯,大概是吧,他可真让我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