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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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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怎样么?”他淡淡地问,嘴角似乎噙起了一丝笑意,手也放置到她的腰间有意无意地渐渐收紧。
“你倒是可以试试。”
她浅笑不语,一种称之为幸福的感觉刹那溢满胸怀。然而对于母亲的神色墨浔却是不懂,探出小手扯扯她的衣袖,又扯了扯他的衣摆,仰着小脸不解问道:“娘亲在和爹爹说些什么?”
她笑得更欢,然而等到墨浔继续问出下个问题时那个笑容便消失了。
“洺渊是谁?”
她的手缓缓垂下,轻推开墨浔和风间,无言走向了屋内。
是不是,该去找他了呢?
一想起先前在清都看见的那个决然身影,她的心都会有阵抽痛。若非自己,他现在该早是东海帝君了吧,该仍旧是一袭温柔白色或高贵紫色吧,该依旧喜欢温柔地微笑着吧……
正当她为如何去找洺渊和苦恼时,第三天却见到隐阳前来寻自己。
“殿下想要见你。”
仅有刹那的怔忡,她便点了头,笑道:“正好,我还烦着要如何才能让他见我呢。”而当她提步准备随隐阳离去时,墨浔竟又一次扯住了她的衣裳。
“娘亲这是又要出去吗?”
“浔儿乖,就快了,这一切就快要结束了。等结束后娘亲就和爹爹带着浔儿一起回到我们的那个小茅屋好不好?”
墨浔很快流露出欣喜的神色,连忙点头,“好。娘亲可答应了浔儿,不许耍赖。”
她笑着点头,待直起身后又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风间一眼。转身,踏步前行,再无犹豫。等到又一次来到魔界时,洺渊正背对着她,黑色的风衣遮掩了身形,狂乱的风拂乱了乌发。
远远看去,是萧瑟,是悲凉,更是无法掩藏的悲伤与孤寂。
“殿下,镜珈来了。”
洺渊闻声转身,恰对上她的双目。随即绽出一个笑容,竟让她恍惚看见了从前那个温柔的轩汐。
“我们有多长时间没见了呢?小草。”
“约是三百年之久了吧。”
“小草,你本该是我的妻子呢。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离开我?还成了风间的妻子、墨浔的娘亲了呢?”洺渊问的轻声,温柔得和轩汐一般。
她的心口又是一阵疼痛,可她却和洺渊一样端出了笑容,轻步上前,道:“洺渊,你该知道从来,我都将你和隐阳视为我的朋友。即使现在的你是魔君,这也没有改变过。而同样不会改变的,是我心中的那人。你明白么?”
“风间,始终都是风间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呢?就因为他比我先遇到你,还将你养育成人吗?可隐天也一起将你照顾到大啊。”
她站到洺渊身前,抬手抚上他的眼梢,“知道么,洺渊?从第一次我遇见轩奇,我就觉得他那双眼睛太过妖媚,就像狐狸。而现在,这双眼睛还是那样。这是不是说明你其实一直都没变过呢?”
洺渊一愣,伸手就想将她推开,然而却是她先一步踮脚揽住他的脖颈,轻声道:“轩奇,轩汐,轩谦,洺渊,这些都好。不论是谁,那都是我的朋友,永远都不会变。洺渊,再回到我身边好么?我欠你的感情如果可以还,那便将我的后世许给你好了。这世给了师傅,以后允你,好么?不管怎样,都回来吧。我没那么伟大,只想要自己在乎的人都好好的,都陪在我身边。我其实很自私,对么?洺渊,想要笑我就笑吧,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继续温柔着笑就好。凰已经走了,未来还会有谁离开我们都不知道,所以,现在就让我贪心点好吗?”
伴随着她的一字一句,洺渊的身子已彻底僵硬,有着瞬间的愣神后却是一挥手将她推离数丈远。而她不顾,依旧微笑上前。
“够了!不要再靠近了!”洺渊显露出些微的慌张,然而双目却是盯着她。
“洺渊,我们都一样,想要靠近,却害怕被拒绝被推开,因而总是错过。但是,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重祗的回归注定会掀起风浪。是否能回到从前,那是谁都不能确保的。所以,洺渊,回来好么?”
此刻洺渊已亮起那锃亮的银枪,看着愈加靠近的她颤抖地递出。“我叫你来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的!”
“那么,你又是为何让隐阳唤我前来呢?”
“是,是……不要问我!不要再靠近了!!”
眼见着尖端已抵在眼前,她笑着将枪身握起,对准自己的心口,注视着洺渊道:“如果真的恨我,那便对准这里好了。”
突然,她猛地握紧,将枪的尖端生生刺入心脏,“洺渊,难道我们真的就无法再成为朋友么?如果是,那就再刺得更深些,让我也从这恩怨纠缠,神魔纷争中解脱出来吧。”
看着鲜血不间断地从她心口流出,洺渊一下慌了神,握着枪的手陡然松了,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宛若是个脆弱的孩童,渴望得到一丝温暖。
顾不得许多,她拔出枪走至洺渊身前,一样地蹲下,将他抱入怀中,好半天后他方平静下来,贪恋着拽着她的胳膊不放松。
“洺渊,还恨我么?”
“恨?”声音中带着些自嘲的笑意,“若是真的恨你,我便不会像现在这般颓丧。明明渴望你的声音,你的怀抱,你的关心,却得不到。想要靠近,却害怕迎来你陌生拒绝的眼神。明明知道你的心里只有风间,却还在不停地幻想会不会有一天,你的心里也能有我的一席之地……”
“洺渊,你已经在我心里了,这个地方始终都有你的身影。”她按着洺渊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温热的血霎时便浸润了他的手,“正如血的温度永远不会变,你也永远不会从我心里移除。知道么,洺渊?曾经,我以为自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是再次回到这里我才知道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所有的一切,我都放不下,也不想放下。所以,洺渊,回来吧。”
“回去?这条路,我已经踏上,哪里还有回去的可能?罢了,小草,你也不必多说,快些回去治疗吧。此次唤你不过是想将一条消息告知于你,下月重祗会带着墨间血洗清都。”
洺渊将她轻轻推开,待她站稳后便很快转身消失不见,而隐阳却是直到将她安全送回雪境外时方离去。
嘴角扯开一个小小的笑容,总算是说动了么?但下一个瞬间,一个巴掌竟生生地落在她的面上。声音很响,可并非很疼。
“如果你选择以这种方式,我不介意带你走。”
他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有种寒心的感觉。这时,远处传来墨浔的哭声,“爹爹坏,爹爹打娘亲!浔儿不喜欢爹爹,浔儿讨厌爹爹!!”说着,墨浔冲上前来对着他的腿就是死命地捶打,而他也不阻拦,定定地站在原地任小小的拳头不断落在自己身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自己动手呢?从来只有他的宠,他的爱,他的呵护,不想今天竟也是挨了他的打呢。
弯腰将还在捶打的墨浔揽入自己怀中,柔声道:“浔儿误会爹爹了哦,爹爹这么做是因为娘亲做错了事,爹爹担心娘亲呢!现在呢,娘亲要跟爹爹认错,不过娘亲不想浔儿看见娘亲的狼狈样,所以,浔儿先去找夜哥哥玩好不好?”
说着,她伸手拭去墨浔的泪,又对着墨浔点了点头,以此除去他眸中的最后一丝不相信。
好不容易,墨浔方相信,又侧着身子看了一眼风间才朝里奔去。而她,亦重新看向他,带着调皮的笑。
“师傅,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刺的不深啊!”
然而就算她像小时那般扯着他的袖子央求,现在的他也无一丝动容,眸中藏着深深的恐惧。这份恐惧,似要如黑夜一般将他淹没,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她猛然间想起了什么,眸子沉了下去。
沉默了许久,她缓缓跪地,执起他不断颤抖着的手。
“师傅,对不起,我错了,是真的错了。”
她竟然只顾着要说服洺渊,而将他忘了。她又是何其残忍,要让他再一次经历那种恐惧。那种想要保护好珍爱之物,却不想自己只能眼睁睁见着它在自己眼前消失的无力和恐惧,曾经将他淹没在无边黑暗中。虽是无意,但现在,竟是自己险些让他再一次经历……
“师傅,我不会有事,我也不会离去。永远不会。师傅,我怎么会将你抛下呢?纵然黑夜再临,我也不会松开你的手。相信我好么,我永远不会从你眼前消失。师傅,这便是我对你承诺。只要我存在一天,这誓言就不会被忘却。”
猛地将她拉起扯入自己怀中,紧紧抱着。不想失去,再也不想再次失去了……那一次,已经将他所有的光亮都剥夺,现在唯有的这一线希望,如果再一次失去了,那么他要如何继续存在?那种痛苦,他不要再经历,绝对不要!为了这个,他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用这个世界来换他也在所不惜!
他拥有的,就只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