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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昆仑雪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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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傍晚,暝夜已寻了过来,跳过几人直接走到她身前跪下:“姐,对不起。若我留在浔儿身边,想他也不会如此轻易就被祗浅掳走。”
她神色未变,一身的雪白始终将她衬得有些清冷,“你先起来吧。是我思虑不周,于你无关。再说,如今说这些也无多少意义了。”
暝夜满脸愧色,他自是知道现在的她该有多担心,可自己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劝解,遂起身朝外想要去寻墨浔的所在,不想刚走一步便被她唤住。
“暝夜,这事他祗浅既点了我的名让我单独去,你自然是帮不了什么。莫要再生些事端了。”
“单独去?姐你想怎么办?不会……不行,那样会很危险的!”暝夜似想起了什么猛地上前钳住她的胳膊。
“浔儿是我儿子,不论做些什么,只要能够救他我都会去尝试。况且,这是早晚的事不是吗?暝夜,莫要担心了。”
她伸手抚上暝夜的眉眼,眸中全是温柔之色。一旁的祭颜见了,积聚在心中的怨恨似再也无法排解,硬是生生将指甲掐入自己的血肉之中。
她的话已至此,暝夜亦知自己不能再改变什么,遂决定和她一同前往昆仑。而他,风间,亦是她的夫,墨浔的父亲,自是陪伴在她左右。此外,隐天,白亦凡,凰,祭颜也是一同。如此一来,一行七日便启程朝昆仑去了。
可离昆仑逾近,她的情绪逾是不稳,经常表现出莫名的混乱与怒意,更会有间或性的恐惧感产生。每当此种情况产生,便只有他方能让她重归平静。
终于,几日的行程过去,七人来到巍巍昆仑前。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竟一个飞身拦在所有人面前,阻了去路。
“小草,你这是作何?还不速速让开。”
“星辰君,我记得自己曾经说过,我是镜珈,而非小草。”
她语意坚决,似没有让开之意,这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除去他和暝夜。暝夜静静看着她,看到了她眸中透出的悲伤与倔强。
“姐,既是如此,你当初又何必强迫自己来到这里?”
她忽而笑了,带着悲怆与决绝的意味,风带着她的长发与白衣在空中飘摆,“我独自前来自是无事。只是何时我答应也让你们一同前来了?”
同时,她腕上的镯子随着她的心境而发生变化,迸发出强烈的光芒,大有随时攻击的趋势。见着如此的她,隐天不解,白亦凡了然,祭颜不屑,唯有凰依旧平静。
僵持了好久仍不见缓和的趋势,这时暝夜方靠近他,道:“或许,只有你能劝动姐。难道你要让她一直都这样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他不可置否,反问道:“这难道不是她雪女亲手设下的障吗?为了让她从我身边离开……”
“不管是因为谁,现在姐很痛苦这是事实,难道你就忍心让她始终这般?况且,雪女也只是为了保护姐。你的那些事你很清楚,雪女也了若指掌,若是你,你难道就会放心?我如果没有记错,你当初不是也想过自己离开姐的吗?”
他沉默半晌,方提步朝她而去。剩下的四人中,除去白亦凡皆对两人的对话满脑雾水,可都很好地压在心中,并未直接表现出来。
“不要来劝我,好吗?”
她定定看着他,眼中似要晕出泪水。
他伸手抚上她美丽依旧的面庞,柔声道:“这一切,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们的错。没有人犯错,所以,你不该以此为耻。知道吗?”说到一半,他将她轻轻带入怀中。“他们都只是顺着自己的心前进,这难道是错误的吗?镜珈,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应该朝前不是吗?记着,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他柔而缓的声音似定心丸一般让她心安。
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终是自眼角溢出。内心的不安,恐惧,愤怒,羞愧,也在这一瞬通通放下。
她不再阻拦,任着他们前行,只是自己换成了队伍的末尾。等到抵达昆仑之巅,她也没有随着隐天他们前往那空寂无人的宫殿,只身前往冰冷的雪池。在雪池中坐下后,她念动咒语解下腕上的镯子,将其放入池中。刹那,巨大的六芒星自池底隐现,最终浮在表面不住旋转。
这时,他和暝夜靠近,同时替她向池中注入各自的混沌之灵,一方面可减缓她的痛苦,另一方面亦可加速封印的解除。只是不想两人刚开始没多久,她便开口道:“不用了,你们两个都离开吧,我也想趁这个机会好好静一静。”
听到这样的话,两人都朝对方看了一眼,互相点头后收了手,转身离开。而她则闭上眼,渐渐朝池底没去,直到只有自己的头留于水面。
同时,殿中的人都在一面雪墙处停留,原是墙上留着两人的字迹。上半面墙上刻有:我叫雪女,是个精灵。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生的,只知道自己醒了之后便一直呆在这里。我没有朋友,认识的人也只有风浔,墨间和重祗。但他们和我都不是同类,所以在合力炼制了冰魂雪魄后交集也都不是很多。我从未离开过昆仑山,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山下的世界总有种恐惧,于是我一心想着修习,认为等我的能力够了之后这种恐惧感就会消失。
终于,我的力量差不多了。便挑了一个好天气下昆仑山,我没想到这竟是噩梦的开始。我爱上了一个人,他告诉我他是天帝,第一次见面我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可是,他只拿我当妹妹,还让我回到昆仑山继续修行。我答应了他,但我又不愿如此便离开他,什么都没有。所以我擅自对他施法,让我有了他的孩子。回到昆仑后我诞下两名女儿,但没想到的是小女儿镜珈体内藏着我和他几乎所有的力量。她小小的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住,随时都有被撑破的危险。无奈的我将长女辰女送至神界,而用我八成的力量将镜珈置于雪池底封印,剩余二成融入上古玄剑守护在旁。
我自知这一切都是源于自己犯的错,遂将真相留于此地,以示后人。雪女
而下半面墙上则道:我是辰女,在神界长大,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只有一个师傅始终陪在我身旁。我的资质似乎很好,不久我便掌握了前人从未掌握的一种力量,星之灵。师傅很高兴,就通报了天帝,想让他能封我为星辰君。
师傅的愿望成真了,在册封典礼上,我第一次见到天帝。也就是这一见,让我们两人都堕入痛苦的深渊。因为,我爱上了他,而他,也同样爱着我。很快,他便着手准备册封我为天后,而在典礼的前夜,他忽然想起了从前那个爱着他的雪女,想让我陪着他去见那名女子一眼。不想到了昆仑之后竟然发现雪女便是我的生母,而我爱着的天帝是我的亲生父亲。
就在这时候镜珈的封印快支撑不住,为免以后继续见到天帝尴尬,也为了救镜珈,我便用自己的生命又为她加注了一道封印。只是我再次没想到,天帝为了救镜珈并赎回自己的罪过,竟用天帝之位和龙族交换了至宝雪龙,让它来作为镜珈的本体,还将自己的心魂加入其中,将镜珈的力量封印至心口,以此来护她周全。但不论如何,我和他始终是个错误。为了让镜珈知晓自己的身世,并好好爱惜自己,遂留字于此。辰女
看罢,隐天和凰传来重重叹息,白亦凡因在三百年间已然知晓自无意外之感,只是仍在心中为着两人不住叹息。唯有祭颜传出不合时宜的刺耳笑声。不待白亦凡出手制止,她已转身不见。
与此同时,她端坐在冰冷刺骨的雪池中一点点使封印松动,一切在此地开始,那么一切也该在这里终结。忽然,一道刺耳的笑声出现,满是嘲讽的声音亦随之而来。
祭颜蹲在池边,看着池中她的绝美容颜,笑道:“我该怎么形容你呢?幸运?你还真的是很幸运,父亲是天帝,母亲是世间唯一精灵雪女,一出生就有了两人几乎所有的力量。此外,还拥有上古玄剑的守护。更在出生后认了早已成为神话的风间做师傅。而到现在,你也成了他的妻子,身边有着隐天,凰,暝夜等一干人等的守护帮助。不过,你好像更是一个扫把星呢!雪女为了救你死了,结果因此让你的父亲和姐姐差点□□,最后这两个人还都是为了救你没了命。好不容易等你出生了,又因为你让风间灭了四百多普通人类以及龙皇的五千精甲。之后还让差点就归位的北海帝君洺渊一念成魔,堕落为魔族一大魔君!又是因为你,风间横扫三界,让魔界有机会举兵灭了妖界,重创神界!!哦,我似乎还忘了,人间的覆盖也是你的杰作呢!!你说你这个祸害究竟还要怎样的危害苍生??你为什么不这样就死去,永远地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你知不知道如果没了你,这个世界会干净很多,也会顺畅很多!!你为什么不去死??”
祭颜越说越愤懑,言辞也愈加激烈。而她的每个字都如一把刀般狠狠插入她的心口。的确,祭颜说的都是事实……
因为自己,这一切都发生了。而正是这一切的发生,让这个世界成了现在的模样。母亲死了,父亲死了,姐姐也死了,洺渊成魔了,人间被覆盖了,妖界被灭了,师傅也受了很多苦,神界也受了重创,面临被侵吞的危险……
雪池原本白色的池水竟一点点变得血红,而她的状态也开始变得不稳。眉心六芒星时不时闪着妖异的红色光芒,整个身子也一点点朝水面浮出。浸了水的长发竟瞬间恢复,还自发尾逐渐变成血红色。
虽然注意到她的异色,但祭颜仍旧没有停止口中的谩骂之词。就在她猛地睁开双眼时,暝夜和风间及时赶来。见到她的异色,两人同时暗呼不好,如今若是镜珈成了魔,那事情便真的不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