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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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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她刚踏出屋子便感觉到不远处的气息,只属于他的独特气息。尔后一瞬,她端出早已准备好的疏离笑容。
“开始吧。”
一贯的清冷,一如既往的淡漠……只是这三个字已将她花了两百多年筑好的心防彻底摧毁。师傅,为什么你要这样伤害自己?
她强忍住心头的悲戚拾步上前。但仅走了两步,她的手便不期然地被他握住。还是那样的温暖,那样的让人心安。不知不觉,她竟主动握紧了些。
简短的路程两人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浓烈的血腥味直扑她的鼻子而去。她猛地转身,伸手抚向他的心口处,温热的液体很快便浸染到她的指尖。
“你又何必做到如斯地步?”
他不答,亦未有所反应,长时间过后方道:“需连着七日方可。”
话音落,她正欲开口,双目出却传来冰凉之感,让人不由想到那冰冷之雪。而待冰凉之感过后,是他熟悉的手温。温暖平和的触感,伴着源源不断涌入眼中的混沌之灵一起在她心中激起了涟漪。
一连七日,日日如此,而除此之外,两人便似没有交集般各自生活在这有着无数回忆的雪境之中。此刻,她端坐在自己房中,双手颤抖着替自己摘去覆着双眼的白纱。等到彻底移去后,她缓缓睁眼,本是一片模糊的情景一点点变得清明,清晰……
她难以相信地抚上自己的眼眸,看着镜中那一如从前的冰蓝眼眸,心中五味陈杂。他真的做到了,那么自己就真的要像目前这般留在他身边?
忽的,她垂了眼眸。
娘亲,对不起,对于你的嘱托我终究是会违背了……或许,幸福不在于是否最正确,而是是否合适。洺渊虽好,可始终不是心里的那人。
而自我遇见他之后,放不放手便已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手在镯子了摩挲了良久,她晕出曾经熟悉的笑容。恩,师傅,从前你总是那般欺负与我,现在可得让我好好讨回来了!
起身后她飞奔朝外而去。不久后到了那片花海,自然也是见到了他的背影。她没好气地自身后攀上他的肩,附在他耳畔柔声道:“既然你让我永远陪在你身边,那娶了我如何?”
他的身子刹那绷紧,亦有瞬间的杀气闪过。见此,她笑得更欢,更加俏皮,仿佛又回到往日的小草。似有一刻的时间过去,他方转身对着她,不着变化地道:“好。”
说罢,他便没了踪影。而她则在凉亭中寻了好位置悠然坐下,双腿更是悬在半空荡了起来。就在她想着日后该如何行动时,两股不同于他的熟悉气息靠近,其中一股更是参杂着强烈的杀意。
她的腿,突然就停下了,自然地垂着。腕上镯子剧烈地晃动,与之相伴,她的乌黑长发扬起,在空中狂舞不止。嘴角亦扬出先前那般淡漠而略带狡黠的笑容。
“你是何人?竟装作小草来迷惑陌??”
义正言辞的声音,让她觉得有些恶心。她缓缓站起,转身,面对着前来的隐天和凰。而甩起的长袖已和着尚在飘飞的长发了。在见到她的瞬间,隐天和凰有些愣神,但触及到她的笑容,凰的眸中一闪失望之色,而隐天则是变得愤怒,上前一步直指着她道:
“你究竟是谁?竟有此等胆量装作小草??”
她笑得妖孽,反问:“我是谁于你何干?”
“陌要娶你,自然与我有关。现在陌的一举一动都事关神界及三界的存亡,我怎能不关心?说,你是不是祗浅派来的?”
“哦?是么?那我如果确是祗浅派来由如何?”
“那可容不得你在此地放肆了!!还不快显出你本来面目!”
说着,隐天已张手对她结印,而她依旧笑颜灿烂。待隐天幻化出六芒星阵向她而去时,她方抬起手,稳稳拦下那散发着蓝色光芒的美丽六芒星。在这一瞬间,她的笑容消却,对着隐天冷冷道:“星辰君,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说罢她一扬袖,那六芒星便被挥至远处一角。看着隐天诧异的神色,她收了手,视线微微扫向一直未曾开口的凰,只见凰始终盯着她,一动不动。
她的内心突然有了些松动,可一想到娘亲给自己看过的那些画面,她便又恢复至初始,抬手理了理自己的白衣,重新端出笑容,很是陌生地从两人之间穿过。
她和他的亲事,很快,就在三天后。
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笑得有些无奈和嘲讽。这应该都是自己第三次穿上嫁衣了,还真不是个好事呢。无论如何,今天的事,她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绝对不会……
等到一切都准备妥当,她起身向正厅走去。直到昨天晚上,当初该出席小草和他婚礼的所有人都已到齐,而这些人一概和隐天持相同的看法。当然,对于这一切,她抑或是他都不会在乎。
跨进门后,她抬头看着他,一步步靠近。三百年过去了,她终究还是要成为他的妻,这一点,她是开心的。纵然日后她会为此失去自由而无忧虑的生活,但只要能在他身边,她愿意去承受这一切。
两列的人除了凰都愤懑不平地看着她,可是她不在乎。
终于,她走至他的身前。本该顺着礼仪拜天地,不想她却是一笑,伸手揽上他的颈,主动覆上他冷漠的薄唇。众人轰然,而她和他只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知几时过去,不多的些许宾客已悄然散去,唯留他和她还处在这片只属于两人的世界中。
次日天明,整个雪境似都染上了喜庆的感觉,无处不透着欢快的气息,随处可见的花儿都恣意绽放,小动物们也都跑出了洞穴四处张望着,仿佛是第一次接触到外面的花色世界。
她走至窗前伸手将窗缓缓推开,迎面便感受到吹来的和风。嘴角不觉有了略微的上扬,她踱步回到梳妆镜前。看着镜中面色红润的自己,她笑了,没了先前的冷漠疏离,有的便只是成为他妻的幸福快乐。
这时,他从身后猛地一把将她抱住。而不等她开口打趣,他已先行一步道:“还要瞒我到何时?我的小草,抑或是我的镜珈……”
她的身子没有任何征兆地僵硬了,樱唇张了张,可是却说不出任何的话语。否认吗?他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那想必任何的否认便已是无用的了……承认吗?那又如何说明这三百年,如何说明自己的变化?
自己,真的是回不到从前了……
对于这一点,他又会怎么看?怎么想?
“既然你说自己叫镜珈,那便镜珈好了。不论你叫什么,都只能属于我。至于你不想说的,那就不需要说了,因为我总会知道。”
“可……”她急急转身抵着他的胸膛,然而只说了一个字便被他抵住双唇。他摇头,轻笑道:
“不必说了。我都不在乎,只要你又回到我身边就好。”
说罢,他将她紧拥入怀。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味道,让她不忍松手。
娘亲,如果这真会让我堕入痛苦深渊抑或是无边黑暗,那么我认了。现在我只想好好抓住他,抓住这温暖。
然而,幸福安宁并没有持续很久。
第三日,正当他和她准备送走那些宾客时,雪境迎来一位不速之客。一袭黑色风衣遮挡了大半的容颜,待站定后只见那人缓缓将脸从连衣帽中露出。
如此美丽妖艳的容颜,如此诡异不定的笑容,除去祗浅无二。
“此等喜事,怎的就不请我前来?难道还怕我轻了礼不成?”
不待他两人有所行动,隐天和白亦凡已经向前一步形成防御的姿态,而凰亦向她靠了近了些许。
祗浅甚至没有看向这些人,直接将眸光定在她的身上,道:“镜珈,不知你还认识他吗?”
话音落,他的风衣中陡然出现一个小男孩,一见到她立马张开了口唤道:“娘亲,娘亲,我没有不听话哦,浔儿真的是乖乖在屋子里呆着的……”
她的手,早已握成了拳,而身旁的他亦是牢牢盯着那个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孩子。至于那些人,同样是炸开了锅,纷纷将视线投向她这里。
约莫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她方理好了思绪,重新端出笑容,上前道:“浔儿是我亲儿,我又怎会不认识?”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片唏嘘。而祗浅则是满意地笑笑,继续道:
“既是如此,那便好。祭颜被我丢在雪境外了,至于他嘛,一月后你镜珈亲自来我魔族王宫接回。”
语毕,祗浅一扬风衣,将墨浔裹回衣中,带着他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而她也似瞬间失了所有的力气,直直向地面倒去,好在他动作快,将她接回怀中。只见她无力地靠在他怀中,双手想要努力揪着他的白衣却总是颤抖不停,呢喃道:“浔儿,浔儿……”
旁人尚未开口询问,他已横抱着她朝房间走去,同时冷冷道:“你们还是先回吧。此事既是我夫妻二人同祗浅私人恩怨,你们便不要插手了。”
虽是这样说,可他们却无一人离去,反是在脑中各自盘算着。
好不容易等到她平静下来,他方开口询问:“他叫什么名字?”
“墨浔。”事已至此,她心知无论如何是再也瞒不住的,便索性坦然道明。
他的手缓缓梳理着她的长发,揽着她靠在自己怀中,脑海里还全是那个孩子的身影声音,“为何,为何会是这个名字?”
“你叫风间,他便叫墨浔了。”
他的手,忽的停住,好半天后才又继续。“想好怎样救他了吗?”
忽然,她翻身主动抱着他,让自己埋头在他怀中,努力汲取他身上的味道,淡淡道:“解除封印。”
他亦收手,让两人贴得更加近些,“此后,再也不要离开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以彼此的体温来暂时寻得些温暖。而门外的几人也都停止了各自的猜测,缓步离去。
“原来,陌竟真的是风间。镜珈,也真的是小草。只是这三百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变成现在模样?”隐天捋着自己的胡须若有所思地道。眸中的诧异也被深深忧虑所遮盖。
而白亦凡和凰,却只是沉默无言,一路向前。只是对于先前的做法,多少还是有些羞愧的,可眼前又找不好时机道明,只得先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