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风》决墨

17、妖界之王白亦凡

　　我的回答让隐天爷爷和凰两人乐得直拍手。这下子，反倒只有洛神姐姐黑了脸。我又转过来看着师傅问道：“师傅啊，那我以后是不是该改口叫你相公？”
　　师傅的眸光闪了闪，跳动着不知名的火焰，他笑着将我搂紧，春风般的声音拂在耳畔：“小草想怎样叫就怎样叫好了。”
　　我点点头，“恩，那我还是叫你师傅好了，叫了这么多年也顺口，还免得又有人想来做我师傅。不过小草记着了，小草的相公就是师傅！那师傅，你什么时候教我双修呐？”
　　我一脸的认真让师傅和爷爷他们笑得更欢。凰更是对我竖起了大拇指，“小草，好样的！”只是一回过头，凰她就捂着肚子笑。
　　真是的，我也没说错什么啊，怎么一个个都笑成这样？我正准备去问洛神姐姐，却看见她沉着脸甩袖起身，大步向宫外走去。而不等我开口，师傅竟又抱起我朝房间走去了。
　　“你才刚恢复，好好休息。”
　　“师傅啊，小草没事，你再让我玩玩好不好？”
　　“不行。”
　　我沮丧地埋头，却在走出院子时听见隐天爷爷微不可闻的叹息声，“沉寂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要再来一次吗……”
　　当我好奇地探出头回看时，却只看见隐天爷爷和凰模糊的背影，随着师傅向前的步伐，那背影是越来越模糊，模糊……或许是知道我不会安分，师傅放下我后并未离开，反是揽我在怀，陪着我入睡。
　　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然全暗，而师傅不在身边。
　　我摸索着悄悄走出屋子，朝从没去过的后院走去。后院和前院不同，前院多是花草，很有生机。而后院则安静许多，只有一个大大的池子。走近了一看，发现里面竟然有个人影。正当我想要看看那是谁时，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带着四散的水珠晃了我的视线。
　　等到眼前再次清明，师傅已经裹了黑色长袍站在我面前。湿嗒嗒的长发贴在身上，如夜般的眸子看着有些迷离。黑色长袍在腰间被系上，整个胸膛便微露在外面。
　　我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这样的师傅我还真没见过，就好像一个黑色漩涡，吸着人就这样往下掉，移不开视线。他的肌肤好好啊，看上去就觉得滑溜滑溜的，而看着他微敞的胸膛，我就好想伸出手去摸摸。还有他那沾着水的睫毛偶尔眨一下，水就顺着眼角滑落，借着月光看真是好美呢！恩，还有挺立的鼻子，微微抿起的薄唇，真是有够魅惑的了……
　　哎，师傅，你长得还真是天怒人怨，妖魔共愤啊！我在心里暗暗咒骂怎么老天把所有好看的都放在师傅身上了，还让一切显得如此和谐自然，一点缺陷都找不出来。
　　“呃……师傅，这大半夜的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我再次咽咽口水。
　　“不是让你休息的吗？怎么穿的这么少就跑出来了？”
　　师傅又皱了眉，不过现在看起来就是更加具有诱惑力了……我低头看看，发现自己竟只穿了薄薄的中衣就跑出来。无奈，我抬头尴尬地笑笑，“我忘了。”
　　师傅摇摇头，上前拉着我往回走。
　　“师傅，你还没告诉我这大半夜的，你在这里干什么啊？”
　　“你好好休息就行，不需要管这么多。”
　　真是的！要不是现在还有个洛神姐姐，你以为我喜欢大半夜穿这么点出来吹风啊！
　　师傅又领我回了房间。是师傅在身边的原因吗？我怎么突然觉得这个房间变得好香啊，还是我从未闻过的那种……
　　“师傅……”我双手搭在师傅的肩上绕到他的面前，看着他沉如黑夜般的双眸，我的神志好像越来越模糊了……不由自主地，我踮起脚搂着师傅的颈子，主动吻上他的双唇。
　　迷迷糊糊中，好似有什么在控制着我，闭眼，狠狠地攫取着师傅口中的清香……
　　过了好半天，师傅方猛地抱住我，化被动为主动。忽而一阵强劲的风袭来，我被一股力量带离了师傅身边，昏昏沉沉中只听见温润的声音在屋中响起：
　　“暂借你徒儿一用，若想找回，亲来风都。”
　　凄厉的风声始终萦绕在耳边，让我原本就不清醒的脑袋更加难受，很快便失去意识。等到缓缓睁开眼，看见的是纯青竹制成的屋顶。再扫视一圈，发现这座小屋就是竹制的，很简单，可是看着却舒服，而我自己的衣服也被换成了湖绿色。
　　“你醒了？”
　　伴随着这个淡淡温温的声音，一个如玉般温雅的男子出现在眼前。他一袭蓝衫，嘴角擒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本该是让所有人都喜欢的一个男子，但一想起昨晚的事儿，我还是不自觉地抱着被子向角落里缩缩。突然，我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我的衣服是你换的？？？？？”
　　他依旧微笑，在小桌旁坐下，“放心，是让侍女帮你换好后才带到这里的。你是他的人，我又怎么会动呢？”
　　听到他这样说，我才放心地向床沿挪挪，“他，是谁？”
　　“自然是你师傅。除了他，你还想是谁的人吗？”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却只是放着，而不喝，“我喜欢茶的香，却不喜欢它的味道。”
　　说着，他又端起茶杯晃了晃，嘴角的笑容更甚。
　　“你抓我来做什么？”
　　“想单独见见你师傅。呐，先说声抱歉，昨天不得已才在你的房中点了媚香。”
　　我的脑子忽然一阵轰鸣，昨晚我会有那种举动是因为他做了些手脚？？？哇……回去后我还怎么见师傅呐，他会不会生我的气？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不自己去找师傅？？”我虽然愤怒，可声音却没有一点底气。他既然能不费吹灰之力独闯清都，还能将我这个活人就这么带出，自然不会是简单的角色。
　　“我也不瞒你，我是妖界之王，名唤白亦凡。”他又笑了，只是比之刚才的风淡云轻多了一点苦涩，“凭我的这点力量，哪里能够接近他？但有了你，就不烦他不会出现。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什么地位？我只是师傅的徒弟而已！！”但是，师傅还是我的相公呢！我在心里偷偷补充道。
　　他端起一丝嘲讽而诡异的笑容，起身向前了几步，“徒弟？你还记得你四岁那年去人间玩，结果被人掳去软香阁了吗？你可知那次死了多少人？四百多呐！如果仅仅是徒弟，他会为了你屠灭那么多毫无偿还之力的普通人？会为了你夷平软香阁及其附近一带？？如果仅仅是徒弟，他会为了你瞬间灭了龙皇五千精甲，连龙皇亲弟也身受重伤？可是他之后竟然不敢接近你，就怕沾满血腥的自己会吓坏了你。这在我看来是多么可笑，可事实就这样发生了……”
　　“那时我才四岁，只是个娃娃，不是徒弟还能是什么？”我强撑着自己，不让已发软的身体倒下，然而声音里的颤抖却是止都止不住。
　　“对，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自然不会去爱一个娃娃。可是，你知道他到底有多宠你吗？你想看雪，他就毁了整个雪境里的生灵给你看雪之后再一手补上；你想看流星雨，他就燃烧自己的混沌之灵给你，却差点让流星之火直捣龙族圣地而和整个龙族杠上……为什么？因为他的力量实在太强大，流星之火已足以将那所谓的圣地彻底捣毁。至于剩下的，还需要我说吗？”
　　“不！不是这样！你骗我！是你骗我！！！那雪…就是…就是雪，雪境里的生灵…是…受不了……受不了寒冷才会死的，不……不是你说的那样……就……就算是流星雨……烧……烧的也是我自己的星灵，不，不是……师傅的……不是，不是……”
　　我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却被他上前一把握住。他温和的声音在此刻听来是如此的刺耳，如此的恐怖，如此的让人心慌……
　　“你当真这样认为？纵然世界崩坏毁灭了，常理却依然会继续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打破常理，这是不变的法则。而雪境的常理就是永远不会有凋谢，永远不会出现雪。当初风间创造雪境是为了给自己一处清静之地，不想成功后连他自己都无法改变雪境四季如春的常理，只能取名为雪境来弥补这个遗憾。而你看到的那些，不过是被你师傅变幻了形态的心魂，雪境无数生灵的心魂。至于流星雨那个，你当真以为他舍得耗费你的星灵？他只不过按照比例将你的星灵封印起来罢了。从前你是娃娃，所以他宠你。可如今，你都长大了不是吗？”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
　　他忽然靠近，温柔地拭去我不断涌出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似在呵护命中至宝。
　　“破坏你最后一丝纯真非我所愿，只是想你能明白，即使这个世界真的毁灭了，你师傅都不会在乎。可就算你少了一根头发，也足以让他横扫三界。现在唯一能改变他的，只有你了……”他伸手，帮我将发丝理至耳后，缓缓的动作仿佛是在完成生命中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项任务。
　　“呐，你究竟是谁？”
　　他翩然一笑，“我是谁并不重要。相信我，我不会害你或者你师傅。我只想他能回到最初。这个世界让他压抑了太多，隐藏了太多，所以他活得很痛苦。他的世界，太冷了。可现在不同，你来到他身边。哪怕他只对你笑，只给你温柔，可这一点点的温暖我不想放弃。而这温暖，是你给他的……”
　　“我不懂。”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眼前男子是真的可以信任。
　　“不懂没关系，只要你能坚持陪在他身边就好……”他的笑容顿住，只一瞬便又恢复，“没想到，他来的这样快。”
　　他的身形迅速后退，一跃而出了小屋，我亦紧紧随上。出去后方发现，这小屋是立在悬崖顶端……心中一紧，匆忙看向对面。
　　半空中，师傅的容颜优雅而冰冷，总觉得他眉宇间多了什么却找不到确切的词来形容。
　　“你不该动她。”
　　“怎么，这算是拂了你的逆鳞？”
　　两个人，一个绝世傲漠，白衣飘飞，一个温润如玉，蓝衫飞扬。这样静静地立着，本就构成了一幅难得的美景。忽而师傅的视线扫到我这里，但眸光却是不带一丝温度。
　　我的身子微颤，这么多年师傅从未有过这样的眼神对我，疏离，淡漠，冰冷……
　　“我只是受隐天所托，将她带回。”
　　我颤颤地向师傅走去，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了。就在昨天一切都还是好好的，而刚才这个叫白亦凡的男人也告诉我师傅是关心在乎我的，可现在……师傅看我的眼神好冷，说话的语气也没有感情……
　　是发生什么了吗？如果是，谁能告诉我……
　　我习惯性地去拉师傅的袖口，可他却毫不犹豫地甩袖，宽大的衣袖拂过我的脸。我有些不稳，跌坐在半空中。
　　“我累了。从此我们师徒缘分已尽，你且随着隐天便好，不得再踏入雪境一步。”
　　师傅淡淡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一字一字落在心间激起波涛。
　　我累了，我累了，我累了，我累了……脑子里始终回荡着师傅的这三个字。师傅是生气我惹得麻烦太多了吗？不然怎么会对我感到累了？
　　我伸手牵住师傅的衣摆，泪眼婆娑，“师傅，是不是觉得小草不乖，闯了太多的祸才会不要小草？师傅，小草保证以后一定乖乖地呆在雪境，哪儿也不去了……小草保证以后会认认真真修习，不会给师傅添麻烦的……师傅，不要不要小草……从小到大小草就师傅和爷爷两个亲人，师傅不要丢下小草……离开师傅，小草的心会很难受，会觉得无法呼吸，会……”
　　“不必多说，你以后跟着隐天，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师傅一个提步，离开我几步远。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和师傅远去的身影，我只觉得周遭的空气也在一瞬间被抽离，心口疼得厉害，似有什么在里面裂开。血腥味开始在口中翻涌。
　　“扑”的一声，艳丽如牡丹的妖娆血色在身前绽放，刚想抬头看师傅，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向身后倒去……
　　“小草！”
　　这是谁在叫我？为什么师傅没有唤我，也没有来到我身边？
　　师傅，师傅，师傅，为什么不要小草了？为什么要丢下小草……如果是小草做错了什么，小草愿意改，只要，可以留在师傅身边，只要，可以继续看着师傅……师傅，不要不要小草好不好？师傅不是答应了永远陪在小草身边，永远保护照顾小草，永远只对小草好的吗？
　　我的手刚朝师傅抬起，就在一个不熟悉的怀中沉入黑暗。
　　醒来的时候，身边亦只有白亦凡一人。见我睁开眼，他劈头就问：
　　“小草，你父母是谁？”
　　我摇摇头，“不知道。”
　　“那还有没有什么知道你父母的亲人朋友？”
　　“没有。”
　　我呆呆地看着床的顶端，而他则传来略带焦虑困惑的叹息。“你的心被人封印，还下了好几道神咒级别的禁制，不能大怒，不能大悲，否则自心到肺腑都会受到严重的创伤。现在还找不到原因，所以不能轻易解，否则这些封印和禁制只会对你造成更危险的反噬。”
　　“哦。”
　　“你师傅连雪魄都给你了，还不能说明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吗？虽然我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但我敢肯定他刚说的完全不是真心话。你呀，还是好好休息吧。”白亦凡微笑着替我掖好被子，附在我的耳边柔声道。
　　“雪魄？那是什么？”
　　见我眼中又有了神采，他方坐在床沿继续说，“冰魂雪魄乃一对护体神珠，由唯一存在过的精灵雪女在昆仑之巅集日月精华，合神妖魔始祖之力共同炼制而成。冰魂雪魄互相牵制，又互利共生，从前一对都在陌体内，可如今他却将雪魄渡给了你，而你刚刚吐血牵动心肺让雪魄受到冲击，拥有冰魂的他也没多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