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时光的初吻》一叶初夏

19、第十八章 如果世间有

　　如果世间有一种药，可以回到过去的某一段光阴，夏佳余会毫不犹豫地买回来。
　　然而世间有几种药永远都不会有，一种名叫后悔，一种名叫爱情，还有一种名叫忘记。所以人世间才会有这么多的恩恩怨怨，那么多的爱恨纠结。
　　比如自己。
　　比如泽笙良。
　　比如杜宇汶。
　　更比如，眼前梨花带雨一般的宋梨雨。
　　宋梨雨不知从哪里拿到她的电话号码，然后约她在一家名叫上岛的咖啡屋里见个面。才刚见了面，就自顾自的哭了有半个小时，完全没有了上次见面时的强悍与任性。
　　真怀疑自己上次见了鬼，或是，这位宋小姐堪比影后。
　　夏佳余喝了口黑咖啡，她对眼前这位看似柔弱的宋小姐，委实没有半点的喜欢。能坐在这里听她哭了半小时，只因为她见面时说的那句话，“夏小姐，求你无论如何也要听我说完。”
　　对方己如此低姿态求她，像她这样善良的女子，是无法拒绝的。
　　但是，她实在己经忍不住了，她己经续了三次杯了，再续两次，她可能得不停的跑洗手间了。
　　“宋小姐。”她本来想说，没有事的话，我得走了。
　　“对不起，”宋梨雨依然在抽泣，“我知道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应该跟你道歉的。”
　　感觉自己好像威胁小红帽的灰太狼。
　　“己经过去了。”
　　“可是我心里很过意不去。”宋梨雨急急道，“我一时冲动，害你受伤了。如果知道你是良哥哥以前的同学，我是怎么也不会这样做的。”
　　良哥哥？同学？
　　夏佳余心里淡淡地叹了一口气。
　　“我己经不介意了。宋小姐，如果只是道歉的话，我接受了。”她顿了顿，“我可以走了吗？”
　　“你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宋梨雨抬起泪眼婆娑的双眼，委屈的人好像反倒是她，“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啊，我说了不介意了。”
　　“可是我介意。”她擦了擦己经红透了的眼晴，“身为他的未婚妻，这样对待他的好友。让他很生气。我是不是很恶劣？”她用着期盼的眼神。
　　未婚妻？夏佳余心里冷到极点。那个混蛋为什么还要对她说那些话？是故意的吗？好让自己也尝一尝伤害的味道？
　　这一瞬间她简直是怒火中烧。
　　泽笙良你死定了！
　　“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我想我管不着吧。”她冷冷地回答。
　　“可是我真的希望你能谅解我，我当时可能是病到发烧了，才会做出这样失态的行为。”宋梨雨堪称名门淑女，连说话也一直如此楚楚可怜。
　　“宋小姐，我想我们的谈话就到此结束吧。”夏佳余站起来，“咖啡我请。”
　　“我们能做朋友吗？”
　　笑话，情敌能成为朋友吗？
　　夏佳余不再应她，结了帐往外走。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泽笙良，你这个混蛋！

　　人有的时候很奇怪，明明想看到的时候，怎么也见不到想见的那个人，而不想见的人，却又是天天见到。
　　一连几天，都没有见到泽笙良，在他说出那一翻话后，却又如同消失了一般，再不见踪影。
　　夏佳余的心里，不是没有烦闷的。
　　她甚至准备了一肚子的火，准备在看到他的时候，要狠狠的发泄。但他仿佛知晓她会生气一般，没有再出现过。
　　以至于过了五天以后，夏佳余开始觉得见到泽笙良，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可能那些天那些话，泽笙良的懊恼，以及自己的眼泪，都是因为太过思念而臆想出来的。
　　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这算什么？于是那满肚子的火，就变成了对食物的愤恨。
　　某一天在某个单位组织员工体检的时候，她也顺便测试了一下自己的体重。竟从44公斤一下子飙升到了46公斤。难怪觉得自己的腰好像粗了一圈。
　　得严格的控制食量。否则，她就会像“瘦身男女”中的女主角一样，因为失恋而肥得一发不可收拾。
　　失恋？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是现在失恋，失恋是在五年以前。
　　那时候的悲伤，像是掉入了深海的孩子，没有氧气，没有救援，只能任自己在漫天漫地冰冷的海水里挣扎，一心想的，便是怎么可以早一点死亡。
　　最令她悲伤的是，泽笙良从此以后，一定痛恨她到极点。
　　他怎么的爱她，便会怎么的恨她吧！
　　她几乎没有生存下去的力量，以至于高考时发挥严重失常。否则以她的成绩，定不会只是选择了医大而己。
　　但这份工作却是拯救了她自己。
　　看多了生老病死，才发现，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活着。这样才会有机会，再一次看到心爱的人，看到他依然健康，依然快乐，依然意气风发地生活着。
　　那她的背负，就有意义得多。
　　于是，她又再次活了过来。

　　“我是长肥了吧。现在从硕鼠成了大肥猪。”某一次在和杜宇汶吃饭的时候，夏佳余无不感叹地说，“以后我家老公肯定说，啊，夏佳余，你这个吨位，我养不活了。”
　　“我不怕。”杜宇汶眼神晶亮，脸上带着热切的笑容，“最好马上来让我养。”
　　“可是我怕啊。这样下去，会提早变成黄脸婆，我才不要以后变成包租婆那一样的人。”她摇摇头，“想想都好可怕。”
　　杜宇汶想到影片上那个整天烟不离口，满头花卷，同时粗口不断的中年妇女。
　　“那种人很强悍，老公会很怕的。”他点头同意。“不过佳佳再变成那样，我也喜欢。”
　　夏佳余露出一个欢天喜地的笑，“你说假话。”然后瞪他一眼。
　　她简直可爱得像小兔子，杜宇汶的心里却是这样想的。
　　话虽如此，可是面对“滋滋”作响的五花肉，夏佳余还是连吃了两盘。对于一边说着要严格控制食量，一边又对美食无法抗拒的家伙。杜宇汶只是觉得好笑，看她吃得美滋滋的，他只觉得那是一种享受。
　　其实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同样的爱她。
　　这在他下定决心追求她的时候，便无可更改。他是一个执著的人，自己一直都知道，在某些时候，他想他的执著不亚于牛顿对科学的追求。
　　饭后两人在街上走了走，东边的街道，全种着高大的桂花树，现在己是秋天，满条街都散发着桂花那独特的甜香。
　　两人肩并着肩，慢慢地散着步。
　　浓稠的甜香，充塞在空气之中，在两人的四周流窜，感觉很甜蜜。
　　“好香。”夏佳余深深吸一口气，“感觉好甜蜜啊！”
　　“是你让我觉得这种花香很甜蜜。”杜宇汶说的是实话，若非她在身边，究竟是什么样的味道，对他而言，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夏佳余转眼看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佳佳，”他忽然牵起她的手，“我们，结婚吧。”
　　夏佳余明显的一震，有些不敢相信般地看着他。为什么忽然提这个问题呢？忽然间的觉得有点手足无措。
　　看她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杜宇汶觉得心中有个地方微微透着凉意，却仍是扳正了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也许我现在这样说，你觉得很忽然。其实，早在很久以前，我就想要跟你讲。”他轻轻地笑笑，温和地搂住她，“还是你觉得我应该拿着钻戒，摆满玫瑰，然后跪在你的面前，这样更有诚意点？”
　　夏佳余抬起眼，看着他的眼晴，他的眼里一片澈明。
　　他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或是以前那种半真半假的说笑。
　　“宇汶…”
　　“你不用马上回答我，其实我也觉得忽然说显得很随意。我给你时间考虑。”他急急地打断她，“我会一直等着你，直到你点头为止。”
　　“我。”心里有点乱，感觉自己有点词不达意，“有点突然，所以没心理准备。”
　　杜宇汶淡淡一笑，感觉有点无可奈何，“抱歉有点吓到你。”他以为，至少，她会羞赧，会高兴，却没有想到她的反应竟是有些无措。
　　她还守在原地吗？
　　而自己，还依然无法完全的走进她的心里。
　　那个过去，究竟是什么，时光也不能让它褪色？
　　其实还有些事没有告诉她，他早己在A市的西边，离市区五十公里的地方，有一片小海，海边才建了许多的高级住宅区。面向大海，吹得到海风，听得见海浪，看得到海鸟掠过长空。他己经去看过了，并且很满意。
　　他想在那里，布置一个温暖的家。
　　有他，有她。
　　“没有心理准备。”夏佳余却只是这样回答他。
　　“我可以等。”也许，未来的路还有很长，才能到达那个幸福的彼岸。他可以等，可以这样一直站在原地，等着她慢慢的向他接近。
　　“对不起，”夏佳余觉得很抱歉。这让他感到很挫败。
　　对不起什么？自己的感情，还是今天无法回答的求婚。自己是有点操之过急，他明白。然而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才会这样突然的向她求婚，连他自己也不明白。
　　“不要说对不起，这样说我会不安的。”第一次求婚失败，怀里的人儿僵硬着身体。杜宇汶告诉自己，慢慢来，来日方长。
　　夏佳余的眼眶有点发热，怎么能不说对不起！虽然他的求婚过于忽然，可是自己真的没有想过要嫁给他，因为他太好，太宠她，太明白她，所以才会想要慢慢的忘了过去，只留个回忆在最深处就好。可是，泽笙良回来了，他轻易的就打破了一切平静。
　　她几乎都忘了，自己当初答应与宇汶交往时的初衷。
　　他的突然求婚，让她猛地意识到，自己是杜宇汶的女朋友的事实。然而，自己却整个身心都在想着那个己经是过去式的泽笙良。
　　宇汶那么的宠爱她，让她怎么样都不忍心伤害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太过淡然，但是，除了泽笙良，她似乎谁也爱不上。
　　自己有哪里好，值得他这样倾心付出？
　　“我一无事处，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
　　“爱情是没有道理可言的。”为什么就这样爱着她，如果可以回答。杜宇汶苦笑，问题是爱就爱了，他无法回答为什么。

　　泽笙良被召回了美国，理由很多，繁事也很多，每天让他忙碌得几乎只有四五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忙碌中最快乐的事，莫过于想着那个遥远的人。偶尔会看一下手机，去南沙的时候，偷拍了她的一张照片。那时她正在街角买椰子，阳光照在她可爱的鼻尖上，笑得很暖，。
　　每看一眼，心里就觉得柔和一分。
　　不知道，现在的她，在做着什么，每天一静下来，就很想打电话，可是临到拔了那个号码，却又停下了手。
　　给她时间好好想一想，那天的话好像让她惊吓不少。可是不想放手，哪怕再受一次伤，也不想放手。
　　看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心情真的是非常的好。
　　现在，她那里，正是晚上吧。下班了没有？有没有好好吃饭？有宇汶在，应该可以好好照顾好。还有，自己是不是该找时间和宇汶谈一谈？
　　看了看行程表，尽快把这边的工作结束了，他真的想飞一般的回到那个只有她的地方。
　　“小良。”他转过身，门外站着他高贵优雅的母亲，“妈妈，你怎么来了？”
　　时光好像并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她一如五年前般高贵美丽，现在更带着每一个母亲都有的和蔼的笑容。她微笑地看着自己高大英俊的儿子，五年前他虽然一度堕入低谷，却依然无碍于他的优秀，现在更是人之中龙，这不得不让她感到异常的满意。
　　“我是来找你谈与梨雨的事，”她在沙发上优雅地坐下来，“你们的感情顺理成章，现在己该水到渠成了。梨雨向我表示过，她很爱你，也能好好照顾你。”
　　泽笙良的脸却瞬间冰冷，宋梨雨，还要添乱到什么时候。“问题是，我不爱她。”
　　“可是我看你们感情很好啊。这几年来不是这样走过来的吗？”
　　“妈妈，我一向很尊重您，但我希望我的感情我自己来处理。”
　　泽夫人的笑容不变，“我们都认为你们很相配，我看得出你也很疼她。”
　　“那是你们的认为。”泽笙良冷冷地坐到办公桌前，取出文件，连向自己的母亲送一杯茶的意思都没有，逐客的意味非常的明显。泽夫人纵是再好的教养，却也是忍不住脸色冷了下来。看到泽笙良依然是没有反应，只得站起身来，“我并不是要干涉你的生活，但是你要明白，梨雨的父母是我的至交，你必须得对他们有个交待。”
　　“我会看着处理的。”泽笙良头也不抬。
　　泽夫人怒火冲天而去。
　　走到母亲己经走远，泽笙良才抬起头来。母亲不该干涉自己的感情生活，并且非是他要逆父母的美意，只是，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如此轻率，只因为他曾经疼爱梨雨如同妹妹？
　　他对她从来没有一句承诺，也没有表示过对她有男女之情。什么事都是因为着她的一厢情愿，他曾经说过，他不会轻易爱上任何，也曾告诉过她，自己的心里，一直有一个人的存在。但任性如她，一心认为只要一直呆在他的身边，他就只属于她一般。
　　她知道不知道她的任性，带给他多大的烦恼，以前尚可忍受。现在，他无法忍受。如果说，夏佳余知道的话，他们之间，是不是就更加的没有可能了？
　　想到这里，他立即打电话给于鱼，“给我安排好，我今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