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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走出命运 他只能走。 ...

  •   直到出了食堂,大多数人的目的地一致,去往主楼的路上祝星卆终于憋不住了,鼓起勇气问梁溺:“梁哥,许别画还有许衡边……他们真的作弊了吗?”
      宋望舒一怔,原先没能走通的思路瞬间搭上线,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平时顶天在摄像头底下对两句俏皮话人会凑到一起了。
      因为大家都或多或少收到了风声。
      梁溺坦率点头,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他一个人身上,也算是整件事参与者之一的宋望舒站在他身边,悄然隐身。

      “一开始是我发现不对,所以跟戴老师商议后,戴老师开始收集证据,在最近才收到一点证据,总算确定两人确有作弊行为。”梁溺说的是实话,但他避也不避地站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
      万一哪里藏了其他人,或是这一群人里有人耐不住对方的诱惑,把梁溺说的向许别画那伙人一五一十重复,梁溺不就成了他们眼中钉、肉中刺吗?
      宋望舒攥紧手,指甲狠狠抵着掌心肉,直到痛感传来,他眨眼速度快了一些,把一直吸着的那口气松了,想,这就是梁溺故意的。

      刻意把自己在大众视角里放在“举报人”这一角色,让宋望舒可以妥帖地躲在他背后,让许别画、许衡边,或是李成海都拿他当靶子。
      比起戴星阙,梁溺要显得好对付很多。
      至于宋望舒?在节目里和梁溺关系很近、可能有不健康关系的导师罢了,不需要多在意。
      或者……他也会在他们的手段里,成为伤到梁溺的武器之一。

      比如说许衡边来找他的那次。

      宋望舒眨了眨眼睛,清楚梁溺现在把自己好好藏在身后了,他就不能主动跳出来给人递把柄。

      许别画和许衡边在节目里做的事情说多挺多,说少也只是梁溺几句话就可以讲清的事。等大家走到主楼时,都从刚开始听到确切消息时的震惊里脱离,董烊年叹了口气:“这又是何必呢?”
      “这节目就是打着创作型歌手、突破自我的标签的,在这个节目里站到最后,喜欢你的人也只会不断加深这个印象——但假的又没那么容易成真。”
      中间那么多环,就算在节目里、短期内可以瞒住大众,那之后呢?如果许别画真的借此机会红了,会不会有人眼红?会不会有人蠢蠢欲动地想把他拽下来?
      这一切都是可以预料到的,因为这些事情都在梁溺身上发生过,偏偏许别画不是梁溺,他真的根基不稳。

      别人一拽,他摔下去了,反应过来自己被欺骗的观众也只会拍手叫好。

      而且那么多和他有利益竞争的选手、选手背后的势力、基地来来往往那么多工作人员……只要有一双眼睛看见了,他这事就算完了。

      董烊年说着说着,觉得不太对劲:“这计划怎么这么粗糙呢?等着人拆穿?”
      走在他身边的朱恒飞沉默不语,像是在思考,但他眼睛是放空的。

      宋望舒察觉不对,但一行人已经走到主楼,就算还有其他想说的,也最好等到休息时间——他们是来参加比赛的,就算有人作弊,走到这一步最多吃吃瓜、观望未来,最重要的还是比赛内容。

      朱恒飞犹豫地抬眼,看他的轨迹应该是想找梁溺,但宋望舒和梁溺站在一块,他想去看梁溺就必定要看见宋望舒,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撞上。
      静默两秒,宋望舒很轻地眨了眨眼睛,拿着手机的那只手碰了碰梁溺的脖子:“走吧。”
      “……嗯。”梁溺被他碰到,却没有惊吓的反应,低下头垂眼看宋望舒,很温和地应下宋望舒。

      朱恒飞:“……”
      他一时之间有点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接到宋望舒的意思,因为他和梁溺的互动自然到像他俩的生活中随处可见,似乎他是无意的。

      朱恒飞伫立在原地思考几分钟,没让他等太久,揣在兜里安静一路的手机振动两下,他拿出来,果不其然,通讯录缀上了红点。

      发完好友申请,宋望舒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下意识四处乱扫的眼神瞥见梁溺已经站在拐角处等他很久,急忙小步跑了过去。
      “朱恒飞?”不用他多说什么,梁溺心有灵犀地说出那个名字。
      宋望舒弧度很小、瞅着鬼鬼祟祟地点头,还不忘四处侦查有无哪个陌生人在附近偷听,梁溺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不耽误梁溺偷笑。

      “别看了,”梁溺牵起他的手,把他往边上的小房间里拉,“进去不就没人听了吗?”
      “……那也有可能会存在什么被偷偷放进去的针孔摄像头,而且就算没有,节目组布置的摄像头节目组的人也能看见。”宋望舒很小声地为自己辩驳。
      就是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有点不信,况且说到最后已经偏离一开始的主题了,他果断闭上嘴。

      到第四轮,导师在选手创作过程中能提供的帮助需要无限压缩,也就是说——梁溺在创作初期一般用不上他,他只需要负责后期。
      被迫放假的宋望舒倒在边上的长条沙发里,盯着店面的墙眨巴眨巴眼睛,忽然蹭地坐直身子,在梁溺疑惑的眼神里,尴尬地手握成拳,抵着嘴巴咳嗽。
      昨天……梁溺是不是把他按到那面墙上……那什么来着?
      至于那什么是哪什么……

      明明按道理来说,他们即使经历中间的分别,在一起的时间也只多不少,不应该亲个吻就不好意思的。

      但宋望舒觉得自己的脑袋不按道理来,它面对其他人还算可控,一旦对上梁溺便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不可知的路上狂奔,任由宋望舒在后边半死不活地吊着。

      宋望舒不知道为什么,但跟梁溺的事大多时候都是这样,情绪先过脑子。就算计划好的事情,也容易因为一瞬间的感觉,而下意识脱离原路。
      就像告白。
      宋望舒意识到他喜欢梁溺用了很久,走到意识他要告白这一步也用了很久,设计告白更是迟迟没法儿定好方案。
      从高一推到高二,刚上高二,他又想不如毕业的那个暑假最好。

      就算是学习满分的宋望舒在爱情这条路上都只能缩手缩脚,迈出一步要小心翼翼、慎而又慎地琢磨未来几步,再回味、反思先前走出的步伐。
      于是在种种焦虑之下,小宋同学选择上网搜罗案例——高一推荐告白吗?
      回答:“这也太耽误人了吧,有没有想过初中升高中也是知识获取难度的一次升跃啊,告白成功了耽误人家学习,告白失误了耽误你学习。这个年纪要谈恋爱的小朋友,慎重啊!”

      高二推荐告白吗?
      回答:“马上要高三了还想着告白?高二是高中学习阶段很重要的一环,如果高二告白影响高三学习了怎么办?那不是影响人高考吗?和断人财路有什么区别?!”

      高三推荐告白吗?
      回答:“都高三还告白??不想着学习不想着告白,这年头学生一天天都在想什么?你辛辛苦苦读到这时候,考个好大学才是最重要的,实在不行等考试成绩出来了再去跟心上人表白呗,早不来晚不来,就差这一点时间?”

      被信息砸得头晕眼花的宋望舒最后只记住了“学习学习学习”,他搜索的手一顿,反思起自己的成绩……哦,他的成绩没什么好反思的。
      他应该去想这会不会影响梁溺的学习,看网上说的,影响别人学习是很罪大恶极的一件事。
      宋望舒自己在学习上没吃过什么苦,他记忆力好,虽然人际交往不是他强项,但放在各种难题上脑子转得很快。
      但他好像经常听梁溺喊累。

      宋望舒表情严肃起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梁溺一边嘟嘟囔囔说他学得脑子晕、站不稳、坐不舒服,一边惨兮兮地往他身上靠,梁溺的头发会扎到他的脖子,他觉得有点痒。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梁溺现在学得这么辛苦了,他要是选在高中告白,会不会让梁溺学得更辛苦?
      他不想让自己的表白成为一种负担。

      于是宋望舒表白计划时间往后挪一点、挪一点,再挪一点。
      挪到最后,被他慎重放在了高考之后的那个暑假。

      他也很谨慎地考察过类似事件,有好心人上网提醒过不要在高考后头脑一热就去表白,万一成了情侣之后没考到同一个学校,刚好上就异地恋怎么办?
      首先,他不是头脑一热,他蓄谋已久。
      其次,宋望舒有信心自己可以和梁溺考到一块,他的人生没有多少是预先确定的,成绩却算其中最恒定的一个。
      以上,他可以在高考之后向梁溺表白。

      不过宋望舒太年轻,考虑得很浅显。他没想到自己会被那个氛围勾过去,燥热的空气让他也有点轻飘飘,于是盯着梁溺,不自觉就说出了理应表白时才可以说出的话。
      他也没想到表白得很突然,带来的隐患也已经埋下,直到那天蓦然引爆,他回望,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走出过命运。
      原霖会走,他也会走。
      他只能走。

      有关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遍遍描绘至清晰地愿望图景全部作废,宋望舒边回想,边发现自己之前有多天真。
      一杆子翘到那么远的以后,忘了他现在还走在什么地方,摔倒也是他该的。

      宋望舒揉了揉太阳穴,手上的手机振了两下,朱恒飞不知道什么时候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宋望舒急忙点开查看——朱恒飞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

      【朱恒飞:小宋老师?】
      和第一条消息间隔许久,对面才发来第二条。
      【朱恒飞:我听梁哥说起许别画和许衡边的事情……其实不止他一个人知道,对吧?你知道我指的不是戴老师他们。】
      【朱恒飞:我不会追究这个,我只是想说,我好像在哪儿听到过许别画的名字。】

      朱恒飞是坐在位置上回忆了很久,才从犄角旮旯的记忆里找出半年前和许别画有关的信息。
      相比梁溺一路往上爬、清白到不能再清白的履历,朱恒飞就看到了不少腌臜事,准确来说梁溺才是少数,朱恒飞这类是多数。
      他就算自己不想接触,周边人——比如说他的经纪人、助理、同公司艺人、老板,也有可能接触这些,再将乱七八糟的讲给他听。
      与他们相比,朱恒飞也算是幸运的了。

      【朱恒飞:我刚刚才想起来。】
      【朱恒飞:是一个比较小的聚会,当时是我经纪人的朋友的朋友……反正就是很远的关系,找到我,希望我去那个聚会撑撑场面,暗示我去了可以拿到好资源。】
      【朱恒飞:别的不清楚,但在我经纪人再三确认下,反正不是卖身的活。】

      “你放心,恒飞,你去了肯定没什么坏处。”经纪人甩了甩手,见朱恒飞拧着眉不为所动,咬咬牙打包票,“那里用不上你的,都带着人呢,你过去了就是唱唱歌——唱唱歌的活,你在哪儿唱不是唱啊?”
      朱恒飞眼里一闪而过厌恶,可经纪人一副“不磨下人不罢休”的架势,他只能叹口气,退一步:“为什么会找我?”
      经纪人脸上讨好的笑容一僵,朱恒飞追问了好几遍,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因为请不到梁溺,觉得退而求其次,你也行。”

      ……梁哥?

      【朱恒飞:最后我还是去了,虽然我不太相信经纪人说的话,但事情好像牵扯上了梁哥,我有点好奇。】
      【朱恒飞:当然,还有考量是我毕竟是男生,就算真遇到事起码能跑……】

      那天朱恒飞如约被助理送到包厢,助理小心翼翼地问:“恒飞哥,我就在等你哦?”
      朱恒飞没有为难别人的爱好,闻言摆摆手:“都可以,如果太晚了你就先开车走吧。”

      【朱恒飞:等进到包厢,我觉得里边的人不太对,具体有什么不对我当时不好准确说出来,但现在我回忆,觉得他们很像嗑药了。】

      那时朱恒飞脑子都是木的,刚推门进包厢就想扭头走了,可惜刚走就被人叫住,他深呼吸一口外面对比起来还算清新的空气,又进去了。
      经纪人就一点没骗他,确实不需要他卖身,它在上头唱两首歌就行,底下混乱的场景……不堪入目。
      等到休息时间,下边被众人围在中心的人抬抬手,叫他唱一首比较燥的快歌,其余人在歌声的遮掩下开始聊天。

      朱恒飞听不清他们具体聊天的内容,又觉得事关梁溺,他必须得听清——然而最后,他的耳朵依然没能支楞起来。
      只是在歌曲走到尾声、不太吵人的时候,听到一点似乎和梁溺无关的内容。
      “李总,许别画又不是个安分的人,那么爱跳的性格,您偏偏要收他干嘛呢?”有个人满脸堆笑,讨好地明贬许别画、暗捧口中那个“李总”。
      “李总”发话了,慢悠悠,脸色在五光十色的包厢等照耀下,不太清晰:“因为他不聪明,所以他才好成为一步拉人下马的棋。”

      朱恒飞明明看不起这些人的面孔,却在那刹那汗毛直立,紧接着“李总”察觉到歌声弱了,眼神一动,边上的人自发去喊朱恒飞切歌。

      那天的事情不知是不是大脑的保护机制发作了,朱恒飞已经记不清楚了,偏偏那一句……每每回忆起,心惊的感觉挥之不去。
      他记得格外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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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完毕—— 正文预计从2025.12.26日更连载到2026.4.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