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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陷入黑暗 宋望舒在靠 ...

  •   梁溺见宋望舒好像将所有注意力都投入了面前的动漫里,便不再在明面上看他,虽然他的大部分注意力依然在宋望舒身上,但他是知道进退的——尤其宋望舒看起来有点不自然。
      百无聊赖地望着眼前的屏幕,梁溺没有看番的习惯,不过拜董烊年那张爱叨叨的嘴所赐,他对这些的了解显然比宋望舒多。
      起码他能一眼看出这是部剧情很套路的王道热血番,正因为如此,他有点提不起劲。

      但在场显然是全身心投入的人占多数。

      ……宋望舒算吗?
      梁溺很小心地扭头再看一眼他,确认了,宋望舒不算其列。

      他看起来并不在意剧情,或者说他对于剧情的在意,还没对前排李循岩的多。

      想着,梁溺又觉得莫名,他为什么要在意这些?
      李循岩不是坏人,宋望舒会在意他的感伤也只能证明宋望舒是好人,但他梁溺是千不该万不该在心里不是滋味的。
      ……好像他才是那个坏人似的。

      过去的梁溺也不爱在意这个,甚至挺希望宋望舒能多和别人玩,宋望舒总是把自己闷着,鲜少有人能真正走近他,梁溺能算一个。
      但同样的,那个时候的梁溺也很确信没有别人会像他一样走近宋望舒了。对梁溺来说宋望舒是最特别的,梁溺也有自信,对宋望舒来说他一样是最特别的。
      但现在,这种确信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的内心溜走了,于是梁溺开始在意,患得患失。
      ……这是好讯号吗?

      梁溺不知道,不过比起他们的过去来说,这是异常明确的退步。

      剧情到了高//潮处,BGM里的鼓点越发明显,主角小队要随着激烈的音乐冲上去打败大反派,他们互相对视、点头,一声大喝——嘣。
      屏幕黑了。
      不仅是屏幕,还有头上的灯。
      李循岩的抽泣在空中落了一声,孤单地飘了下去,他瞬间张大嘴巴,又死死用手捂住嘴。

      祝星卆愣了一下,急忙拿出手机,眼睁睁看着三秒后手机上的网络也彻底没了,他转手开了流量,选手群聊眨眼间已经刷了上去。

      【项志才:停电了???】
      【钱灼:[正确]】
      【董烊年:倒霉……】
      【祝星卆:[哭泣]不是,我动漫刚好放到关键时刻呢】

      两分钟后,大群里,戴星阙出来安抚群众。
      【戴星阙:不用担心,工作人员已经在检查原因了,大概需要十分钟。】
      【方娉间:[比OK]好的,收到】
      【萧乌:1】
      ……
      室内一片漆黑,祝星卆嫌在这儿看手机伤眼睛,捧着手机出去了,其他拿着手机的人也有样学样。没多久,房间里只剩下宋望舒,以及坐在他身边的梁溺。
      自停电起,两个人没有动过。

      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席卷了两人,宋望舒能感受到梁溺的体温,在黑暗里,即便呼吸放得再轻,被剥夺了其中一种感官之后,其余感官也会更灵敏——比如触感,抑或听觉。
      宋望舒看不清楚梁溺,但他能听见梁溺轻轻的、均匀的呼吸声,他想,对于梁溺来说,他也是这样的。
      宋望舒发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高,就像牵在了跳楼机上似的……如果是跳楼机,它现在应该在爬升。

      这样的黑暗给了人太多可以遐想的空间,尤其它关住了两个本就不清不楚的人,宋望舒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半晌,他意识到是梁溺蹭过来了。

      两个人距离近到腿都要抵到一起,就像……

      八年前的暑假。

      那是暑假最后一天,姥姥的生命力如同随着她逝去的朋友一般流走,她越来越习惯一个人待在楼上。那段时间宋望舒常住在姥姥家,他和梁溺做什么动作,都要努力让发出的声音再小一点。
      但两个人凑在一块儿,虽然面上看着还有一个正经的,但奈何那个正经的完全跟着貌似不着调的走,玩过大半暑假,他们总算在结束前几天发现还欠着相当多作业。

      甚至还是宋望舒想到的,他幸好没被梁溺彻底带跑、拥抱玩心,让两人能更早开始补作业。
      一开始他还有点焦虑,后来梁溺直接打开他们和徐择沉、纪盼山、林灼几人都在的小群,噌的一下,把这群人对着比宋望舒还夸张、一字未动的暑假作业哭嚎的聊天记录给他看。
      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起码这样比对过后,宋望舒的焦虑肉眼可见减少了。
      梁溺得意地“哼”了一声,心说这就是他把这个乱七八糟的群聊保留下来的原因。

      就是在某位宋月亮对自己没点准确认知的时候亮出来,让他知道自己有多么好。

      焦虑缓解了,他们依然要哭哈哈地补作业,梁溺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答案,一边安慰自己就当是自己玩了一整个暑假的平等交易吧——毕竟这个暑假玩得太忘我,最后有点痛苦也正常。

      宋望舒自己写的速度就足够快,甚至省了翻答案这一步骤。
      梁溺单手支着脑袋,抽出时间往旁边一瞥,豁然发现他的小月亮硬生生靠自己过高的智力,赶上他不动脑抄答案的速度。
      梁溺:“……”
      短暂的震撼之后,梁溺习惯了,不仅习惯了,还觉得这也挺好,莫名生出了一丝骄傲。
      ……虽然不知道他这么个抄答案的到底在骄傲什么。

      到最后一天,两人靠自己,终于把作业完成得只剩下小一叠,目测再搭上小半个夜晚就能顺利完工了。

      梁溺在心里算,面上装作大咧咧地往宋望舒身上靠。夏天理应随着暑假的离去而走远,但直到暑假最后一天,外边的天气也只热不凉,他们依然坐在空调房里补作业。
      宋望舒习惯把自己坐得腰板挺直,在空调房里他的体温又比梁溺要凉,梁溺发现这点,只会拿这个借口在他身上蹭凉气。
      宋望舒直到现在也不习惯和其他人有太亲密的肢体接触,但不知道为什么,对象换成梁溺,他的忍耐度出乎意料得好。

      无论梁溺怎么“蹬鼻子上脸”,他都显出了额外的耐心。

      梁溺想起纪盼山在这种双标场景里只会悲催地嚎“不”,他不仅要嚎,还要拖长音、加入感情,宋望舒权当没听见,梁溺听着觉得自己快乐加倍。

      然而情况不妙的是,半个小时后,外边的天逐渐变暗,房间右上角不给面子地传来一声:“嘟——”
      空调和灯一并罢工,在这个赶作业的夜晚,重要的两样事物一块完蛋。梁溺凑到窗边,眯眼望远处的房屋:“……应该是这一片一起停电了。”
      宋望舒顿了顿,很轻地应下:“嗯,我听见了。”
      “什么?”
      “有人可能和我们一样在赶作业,我听见他们也在喊了。”

      梁溺又坐了下来,他知道宋望舒耳朵好,小月亮就是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优秀。
      房间里的凉气还能再坚持几分钟,但随着时间继续往后走,梁溺越来越往宋望舒那边蹭,宋望舒笔尖的沙沙声霎时间停住,过了一会儿,若无其事地继续。
      气温没有因为夜晚而渐凉,没多久,梁溺就觉得自己身上开始出汗了。
      但说来奇怪,宋望舒的体温虽然随着空调的罢工而稍稍往上升了一些,却维持在一个相对凉的程度。

      梁溺一边忍不住贴近,一边小声嘟囔:“你体温怎么这么凉?是不是身体不好?姥姥知道这个,要不然找个时间让她带我们一起去看看中医?”
      梁溺的贴近不过是腿抵着腿的程度,他的上半身则以一个扭曲的程度靠在书架边上,仅仅如此,宋望舒却感到自己染上了梁溺的温度。

      这是种很奇怪的感受,起码对于他来说,和梁溺靠近的腿都有点儿麻,不像被压的那种麻,是拽着心脏一起越跳越高——宋望舒很小心地调整自己的呼吸。

      起码是以躲着梁溺的小心程度调整。
      梁溺似乎完全没注意到。

      没了灯,外边的月光又不足以让他们摸黑写作业,梁溺干脆把笔甩了,戳了戳宋望舒的手臂:“要不要听我唱歌?”
      虽然是在夜里,但宋望舒好像能看见梁溺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
      即便他知道他们现在还有别的任务要进行,但心在那瞬间连着往下塌陷一片,宋望舒没忍住点头,又意识到梁溺看不见自己的点头:“……嗯。”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拿手机照明的,可梁溺没这么做,宋望舒没有出声提醒。

      梁溺从房间角落里抱了把吉他来,因为过于熟悉,他压根就不需要灯光来辅助。
      这一次梁溺唱得要比平时更温柔,这样燥热的夏夜里,梁溺意外地能沉下心。
      宋望舒在脑海里想象他现在会是什么表情,在黑暗里,即便他们坐得不算远,看人也是隔了层纱的,绝对算不上清晰。
      他的喉结滚了滚,发现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到无法忽视的地步。

      在黑暗里,想象的边界模糊到几乎没有,宋望舒想了挺多,把自己家那些乱七八糟地过了一遍,再把梁溺家那些鸡零狗碎也想了一遍
      最后一个音落下,他凑近,黏糊糊的汗让他整个人在夏夜里有些狼狈,那双眼睛却异常亮,是梁溺没看到过的那种亮。

      梁溺听见他说:“梁溺,我喜欢你。”

      心跳停滞两秒,是梁溺的。
      注意力随着那句来自宋望舒的告白开始漫游,梁溺有种他已经不在现实世界一般的错觉。思绪混乱里,手意外碰到了吉他弦,带出一串无序、恼人的杂音。

      杂音之后,如果没有声音就显得这个房间太安静了。梁溺觉得如果自己都能听见外边树上挂着的知了叫,宋望舒也一定会听见。
      他决定打破这样的沉默:“宋望舒。”
      在月光的帮忙下,梁溺看见宋望舒慢吞吞地抬起了头——那样的状态梁溺太熟悉,分明是他在内心怀疑自己是否太过冲动了。
      一句话脱口而出,他们的关系在这个夜晚即将走向两极,很有可能一点挽回办法都没有。

      宋望舒的睫毛乱颤,但他没开口找补,反而盯着梁溺,认命地等待他的回答。
      即便没有这一次冲动,后边还会有千千万万次冲动,宋望舒意识到,找补了这一次,往后也不可能没有第二次、第三次。
      如果非要回答,那就在这个夜晚,把一切都说明白好了。

      宋望舒太紧张,没发现梁溺其实一直盯着他。
      他的视线出乎意料的柔和,早已经暗示了事情的发展。

      “宋望舒,我也喜欢你。”梁溺叹了口气,很轻地说,宋望舒在那声叹气里惊诧地抬眼,得到了这次停电的补偿。

      在黑暗里靠近、再靠近,最后停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宋望舒觉得这个距离很好接吻。
      但他再眨眨眼睛,想起现在的他是二十五岁的他,梁溺也是二十六岁的梁溺。

      幻想和现实出现裂痕,宋望舒呼出一口气,往后靠了靠,有点小声地叫:“梁溺。”
      “……嗯。”梁溺慢半拍才回答他,宋望舒漫无目的地推测,或许他们刚刚再一次陷入了相同的回忆中。

      回忆里的距离和现在相差无几,但他们现在的心理距离大概要远得多。宋望舒没有伸出手的理由,梁溺更没有靠近的理由。
      只是他们一个靠近了,一个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姿态接受这一切,在黑暗里四目相对,心的距离无法忽视得远。

      “梁溺,”宋望舒张了张嘴,心脏在这一刻是胀满的,“我……”

      “滋啦。”

      小小的电流声,宋望舒身子一抖,屋内登时大亮,宋望舒在靠近的最后一刻终于看清了近在咫尺的梁溺。
      那样的错愕里,混着几分不可忽视的可惜,以及期待落空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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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完毕—— 正文预计从2025.12.26日更连载到202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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