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把控距离 “因为粉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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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宋望舒的休息室，方娉间聊起昨晚停电的意外，很简略地抱怨：“我当时还在洗澡呢，结果卫生间的灯‘啪’一下灭了，当时我连我怎么死才能死得像个人一样的方案都想好了。”
“……然后呢？”在方娉间持之以恒的注视里，宋望舒慢半拍问。
方娉间耸了耸肩膀：“没有然后啦，我把头上的泡沫冲完，摸着黑出去拿手机收到大群的消息，等了会儿灯就亮了，我又回去接着洗了。”
宋望舒坐着继续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发觉方娉间态度上有一点微妙的不同——大概是，她和他说话时显得更放松了。
这种态度变化宋望舒在卓琳身上也看到过，一开始卓琳还是个大体活泼开朗，但面对宋望舒偶尔会泄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女孩。
后来和宋望舒关系近了，这种不好意思逐渐少见，再之后从他口中听见了梁溺的名字，彻底不会不好意思了。
更简洁明了地类比，宋望舒从异性，进化为了类似闺蜜的角色。
宋望舒：“……”
方娉间见宋望舒的表情越来越超脱，情不自禁笑了一声，又意识到自己这么没头没尾的笑太神经病，急忙解释：“你这什么表情啊？没点表情管理，小心一播出就被一堆人分析心理活动哦，我告诉你啊，上网的人可多了，什么都有的。”
宋望舒眨了眨眼睛，用一种方娉间不太能理解的正经、严肃态度追问：“那他们分析的准确度有多少？”
“这个我倒没算过……”方娉间被他一句话问得哽住，但正好借此整理接下来的言语，“有时候蛮准确的，就像住我心里了一样，我在烦、在开心、在装傻……什么都能猜出来。”
“但有的时候嘛，也就那样。一个视频的分析错了一堆，偏偏语气信誓旦旦，吸引来一群跟着视频内容一块儿跑的观众。”
方娉间眼睛一转，试探：“你问这个干嘛？”
宋望舒抿了抿嘴，不太好意思说自己刚刚想到了梁溺——如果他拥有这样看表情猜心理活动的能力，是否能更准确地理解梁溺？
这样的话，他们之间的交流能更顺畅一些吗？
不过听完方娉间的话，他又打消了念头，并非完全准确的能力，求来了也只能让生活多一点自作聪明的意外。
“没什么，娉间姐，你……”宋望舒话没说完，休息室的门就被敲响了，紧接着许久不见的萧乌探进来个脑袋。
他一开始的忐忑被宋望舒尽收眼底，萧乌似乎想说什么，可一瞅见宋望舒身边的方娉间，到嘴边的话又尽数全部咽了回去，看似开朗大方地转而朝方娉间打招呼：“娉间姐，你也找小宋老师啊？”
方娉间身子不明显地往后仰，脸上有点尴尬：“嗯……我没什么事，就随便聊聊，你有正事？”
“有，嗯……不，没有。”萧乌纠结了半天，才闪身进门，再犹豫地关门，“我来确认小宋老师的流程，毕竟……等会上台，不是还要我们相互配合互动吗？”
方娉间意味深长地点头：“哦……”
她没有点破的意思，倒不如说这就是他在娱乐圈里的生存指南。宋望舒在这时候像个局外人，很轻易地看明白了方娉间的意思。
三人在房间里不尴不尬地僵持了一会儿，宋望舒硬着头皮，拿出作为这个休息室主人的气度，小声开口：“你们……”
——话语刚出口，宋望舒马上发现自己的气势有多弱，但脱口的话没办法再收回去，他只能继续：“我们确认流程？”
萧乌点头，方娉间则忙不迭把萧乌推去了他该坐的位置，自己站在两人中间卡视线，算作她对宋望舒为数不多的一点照顾。
宋望舒获得喘息时间，向她投去感激的眼神。
流程没什么好对的，都是一般综艺会有的环节，音综做来做去就这么些内容，这档节目的重点在选手身上，属于导师的分量一般。
再说在场各位都有自己的心思，流程对得压根不上心，谁都能察觉出来，但谁也没明说。
“那，我就——”萧乌终于耐不住这种折磨，确认完便起身想要回去，但他刚走到门边，还没来得及按下把手，门就意外朝里推开了。萧乌狼狈地往后退了一步，对上祝星卆震惊的眼神。
“小五老师！”祝星卆急忙上前看他的情况，边摸边道歉，“你还好吧？有撞到哪儿吗？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没发现你……”
祝星卆因为看萧乌的情况往房间里走了两步，露出他身后浩浩荡荡的人马，宋望舒应声看去——董烊年、朱恒飞、刘觅狄、李循岩，还有……梁溺。
梁溺果不其然走在队伍末尾，自从重逢起，宋望舒没见过梁溺不走在末尾，经过时间，他好像变得习惯那个位置了。
两人率先对上视线，在周围一片兵荒马乱里，这样专注、安静的对视并不起眼，除去一开始就有意注意他们之间情况的。
祝星卆忙着关心萧乌，朱恒飞和董烊年跟在他身后也是最先直面这里情况的。按理说，他们不是会凑这种无所谓热闹的人，但不知怎么了，他们也一个劲儿地跟祝星卆闹萧乌。
刘觅狄和李循岩不巧，是两个脱线的，发现前面三人在胡乱忙活，自己虽然没见到真实情况，却也开始焦急。
刘觅狄的情况还好，但李循岩是个老实的，已经开始帮他们着急了。
宋望舒：“……”
对视几十秒，宋望舒装作若无其事地把目光挪开。
萧乌在受过他们一群人关心之后脑子彻底乱了，耳朵嗡嗡作响，揪住可以跑的时机便飞快溜走。
方娉间见他跌跌撞撞地跑了，也寻借口一块儿出门：“我看他状况不好，我去照顾他，你们照顾照顾小宋老师。”
宋望舒轻微地歪了下脑袋，以示不解：“我……吗？”
方娉间没给他合理的回答，她已经走了。
祝星卆一屁股坐了下来，担心地望门口：“小五老师应该不要紧吧？我看他一直捂脸，还以为他被我撞破相了——那可还行？！偶像不要靠脸吃饭的吗？”
“就你那小胳膊小腿，哪有这么大牛劲？”刘觅狄看过萧乌利索的身手，心里有数，不跟其他人一样慌张，他翻白眼，一如既往地嘲讽祝星卆。
董烊年宽慰：“放心吧，如果萧乌真有事儿了，他肯定会带着专业团队上门的，到时候再想怎么赔偿也来得及。”
祝星卆：“……这居然是安慰吗？”
朱恒飞迅速转头，给了信口开河的董烊年毫不收力的一拳。
被制裁的董烊年夸张地捂着肚子，演了半天发现在场没人理他，才讪讪地放下手：“其实我根本没被打痛。”
“谁都知道。”朱恒飞冷静地说。
董烊年：“哦。”
宋望舒的注意不在他们那里，骤然见到梁溺，他的心神又被拽回那个，两人共同经历了短暂停电的夜晚。
每到表演日，大家都忙碌，只是嘉宾在早起化完妆之后有更多可以休息的时间，工作人员还没办法闲下来。
宋望舒早早起床，跟着几位导师一块化妆，之后大多时间待在个人休息室里，如果不是方娉间主动找他，或许这段时间他都要用发呆捱过去。
从早上起就没看见梁溺，后来化完妆，又不知道该怎样正常、自然地去找梁溺。
犹豫半天，方娉间的到来直接掐断他去找梁溺的可能，虽然方娉间的表现看起来已经猜到不少，但她猜到和宋望舒不隐藏是两回事。
宋望舒不可能当着方娉间的面，光明正大去找梁溺。
但现在，又是梁溺主动来找他。
属于黑暗的心跳和呼吸频率，随着房间再一次大亮而回归平常，宋望舒愣愣地盯着梁溺，他很明显也被停电的结束打得措手不及，顿了顿，往后退了些距离。
没过几分钟，宋望舒的心跳总算不像是在他鼓膜上跳了，他灵敏的听力被归还，听见外边有祝星卆他们没心没肺的对话声。
随后是交叠在一起的脚步声，祝星卆几人一个接一个走进来，李循岩抬眼，发现屋内两人的不对时还在茫然地关心：“你们怎么了，在里面出什么事了吗？”
宋望舒一时半会甚至不想用声音回答，摇头。梁溺的声音听着冷静：“没有。”
被停电打断了节奏，大家没了看番的心思，没过两分钟便纷纷告别，散场。
只有宋望舒和梁溺住在顶层，爬楼爬到最后，肩并肩的只剩下他们两个。
宋望舒谨慎地跟在梁溺身后，往上抬了一步，他叫：“梁溺。”
梁溺接连上了两步台阶，停在楼梯间的小平台上，低头往下看他。
梁溺似乎没有多少惊讶，他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平静，宋望舒热烈跳动的心渐渐冷却。
梁溺早有预料。
这个认知让宋望舒发现在这里表白不是一个好时候——起码不比在黑暗里他们靠近、那么适合接吻的时间好。
梁溺明明站得那么近，但声音就像从遥远的深处传来：“我还是一点儿没变，你想好了吗？”
……谈话就此夭折，两人一路都没再开口，虽然都没有避开肢体接触，但谁都没提类似的话题。
直到现在——这是他们自那次对话后，第一次见面。
宋望舒望着梁溺，明确自己的心跳一点儿也没慢，它依旧跳得很高，可他不明白梁溺为什么会问出那一句话，一切明确的心动都因此迟疑。
梁溺跟着其他人一块来，面对宋望舒时却一句话没说，插兜站在人群最后，垂眼，宋望舒看不清他脸上此时此刻的表情。
“——话说，这该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人手那么齐全吧？”那头话题一转，祝星卆脸上的表情意外沉重，“项志才那小子，一天到晚嘻嘻哈哈地说自己运气特好、能捡漏，结果这次写歌，我都快四天没见过他了。”
刘觅狄摸了摸鼻子，不太自然地别扭安慰：“也可能是你们的作息刚好错开了——我说，你作息多阴间你自己没点数吗？”
祝星卆把身子往沙发上一靠，头仰着，看天花板，不说话了。
这样的安静，实在不适合这群平时咋咋呼呼的人。
大家身份各不相同，如果不是这一次节目，他们或许一辈子不会有交集。
有人年纪轻轻便成名，有人碌碌无为到快三十岁，有人不肯放弃，追随所谓音乐信仰至今……
他们居然在这个节目里，成了朋友。
即便朋友身份，在这一天风水岭之后，也可能因种种原因散掉，也足够当下的人对此感叹了。
“梁哥，你要不然给我多签几张签名吧。”董烊年突然很有危机意识，“等我糊了就靠卖你签名生活，那时候你一定不要断我财路啊。”
梁溺掀了掀眼皮：“你为什么觉得你糊了，我还能屹立不倒？”
他们的差距倒也没有大到这个份上吧？
董烊年“嘿嘿”两声，没想到他身后的李循岩忽然坚定开口：“梁哥，你的签名我都好好收着，你一定要走得更远啊。”
在场不少人欻的一下，收敛笑容。
“你的歌我是真的听了很多次，甚至想过模仿……不过后来我发现我根本没法模仿出你那种感觉，放弃了。”
要是梁溺的风格那么好模仿，市面上大概满地都是“梁溺”，根本轮不到李循岩。
李循岩发现这点时也不知道该哭该笑，作为粉丝看待偶像，他会为此骄傲……但作为小歌手，面对早已抵达顶峰的同行，又是怎样的五味杂陈？
李循岩说着，没忍住带上哭腔：“梁哥，你一定要好好的啊——小宋老师，你也得好好的啊——”
刘觅狄：“……没人吐槽这个诡异的转折吗？”
没人。
——因为下一秒李循岩就特别惊世骇俗地抱上了宋望舒，抱得还分外实诚，宋望舒没忍住睁圆眼睛，又因为李循岩看起来真的很难过，僵硬地放任他先抱着。
梁溺冷漠地问：“你为什么不抱我？”
没听错的话，李循岩刚刚一大段都在表示他对梁溺来自粉丝的仰慕吧？
李循岩带着浓重哭腔：“因为粉丝要离偶像远一点啊——”
三秒后。
李循岩被梁溺面无表情地从宋望舒身上撕了下来，把他扔到沙发上，半点属于偶像的温情都没有。
或许这也是李循岩不敢抱他的原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