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我们都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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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沉默着。
时间像静止了一般。顿在那儿，仿若不知所措。
突然，就清醒了。才发觉自己激动中说了什么。
可是，我按住胸口——不可逆转地，喜欢他了。这么真实的，清晰的，在我的心中。
他一定不知道，一通电话，也可以让我的想念成灾，也可以让我看清自己的心。
「方亦，」我恢复了冷静，「你可能以为我在开玩笑。」我抹着眼泪，「可是，我是真的很想你。」
还有，喜欢你。这句，还不能说出口，所以暂时保留在心里。
「我……暂时还不能回去呢。」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我现在还和筱筱姐待在一起。」
筱筱姐吗？所以，她是他的心里的那个人吗？纵使尖声反驳过。
我知道我对他还不够了解，谁知道呢，他的生命中，到底有多少个女人。可是我还是任性地，武断了。
「哦。」
「方亦，要来不及了哦！」巧合般，筱筱的声音从电话那边，隐约传来。
「有事就挂了吧。」我听见我的声音冷静地说着。心却扯痛着。
「尹恩，」他声音淡淡地，唤着我的名字，让我有些恍惚，「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养伤。」
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听起来就像是关心。但言语中委婉的拒绝，我没有傻到无法发觉。
「我会的。」我抬起头，看到镜中的人，扬着嘴角，惨淡地笑着，似是自嘲。
「拜拜。」随后是一连串单调的盲音。
合上手机。双腿瞬间无力，跌坐地上，深褐色的地板，映出我的脸。
像个傻瓜。
又翻开机盖，按下一连串熟悉的数字。
妈妈总说我是个不孝女儿，出了多少趟远门，就是不会主动给她打电话。
「喂？」那么熟悉的声音，听着心稍稍回暖了，可是鼻头却更酸了。
「妈……」带着鼻音的呼唤，大概也该让人觉察什么了吧。
「……你这个不孝女儿！都快两个星期了！疯玩了吧！都不往家里打电话！！你要吓死我吗？！」妈妈的大喇叭，听着也不觉得烦呢。
我居然笑了，眼泪啪啪掉到地板上，顺其纹理，滑落缝隙。
看着地板的倒影，觉得自己的样子简直可笑，「妈……」徐徐地打断妈妈，「韩国这边的天气真奇怪，又出太阳又下雨的。」
妈妈安静了。知女莫若母。她知道，她的女儿，一流泪就会说是眼睛下雨，以此逃避自己的懦弱。她也知道，她的女儿，只有在最无助的时候，才会寻求帮助，从而袒露自己的怯弱。
此刻难道不是吗？
方亦坐在车上，安静地看着车窗外飞速闪过的树木，失神。
手机仍紧紧握在手里。
「对，方亦，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
「怎么了，方亦？」坐在前座的筱筱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他立刻露出白牙，笑容灿烂，「没事~！」
「呵，路还挺远的，你眯会吧。」筱筱温柔地笑着。
「嗯。」他头往后倾，闭上了眼。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打了一个星期的电话，听了一个星期的「用户已关机」，今天终于打通了，本该很高兴的，却成了这样的结果。
「方亦，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又来了。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又回响在他耳边。
他没有想过她会说这些。他以为她会骂他几句，或者又无理取闹，或者又冷言冷语。可是她没有，她哭了，她哭着说她想念他，哭着要见他。这一切让他完全不知所措。
他隐约知道她是怎么了，又好像不是很清楚。
诡异的是，那一刻，头脑里竟闪现出一句「我也很想你」。若不是长年的演艺生活让他懂得迅速地自我管理，这句话便会脱口而出。
为什么会这样……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趟台湾之行会决定他的命运；他只知道，他不愿意让这么多年来的努力付之一炬；他只知道，现在他只能顾及前方的道路。
至于她……
他甩甩头，决定暂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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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哥回来的那天，是我坐在阳台上发呆的第三天。。
那时，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天边的云，稀疏分布，一片一片，像被撕裂的心。
我盘着腿坐着，想着妈妈的话。
「又想逃了是吗？」妈妈冷静的声音慢慢渗入心里，「妍妍的事，你逃了一次，这次又是为什么呢？今后一受伤，就逃，是吗？你要一直这样做吗？一定要等到发现你的逃避也会伤害到别人才停止吗？」妈妈深吸了口气，「与其不断逃避，还不如勇敢地去面对。好好想我的话吧。」然后，是熟悉的盲音。
妈妈的话如此一针见血，止住我内心想要逃避的步伐。
「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养伤。」可他的话，总是恶狠狠地出现，然后浇灭我的慢慢恢复的信心。
三天来重复着，一声一息，折磨着我的心。
直到——
「尹恩！」我闻声低头，看到李敏哥站在楼下，露出梨涡，笑着向我挥手。
「李敏哥！」我惊喜地站起来，「你等等！」
三步化做两步，我踩着拖鞋，跑到了李敏哥眼前
「你怎么回来了？」在李敏哥身边，总会有种回到家的温暖的感觉。
「听说你受伤了，一直想回来看看你的，可惜太忙了……」李敏哥露出愧疚的表情。
「没关系的！」我摇着头，「我现在都好了，你看！」我用力地跺了跺脚。
「别……」李敏哥慌张了脸色，赶紧制止我，「看得出，你好了，你好了。」
「哎哟，李敏哥，你怎么跟保姆一样呀！」表情完全一样的呢。
「呵呵，」李敏哥有些腼腆地笑着，喃喃道，「看来你也不是很反常啊……」
「什么？」我皱起眉头，虽然李敏哥说的很小声，可我还是听到了。
「啊~一不小心就……」李敏哥搔着头，犹豫地看着我身后。
我转过头，发现保姆鬼鬼祟祟地探着头，见我转头又迅速地躲到门后。
掩耳盗铃的人。
「她说了什么？」我回过头，看着李敏哥。
「嗯……就是手机的事。」
手机……脑海里又浮现方亦的脸。我看着脚下的鹅卵石路，心情低落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害怕，说起关于他的话题。
「看样子，的确是有问题呢。」李敏哥似乎轻轻地叹了口气，「四处走走吧？」
我点点头。
安静的路上只有我们。路旁的几盏路灯，闪了闪，以那样微弱的光线拉长了我们的影子。脚下有风吹落的树叶，踩上去时，就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我们就这么沉默地走了一段距离。
直到走到路的中央，李敏哥才回过头来，「尹恩你，大概不知道我是艺人吧？」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随后点点头。
「你似乎真的不怎么关注韩国的娱乐圈呢。」李敏哥笑着。
「嗯。」我的确不怎么关注这些，之所以知道SHOCK是因为高中同桌很喜欢他们，三年里，她总是不断地提，不断地说，我才会有些印象。
「艺人啊，是种奇异的生物呢。」李敏哥靠着树干，闭上眼睛，「尤其是韩国演艺圈的艺人，我们总是没什么自主权，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可以说，我们就是所属公司的赚钱机器。」
我看着李敏哥疲惫又自嘲的笑容，忽然想起方亦公寓里的那块写字板，满满的行程，触目惊心。
「如果我们不听话，我们就会受到惩罚……」李敏哥慢慢地睁开眼，看着我，「就像方亦。」
「就像那些报道？」我怯怯地问。。
「对。」
「不能逃吗？」这个问题似乎也适合我。
「不能逃。」李敏哥轻轻地摇了摇头，「为了站在最高点，我们已经付出了一切，时间、金钱、自尊，甚至……心。」李敏哥叹息着，「已经，无路可逃了。」
我无措地呆站着。
「可是尹恩，」李敏哥跨前一步，双手轻轻抓着我的双臂，「你或许可以帮方亦把心要回来。」
我茫然地看着李敏哥，一时无法理解他的话。
「帮帮他，尹恩。」像是怀抱着很大的期望，「不要逃了。」
那样期望的语气，揪着我内心的恐惧，「或许……我不能呢。」我从来都是个逃兵，怎么能叫个逃兵不要逃呢？我拼命地摇头。
李敏哥看着我，眼神慢慢地黯淡了。
恍惚之际，又想起方亦，双眸中，化不开的淡淡的哀伤。
臂上的力量慢慢地消失了。
李敏哥转过身，朝前方慢慢走着。
我的胆怯，伤害了李敏哥的期望吗？原来我的逃避，真的会伤害到别人。
我看着李敏哥渐行渐远的背影，仿佛看到方亦，失魂落魄的样子。心，泛起痛觉。
不是说喜欢他吗？喜欢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懦弱呢？如果我可以，可以帮他，把心要回来……他就不会再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了吗？
「与其不断逃避，还不如勇敢地去面对。」
对，不能逃。
我不能逃避，不是因为不想辜负李敏哥的期望，只是因为——喜欢方亦，想要，让他笑，而不是悲伤的哭。
我抬起头，奔跑起来，「李敏哥~！」
李敏哥缓缓地回身。
「我不想逃避了！」我扬起嘴角，「我喜欢方……啊！」
似乎真的太自信了，脚下一滑，我摔倒在地。旧伤大概复发了，我坐在地上，脚疼得厉害。
李敏哥赶忙跑了过来，一脸担忧，「没事吧？怎么样？很疼吗？」又立刻蹲下来查看我的脚，「好像有些红肿。呀，」李敏哥像看外星人一样地看着我，「你是怎么回事？摔倒了还笑！」
「虽然很疼……」阴暗了这么久，终于，想通了，不想再逃了，怎么能不高兴呢。「可是，心情很好。」
「哎，像个傻瓜呢。」李敏哥蹲着，背着我，「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我趴在李敏哥的背上，「李敏哥，方亦也这么背过我。」
「是吗？」
「不过很快，我就要求他放我下来了。」
「为什么？」
「他说了讨厌的话。我很不高兴。可是，还是很后悔。」
「这样啊……」李敏哥会意地点点头，「对了，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
「啊，」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那个，我，我喜欢方亦。」
李敏哥似乎在笑，身子微微地颤着。
「我想要，亲口和他说。」不能只停留在和李敏哥说，等他回来，对，等他回来就告诉他。
「嗯，一定要哦！」
「嗯！」虽然前路茫茫，但我已经决定不再逃避了。
毕竟走得不是太远。
有说有笑的，一下子就快到了。
远远看去。一辆银色的车停在门口。从身形看，应该是保姆，她稍稍俯着身子，似乎在和车里的人说着话。
她抬头了，好像看到了我们。我向她挥了挥手。
就在那时，车门打开了。
血液，仿佛瞬间凝结。
我呆滞地看着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惊觉他已然在眼前，才慌张地撇过头，借着李敏哥的身子挡着。
方才勇气十足，可一见到，还是软骨一根。我忍不住在心底嘲笑自己。
「你回来啦？」李敏哥笑着，「表情怎么这么臭？」
我愣了几秒，大脑才缓慢地回放他的表情——阴沉沉的，好像很不开心。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有些担忧。
「刚下飞机，有点累。」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毛躁，「去哪里了你们？」语气不像询问，倒比较像是质问。
「散步。」李敏哥的笑意似乎更浓了，「哎呀，这丫头挺重的，你收拾吧。」
没等我回过神。李敏哥转了个身，毫不留情地放手了。
我下意识闭上眼，准备接受PP开花的痛苦。
可一双手臂，还是稳稳当当地把我接住。一放一接，我的头撞上了一个胸膛。
「哥！你干什么！很危险的！」方亦吼出声，带着怒意。
李敏哥还是笑着，没有回应他，然后拉着保姆，往屋里走，「去叫李医生……」顺便带上了门。
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只有，风吹着落叶，沙沙沙，异常动听。
他轻轻地把我放在驾驶座上，蹲在我身前，抬起我的脚，轻柔的动作，像是怕动作一大便会让我产生一丝痛觉。
「怎么还没好？」他看着我的脚，手指凉凉地划过红肿处，抬起头，责备似的问。
「不是，好了的。刚刚又不小心扭到了。」想起自己才在李敏哥和保姆面前抱着胸脯说万事OK，现在就又扭到了，有些羞愧。
「什么？」他瞪着眼，不可思议的表情，「散步也可以扭到？」
「不是……」我看着他轻握住我脚踝的手，凉凉的感觉，竟想起那个短暂的吻，也是这样，凉凉的，很舒服。
脸，渐渐火热了起来。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他眯起眼，疑惑地看着我的脸。
「还不是——」因为你。可是我没能说出口，「因为李敏哥！他讲的笑话太好笑了。」我尴尬地笑了笑。
「嗤~」他站了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脸阴沉，「是谁在电话里说想我想得要命的！不是活的挺好的嘛！」
思维突然停顿了片刻。他居然，就这么自然地提起了那件事。
我仰着头看着他，想起那天镜中又哭又笑的自己。
「还说不是在开玩笑！」他不高兴地撅着嘴。
「我是真的很想你。」那个可笑的样子很深刻，像那句藏在心底没说出口的“我喜欢你”一样。所以，那份情感，不想要被否认。
他明显楞住了，可是又很快收拾好表情，转过身，边往屋里走边喊，「李敏哥，你来接管她吧！」
所以，不想再逃了。
「方亦，」我现在只想告诉他，「我喜欢你。」
即使会受伤，也想要亲口告诉他。
以前，听人说，等待，可以把一秒化为一年。我没有相信过。直至今天，我才有所体会。
他背着我，站在原地，只是沉默了一分钟，或许更短的时间，我却觉得自己度过了一个世纪般，煎熬。
「别开玩笑了。」他转过身，笑着，那么刺眼，「我们可是不同世界的人！我可是大明星，大明星跟小丫头谈恋爱会影响我的人气的。」他甚至走过来，拍了拍我的头，「我们还没那么熟，开这种玩笑我会讨厌你的，知道吗？」
太阳穴隐隐作痛。我咬着下唇，说不出一个字。
现在，我该怎么办？竟然，这么绝望。
李敏哥突然推门而出，「方亦，筱筱姐打电话来找你，你手机关机了吗？」
方亦转过身，「喔，手机忘记开机了。」他绕过李敏，径直走进屋，「那我去听电话了。筱筱姐肯定是担心了。」
最后的话，是说给我听的吗？
我垂下头，心若死灰。
我看着李敏哥白色的球鞋，慢慢的靠近，最后定在一处。
「李敏哥，」我看着他的球鞋，徐徐开口，「我好痛。」
「脚踝吗？」李敏哥赶忙蹲下身，查看我的脚伤，抬起头时，却愣住了，「尹恩……」表情那么心疼。
「李敏哥，」我看到自己的泪水，一颗一颗，掉在自己的手心里，又从指缝滑落，「我的心好痛，好痛……」
「尹恩……」李敏哥抬着手，像是想要帮我搽眼泪，却始终下不了手，停在半空，不知所措。
泣不成声。原来是这么痛的感觉。
李敏哥拥住了我，在耳畔轻言，「对不起……是我不好……」
我摇着头。不，这不是李敏哥的错。
错在我。错在我始终有所期待，错在我不自量力，错在……我喜欢上方亦。
黑色的猫，站立在雕花窗前，充满敌意地尖声叫着。
人影闪过。终归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