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没那么爱他》Pppppan

10、10 莲蓬头喷洒

　　莲蓬头喷洒出细长的水柱，打在我脸上。
　　闭上眼，任温热的水珠滑落脸颊。
　　手抚着脸，指尖触及双唇，想起了——那个吻
　　凉凉的印在唇上，却暖了心。
　　回忆涌起。
　　——他突然倾前，轻轻地，吻上我的唇。
　　恐惧着，却不舍得离开。
　　我竟闭上了眼。
　　「对不起！」
　　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我惊恐地睁开眼，看到他已经跳了起来，站在一边尴尬地看着我。
　　「我们走吧。」他咬着唇，终于挤出了一句。
　　「嗯。」为什么，心，这么失落呢。
　　他伸出手，要抱起我。
　　眼神，完全不能与我对视。
　　「等等。」我冲口而出，「你，背我吧。」
　　他没有看我，只是背过身，蹲下，「上来吧。」
　　攀上他的脖颈。我们又重新出发了。
　　我想我们都不想对视。所以要躲在身后。
　　我看着随风摇曳的勿忘我，有些失神。
　　我可以推开他，骂他，甚至打他。可是为什么，我却闭上了眼？甚至，在他离开时有些失落？……为什么，并不讨厌他的吻？
　　我不懂。
　　我不想遮遮掩掩，不想猜来猜去。
　　「为什么。」直率的性格还是让我开了口，「为什么，要吻我？」
　　很明显地感觉他的身体一颤，他稍停下了脚步，调整了呼吸，又继续前方的路，「一般女孩是不会问这个问题的。」
　　「是吗？」我看着他的后脑勺，似懂非懂。
　　然后，他沉默着。
　　沉默到，我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可是，过了一会，他又突然开口了，「只是觉得你说的话让我——」
　　让你？我不自觉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让我……」他踌躇了片刻，「让我——想起一个人。」声音低低的，似乎很没底气，听起来更像是临时编造的谎言。
　　可是我却相信了，「是筱筱姐吗？」只想到这个人。
　　「当然不是！」他尖声反驳，「怎么可能！」
　　「那是谁？」我顺口地问道。
　　却不料，「这与你无关。」
　　话，说不出了。
　　我呆呆地看着他的后脑勺，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他的话：
　　这与你无关。
　　这与你无关。
　　这与你无关。
　　为什么，心会这么难过？
　　「放下我。」
　　他回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放下我。」这次不止话语，我开始动手推开他。
　　「你疯了吗？」受不了我在他背上折腾，只好把我放下，他一副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你做什么？」
　　「我不想让你背。」我撇开头，不看他。
　　或许是觉得不可理喻，他声音中有些烦躁，「不是你说的让我背你吗？！……算了，我抱你。」说完伸出双臂。
　　「不要碰我！」我赌气地拍开他的手，「你走开！」
　　「现在是怎样？因为我吻你吗？这种事是我控制得了的吗？你以为我就愿意吗？！」他生气了，吼着，脸都红了。
　　我呆滞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他不客气地再说一次，「我说，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我也不愿意这么做！」
　　又是这句话，又是这句话。这句令人憎恶的话。
　　我抓起一把沙子，朝他撒去，「你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他看着我，深深地吸了口气。
　　然后转身，决绝地离开了。
　　咬着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摇曳的紫色中。
　　垂下头，心抽痛着。
　　——力禾，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妍妍，对不起，我喝了酒。她……勾引我，我始终是个男人，控制不了自己。对不起，妍妍，你要相信我，如果不是喝了酒，不是她主动搭上来…我根本就不愿意啊！
　　——妍妍你听我说……
　　——“啪”！我不想听你说！你这个jian人！枉我这么相信你，当你是朋友！
　　——妍妍你要相信我啊，你怎么可以听他的片面之词？难道你只相信他，而不相信我吗？
　　——没错，全世界我只相信他！
　　……
　　我做错了什么？错在轻信他人吗？还是错在坚信她会相信我？
　　「唔……」趴在地上，眼泪忍不住地流。
　　心，像死了一般。
　　直到意识消失。
　　似梦非梦。
　　仍旧是那片美得让人窒息的勿忘我，在微风中摇曳着。
　　阳光下，方亦穿着白色的西装，背对着我，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站着。
　　脚下的路似乎在运动。向着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触手可及之际，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来——
　　透着哀伤的眼眸中，映着我惊愕的脸……
　　忽然，阳光被乌云驱逐，黑暗如猛兽，从脚都头，迅速地吞噬着他的身体。
　　猛地，睁开了眼。
　　喘着息，视线由模糊到清晰。
　　额际湿漉漉的，心跳得极快，我想我是做噩梦了，可是梦的内容一时竟想不起。
　　一会后冷静下来了，抬起手想要擦拭汗珠，才发现自己正打着点滴。
　　迅速地张望了周围。
　　我……回来了？
　　他还是回来找我了吗？
　　门边突然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要进来了。害怕是他，我慌张地闭上了眼，假寐。
　　脚步声慢慢近了。声音一直很轻，像是怕吵醒我。
　　额头突然覆上了只手，凉凉的，很舒服。
　　「终于退烧了。」虽然声音刻意压低了，我还是很快认出这是方亦的声音。
　　「方先生……」是李敏哥别墅里的管家的声音。
　　「嘘~~」
　　那只凉凉的手收回去了。额头上空空的，心，也空空的。
　　「方先生。」管家的声音很明显地压低了，「筱筱小姐打电话来问您是不是要出发了。」
　　听到那个名字，心不由得一紧。
　　「嗯，我知道了。」
　　「我已经帮您叫好车了。」
　　「嗯。对了——」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嗯，我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就拜托您照顾一切了。」
　　「我知道了。」
　　脚步声，慢慢的，远离了。直到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我才睁开眼。
　　不一会儿，方亦的告别声，和着汽车发动的声音，渐渐消逝。
　　他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哪里？和筱筱吗？为什么？
　　我真的，心动了吗？
　　可他，也是那种人啊。说出那样不负责任的话的人啊。
　　为什么，却讨厌不起来呢？
　　没有答案。
　　一星期后。
　　「您确定吗？」保姆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又问了一次。
　　「哎，我说」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我在床上躺了一星期，可是我现在已经好了！好了！」为表示我恢复得很好，我蹦了几下。
　　保姆惊呼一声，连忙冲上来按住我，「尹恩小姐，别这样！我相信了，我相信了。」
　　「相信就好，那我就去洗澡了。」啊，终于不用那么尴尬地让她给我洗澡了。
　　「您要小心啊，不要滑倒了啊！」在我进浴室前，保姆还不忘提醒。
　　「知道啦知道啦！啰嗦！」关上门，才把她的唠叨隔绝。
　　把衣服扔到洗衣筐，转动开关，莲蓬头喷洒出细细的水柱。
　　身体暖暖的，意识便开始飞越。
　　一个星期了。就这么一个星期过去了。
　　可是，却没有收到他任何的消息。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
　　生气，气他连走都不和我说，气他一个星期来都不找我，气他就这样把我丢弃。
　　但无法否认的是，我——
　　「我好想你。」
　　真的，好想他。像疯了的，想见他。
　　轻轻地叹息，我摇摇头，关上开关。
　　套上浴袍，拿了一条毛巾，边擦拭头发边走出浴室。
　　白色的床上，放着一盒东西。走近一看，才发现是手机盒。
　　「Nori F……」打开盒子，是一只天蓝色的手机，「好漂亮！」忍不住惊呼出声。
　　迫不及待地拿出来，开机。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的笑脸。
　　手指飞速运作着，我开始探索这只手机。逃不掉的，喜欢漂亮新东西的女生心理啊。
　　一个视频？是什么？
　　我注意到时间是一个星期前。
　　怀着好奇的心理，点击了进去。
　　「呀！」不见其影，先闻其声。我被突然蹦出来的声音小小地吓了一把。
　　然后，是——方亦的笑脸。
　　我捂着嘴，惊喜得差点叫出声来。
　　「呀，吓到了吗？嘻嘻。」看着他笑，自己也忍不住傻傻跟着笑，「我要去台湾了，现在正在去机场的路上。」手机的影像转向了车窗外，尽是飞速闪过的树木，很快地又转了回来，「要不要和筱筱姐打招呼？」
　　「不要。」又是脱口而出。我怎么就那么排斥筱筱姐。
　　「她睡着了。」他转过头看了看，又回头来笑着说，「所以算了。」
　　我也没打算看呢。我闷闷地想。
　　「嗯，没错，这是我给你买的手机。李敏哥会帮我转交给你的。」他顿了顿，突然竖起食指，指着镜头，「你要给我好好保护它哦，这可是大明星买的手机！」
　　「嗤。」不屑着，嘴角却又忍不住翘起。
　　「就这样吧。」
　　屏幕静止，在他的笑脸处。
　　心情，好好。
　　原来他没有把我丢弃。
　　现在，比疯了还严重地，想见他，想听他的声音。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吓得我把它丢在床上。
　　呆呆地看着了手机屏幕上的乱码，几秒后才抓起手机，按了接听键。
　　「hello？」是谁打来的呢？
　　「……」对方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沉默着。
　　「Hello？」知道这只手机号码的人会有谁呢？难道……「是、是方亦吗？」声音颤抖着。我始终学不会，把期待感降到最低。无论受过多少伤害，仍是抱以满怀期待。
　　「哦。」
　　是他。我想见到的，我想听到的，方亦。是他，就在电话的另外一头。
　　千言万语，说不出，道不明，出口时，连自己也不懂，「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吗？是我吗，是我说的吗？
　　「什么事？」他似乎没想过我会这么问，大概也觉得堂皇，「就、就是……这边下了很大的雨，你、你那里下雨吗？」
　　我转头，看到镜中的自己，脸上淌着微暖的泪。
　　「嗯，很大很大的雨呢。」镜中的那个人，怎么又哭又笑呢？「不过，太阳很大呢。」
　　「什么？韩国的天气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怪了？又下大雨又出太阳的？」他不相信地喊着，「你是不是烧坏脑子了？烧坏了吧？烧坏了吧？」
　　「对。」我用手背抹着眼泪，「我的脑子可能真的烧坏了。」
　　「什么？你怎么了？」他的声音慢慢的难以置信，「发生什么事了？」或许，还有些许关心吧。「你……」
　　「方亦，」我打断了他，虽然我很想听他说话，「你回来吧，你回来好不好？」眼泪怎么都抹不完。
　　「哈哈，你是想我了吗？」
　　「对，方亦，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或许，我真的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