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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大夫人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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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次日归来了,在此之前,季时薇已经和府里交好些的人打过招呼,说了自己要和姜序赴京的事。
姜芝泪眼汪汪的,舍不得她走,埋怨道:“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个好友,又要没了。”
季时薇纤纤食指点在她额头,将人点得脑袋往后一栽,笑道:“什么叫没了?我活得好好的呢,你怎知我不会回来?”
“呸呸呸,”姜芝忙道,“算我说错话了,你们一定要早些回来啊。”
“好。”季时薇答着,同时在心里想,她也希望能够有回来的一日,那样就代表她和姜序都顺遂无忧。
叔母同她没说上几句,只是在她临走时,将好几个方子塞过来,说是她独家秘方,让她到了京城挨个儿试试。
季时薇哪里能不知道叔母的手艺,按她的方子做的美食,便是拿到外边去兜售都绰绰有余,连忙接过道谢。
姜梓容在旁看着这一幕,双手交叉抱着胸,从鼻子里哼了声出来。
季时薇看向他,微笑道:“你有什么想要的?等到我们回来,带给你。”
“拉倒吧,”姜梓容说,“等到你们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黄花菜都凉了。”
季时薇没多说,准备走,只见姜梓容犹犹豫豫,终于极小声地开口:“年前,我可能会去京城。”
季时薇耳朵尖,听清楚了,意外道:“你是准备留在京城过年吗?”
姜梓容哼道:“反正又不和你们过,顶多,一道逛一逛,到那时我看上什么,你们就准备掏钱吧。”
季时薇本就想感谢他前些日帮忙传信,满口应下:“自然。”
刘令香道:“他爹留在京中为官,已有好几年未见,前些日子,他爹写信给他,说是到时候让人接他去京中玩个一年半载,他知道后,高兴坏了。”
季时薇看得出来,本还想问,为何叔母不跟着去,不是更放心些吗?话到嘴边,想到自己不清楚内情,还是少问些为妙,免得触及到不好的,于是只笑了笑:“那到时候再见了。”
她从叔母院中出来,没多远,撞见了何管事走在前头,后面跟着两个小厮,正拉扯着二夫人,似要将她拖走。
二夫人蓬头垢面,鞋子都掉落了一只,足衣踩得脏兮兮,更是哭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好不凄惨。
“天杀的,何敬,你敢这样对我?不怕老爷知道了,扒了你的皮?”
何管事丝毫不在意,回道:“将你赶出府,正是老爷的意思。”
顾汀兰一怔,而后,撕心裂肺道:“老爷!你好狠的心。”
季时薇对于她生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同情,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况且,她还觉得这个下场轻了呢。
只是没想到,姜序的动作会这样快,赶着他们去京城之前,先把这颗毒瘤给拔了。
落梅那边,苦恼了许久,最后决定和家里人好好说说,预支了半年的月钱,给到家里人,随后会跟着他们一道上京。
季时薇劝过她,如果不想离开家里人,可以不去,落梅一听,眼便红了,染着哭腔问:“二少奶奶,你不要落梅了吗?”
她只能闭嘴。
元竹从小便和姜序待在一块,自然是少爷去哪,他跟到哪,这点没有疑问。
得知了即将上京,短短一日,元竹已经在姜府里头炫耀了个遍,现在府里每个人都知晓他元竹要出去见大世面了,呼吸到京城里的空气了。
他得意得很,巴不得睁开眼脚下就踩着京城的土地了。
启程前一日,大夫人的马车赶到了姜府大门前,何管事遣了人来通报,季时薇挽上姜序的手臂,匆匆忙忙过去见她。
其实,除了大夫人,季时薇还没去见过老爷和老夫人。
老爷那边,她默认姜序去过,她可勉强不去,等到出发前大家一起见一面就是了。
老夫人那边呢,她怕挨骂,还是不去自讨没趣了。
盼来盼去,大夫人成了整个姜府里她最想见却也最让她紧张的人。
其一,她不知要不要把没小产的真相告知大夫人,不让她白白担心。
其二,她怕大夫人责怪她把姜序拐跑。
其三,她得知了姜序大哥的事,担心在大夫人眼前露出马脚。
……
大夫人又待她很好,送她的玉镯还沉甸甸套在手腕上呢。
许是她的紧张让姜序感知到,他顿住步伐,转眼,黑眸幽深。
“要是没准备好,那就缓一会儿再去。”
“不要,”季时薇摇脑袋,“缓着缓着,我会直接不敢去了。”
她就是这样胆小的一个人。
姜序不理解:“娘出自书香世家,祖上三代都有人在朝为官,只是后面渐渐没落了,她巴不得我去考取功名,如果知道是你的想法,说不定还会刮目相看,重重赏你。”
“真的?”季时薇眼睛放亮了,“有这种好事,你不早说?”
害得她白担心了,原来大夫人和姜老爷的看法截然不同,一个觉得经商好,一个盼着后代能进入官场光耀门楣。
“夫君,你说娘待会,会赏我什么?”季时薇走在前头,脚步都轻快了,简直要跳起来。
姜序:“……”
他无可奈何地勾唇:“尽想着赏赐,是我的月例不够你用?”
“除了昨日的,先前根本没攒下几个子儿,”季时薇蹙了蹙眉,“到了京中,任何事物都要自己准备,花销会更大,只怕不够花。”
昨夜里,姜序已经把预支的一年月例都给了她,还有额外的一笔求学费用,不是沉甸甸的银子,好厚一沓银票,放在寻常人家,足够挥霍一辈子的了。
但姜序到了京中要去书院,吃穿不能太差,用的文房四宝也不能太差,不然会被人看不起,若结交了好友,不定时的宴请,以及给老师送礼……
还有新宅子里,厨娘护院等人员添置,许久没住人,定然是缺这缺那,也都需要采购。
这些,都要钱呐!
季时薇想想就头痛了。
在扬州她不需要管家,吃好睡好,可到了京城里,只有她和姜序两人,那是无论如何都要开始操持起来了。
姜序见着她苦恼皱眉的模样,唇角浅勾,不禁觉得有些可爱。
他甚少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想再多看看,罢了,还是等到了京城再告诉她,到时亲眼带她去看,他为她争取了两间铺子,一家成衣铺,一家胭脂水粉铺,到时候她便是两间铺子的东家,铺子里的所有进项都归她。
她应当……会高兴吧。
*
季时薇一踏进大夫人所在的院落里,便屏住了气息,凝了凝神。
大夫人罕见的没在房内,而是站在院落里,似是专程在等他们二人来。
“娘。”姜序喊道。
季时薇跟着乖巧喊了一声娘。
郑令仪看向他们,面色微有松动,须臾,启唇道:“跟我来。”
季时薇好奇地跟着大夫人踏进了她从没见过的房间,这里应当是只属于大夫人一人的地方,看不见其他人的痕迹,墙壁上悬挂着大夫人闲暇时的画作,四处布置得清幽雅致,檀香袅袅,让人感觉很舒适放松。
大夫人撩开了层层珠帘,脚步顿住,往后道:“序儿,你等在外边。”
季时薇一僵,紧张地望向了姜序。
姜序握了握她的手,眼神示意她,不用害怕。
季时薇抿着唇,想到了姜序说的大夫人可能还会赏她的话,振作起来,跟着一道进去。
内里和寻常的卧房没什么不同,只是偶然瞥见有几件小玩意儿随意摆放在各处,与大夫人沉静娴雅的性子不符,似是孩童的玩具。
大夫人去到角落里,打开了一口上着锁的木箱,季时薇的心提起来。
大夫人慢慢翻找起来,边找边念叨:“这是序儿小时候玩过的竹蜻蜓,这是他兄长的……他们兄弟二人,没相处过多少日子,我对他们两都有亏欠,先是忽略了源儿,后面又没管序儿,我这个娘当得太不称职……”
季时薇动容,跟着过去俯身,搭上了大夫人的臂膀,温声说道:“娘,人无完人,夫君如今知礼节,明事理,聪慧过人,又拥有一颗善心,想必都是受您的影响,您已经做得够好了,不能把所有因果都往自个儿身上揽。”
郑令仪抬头看她,这个儿媳妇,她当初不能说是很满意,却也觉得配自己的儿子绰绰有余,人家是大家闺秀,什么样的青年才俊没见过,能察觉得出序儿的好来,还能不吝夸赞,跟着来安抚她,光这一点,她都更是有好感。
因此,她做了个郑重的决定。
她把从箱子最底下翻到的一沓契书递给季时薇,道:“这是我早年间在京中置办的私产,也算是我的一部分嫁妆,一直有专人在打理,此后,便交给你了。”
季时薇心头狂跳,来了,姜序说的赏真的来了,可她还没说过什么呢,大夫人就知道了进京是她的主意?
她按下狂乱的心跳,按照惯例先推拒一番:“娘,我和夫君也不定能在京中待上多久,这些,您还是自己留着好。”
“京中处处都要花费,钱去得如流水,”郑令仪坚持道,“不能让你们被他人看了笑话去,收着。”
季时薇把厚厚的契书揣进怀里,只觉得像是做梦。
“还有,孩子的事……”大夫人的声音又响起。
美梦乍然惊醒。
季时薇吞咽了下唾沫,艰难道:“娘……其实。”
郑令仪说:“你们还年轻,有的是机会,离开这处伤心地,到他处散散心,也好,说不定能更快怀上。”
季时薇什么都说不出了,看着大夫人较为乐观,算了,她就不多余解释了。
在大夫人要关上箱子前,季时薇指着其中一样东西道:“这个,是夫君的吗?”
郑令仪仔细辨认了下,随后肯定道:“是的,这个还比较新。”
季时薇笑弯了眼,殷勤道:“娘,这个能给我吗?”
郑令仪虽不知道她有何用,还是顺着她的意给了,顺便把一个姜序玩过的拨浪鼓也给了她。
“多接触些小孩的东西也好,这样更能吸引孩子来。”
“嗯嗯……”季时薇含糊地应着。
她藏好东西,美滋滋和大夫人去到了外间。
姜序看她,她得意一笑,姜序便知没有任何事了。
他们在大夫人这用了午饭,又陪同着她说了好些话,回到竹苑时,都已经有些晚了。
姜序先去了书房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物件,季时薇在房内忙碌着,应当也是在做最后的清点。
亥时一刻,姜序踏进房内,紧接着便听见一声撒娇般的催促:“快关上!”
他照做,踏进里间。
四周不见季时薇的身影,屏风后一阵轻微的动静,不多时,她慢悠悠从里走了出来。
她刚沐浴完,洒落在肩头的乌发上还有水汽,袒露在外的肌肤白嫩莹润,唇上还特意抹了胭脂。
姜序再往下看,她上身只穿了件肚兜,只是这肚兜,怎么花里胡哨的,是最为艳丽的朱红色,上面用金线绣了一大一小两尾鲤鱼,环绕玩闹着。
而且,很是小,勒在她身子上,有些近来发育了的地方遮不完全,白得晃眼……
姜序低眸,克制着心跳,不敢再往前一步。
季时薇见到他的反应很是失望,望了眼身前,咬唇问:“不好看吗?”
难得她今日心情好,来了兴致,也想要捉弄姜序。
“好看……”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季时薇想开怀大笑,苦苦忍住了,她走几步,拿起了事先准备好的拨浪鼓,轻轻转动。
“咚咚~”
“咚咚~”
……
简直响在他的心上。
姜序抬眼,眼眸已无比幽深,黑得吓人。
季时薇还在怡然自乐地玩着拨浪鼓,唇角含着丝浅笑,温柔之中不经意地透出几分孩童的顽劣来。
“这是,我的?”
姜序终于明白过来。
“嗯呐,”季时薇歪着脑袋笑了,“有点挤,但还能穿,以后归我了。”
姜序:“……”
他过去抱住她,似要将她暴露在外的地方全部遮挡,不准泄露分毫。
“不准穿到外边去,外面套着其他衣衫也不准。”
“当然了,”季时薇哼了声,“穿着又不舒服,我怎么会把它穿到外面去?”
姜序抱得更紧,鼻尖凑到她颈窝里,深深嗅了一口。
“好香……”
然后,季时薇就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自作自受。
姜序前所未有的疯癫,似要在她身上绘图,红梅和枝干的印记遍布,指节弯曲,拉扯出水声。
她抱着他的脑袋,晕乎乎地想,这才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茫然无助间,手里冷不防被姜序塞了样东西,木质的,是那个被冷落在旁已久的拨浪鼓。
姜序咬过她的耳垂,笑声暗哑又愉悦,沾染着真正孩童般的顽劣,坏心眼问道:“转啊,怎么不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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