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病弱夫君后》稚雾

34、第 34 章 待听清对面

　　待听清对面人说了什么，季行舟陷入巨大的震撼中，慢慢反应过来，指节收紧，瞳孔缩小，整个人散发出无形的重重怒火，似要将一切焚烧殆尽。

　　“你们……卑鄙，无耻，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身子骨，让她怀上了，只会被反复折磨，胎弱不仅消耗母亲的身心，最后还未必能留得下来。”
　　为这样一个病弱之人怀胎，小妹怕是要吃尽所有苦头，还不一定落得个好结果，那时，她该有多伤心？

　　归根结底，还是他们姜家的人做事不体面，不要脸！

　　姜序纹丝不动，只眼中稍微泛起些波澜，很快，又归于平静。

　　他进门来，第一次展露了笑颜：“不劳舅兄费心，后面如何，是我们自己的事。”

　　季行舟握拳，似想要重重锤向桌面，可望见满桌的菜，遂忍了又忍。
　　毕竟这可是花真金白银买的，若打翻了，还得重上一桌，浪费的是自己的钱。

　　“今日所说之事，望舅兄仔细斟酌。”姜序起身，向他施了一礼，旋即离开。

　　季行舟瞪着他的背影，拿起筷子狠狠往嘴里送了一大口饭，又咬了一块肉进去，气势汹汹地嚼着，如同吃的不是饭菜，而是在撕扯姜序的血肉。
　　关门声响起，季行舟放下筷子，稍稍冷静下来。

　　小妹如今有了孕，若强行带她离开，恐怕她经受不住一路的颠簸，为今之计，难道真的只能先自行离去？
　　可谢承渊那边……

　　想到不痛快的地方，季行舟又恶狠狠扒拉起饭菜，面颊鼓动，双眸阴寒得似要滴出水。

　　*

　　姜序回到竹苑时，季时薇正好醒来，她睡眼惺忪地靠坐在床头，面庞在影影绰绰的烛光下显出莹润如玉的质地，嫣红的唇微张，似是想问什么，却还未想好措辞。

　　“祖母那边，已经说过了，”姜序将幔帐完全扯开，松了手，话声清润低缓，像是怕吓着她，“她没说什么，贸然让你去跪祠堂，本就是她不对。”

　　他话音落下，视线倏然一顿。
　　季时薇睡觉时不算安分，总爱动来动去，寝衣睡前明明是好好的，一觉醒来，散开了些许，露出大片莹白的肌肤，锁骨凸显，中间的沟壑也隐约……

　　季时薇点了点头，完全没注意到他在观察哪，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放下时，坦露的地方更多了。
　　为了睡得舒服，她没穿兜衣，只是着了件薄薄寝衣，能遮挡的本就不多，眼下，锁骨连着峰峦那片如白雪生辉，细腻圣洁，灼灼不可方物。

　　姜序喉结滑动，只觉口渴，移过了眼，四处去寻茶水喝。
　　一边狼狈地往外逃，一边在内心咒骂自己，这种时候竟还有闲心观察这些，真不是君子。

　　饮下两杯凉透了的茶水，方觉好些，回到里间，季时薇已披上了外袍，边整理，边奇怪地望向他。

　　“你刚才是不是看见了？”她耿直问。
　　姜序嘴里未咽完的一口茶水险些抑制不住地喷出来，他捂住唇，强行咽下后，果不其然呛到，轻咳了几声。

　　季时薇探究的眸光仍然追寻着他。
　　她方才下了床，想换下寝衣时，发觉领口摊开得不成样子，瞧姜序方才的模样，定然是看见了，却不提醒她，只晓得直勾勾盯着看，盯到受不了，才去找水喝冷静冷静。

　　既然如此，她偏要逗逗他，找回场子。

　　姜序无可奈何道：“是。”
　　看见了又如何，她身上哪一处没被他看过，触碰过。

　　仔细想想，唇和指挨上去的触感还鲜明不已，她的身躯滚烫，微微颤着，热意与幽香一同袭来，仿佛一道可口的甜点，在他的品尝和拨弄下渐渐融化。

　　兴许是姜序的目光太过直白，季时薇站在他眼前，跟没穿任何那般，逗弄他的心收起，偏过头去，别扭道：“下回记得提醒我。”
　　她不追究了，大度吧。

　　“为何？”姜序的声音微哑，眸光灼灼，仿佛真在求解。
　　季时薇感觉面皮快烧起来了，她得忍住，不能露怯。

　　“哪有什么为什么？衣衫不整，像什么样子，你既是我的夫君，便该多提点我不出错，若日后不是我的夫君了，那么也该非礼勿视，劝我快些把衣衫穿好。”
　　总之，绝不该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看，露出想要将她吃了一般的神情。

　　姜序浅浅笑了下，他的唇瓣天生殷红，点缀在苍白的肤色上，昳丽无双。

　　他轻声而蛊惑地道：“穿什么？若不是你现在的情况特殊，不论我是不是你的夫君，都会将你的衣衫扒得更下，直至一.丝.不.挂，在你的肌肤上留遍属于我的痕迹……”
　　季时薇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越听越觉得离谱，最后，手掌把耳朵捂了起来：“不要再说了！”

　　姜序开怀大笑起来，黑眸粲然，盛着明晃晃的戏谑。

　　季时薇恼了，越过他，就要出门。
　　她从前定然是被猪油蒙了眼，当时才会觉得姜序好可怜，好柔弱，她要与他圆房，为他生个孩子。

　　谁知，他其实是个比姜梓容还恶劣的臭小子！

　　这下好了，睡都睡了，再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他能不要脸地以此当她的把柄，逗弄她，戏耍她，可她没那个厚脸皮！

　　姜序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问：“去哪？”
　　“用不着你管，”季时薇气咻咻道，“我去找我心上人。”
　　“心上人？”姜序挑了挑眉。

　　“嗯！”季时薇重重道，“就是我，新的，心上人！”

　　谁曾想，姜序听到这句话，肩膀抖动得更厉害，克制不住般，笑声清朗。
　　季时薇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问：“很好笑吗？”

　　姜序正色，只是唇齿和眉眼间仍有散不去的淡淡笑意，沉着问：“你的心上人，姓什么？”
　　这个季时薇还没想好，抿了抿唇，不高兴道：“要你管！”

　　姜序说：“让我来猜猜，是不是……和你一样，姓季？”
　　季时薇怔忪，倏然抬眼，姜序眼中还是促狭的笑意，她心脏狂跳，一刹那间想了许多，想到最后，心脏里蔓延出酸涩，慢慢填满整个胸膛。

　　原来他知道了，只是在耍她，逗她玩。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呢？在她睡着时吗？还是更早？
　　反正，她在他面前成了跳梁小丑，难怪他会笑得这样久，这样开怀。

　　她心脏生出钝痛之感，以及羞恼铺天盖地袭来，不知道哪儿生出的力气，她猛地推向了姜序的胸膛。
　　姜序一时不设防，微微后退几步，诧异地望向她，而后，胸腔震动，猛咳起来，手去捂唇，难免有捂不住的鲜血从手掌与下颌的缝隙间渗出，滴落在竹青色的新衣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饶是罪魁祸首是自己，季时薇还是被吓到了，一时慌了神，上前去扶着他，往外大喊：“落梅！元竹！去找大——”
　　姜序用另外一只干净的手堵住了她的唇，待外边人听到大喊来问，姜序提高声调冰冷道：“没事。”

　　外边的人影疑惑地站了会，又散去。

　　季时薇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害怕地盯着他，要去擦拭他唇上的血。
　　手伸到一半，又被姜序给捉住。

　　“没事，”姜序笑笑，“歇一下就好，别弄脏了你的手。”
　　“不是，我……”季时薇染着哭腔，却还是老实说，“我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血，你不会是藏了个血包在嘴里，故意来骗我的吧？”

　　“……”

　　姜序沉了脸，方才笑得有多欢，此刻就有多难受。

　　他伪装是真，可羸弱也是真的，毕竟那些喝下去的毒药，都不是儿戏，它们在一日日摧残着他的身躯，只不过是不如顾氏计划中的那样严重。
　　他情绪激动或是受到外力作用时，经常会咯血，但从未在季时薇面前表露出来，只怕吓到她。

　　现在事发突然，只是因为他没有提前告诉她一些隐情，她便觉得他嘴里全是谎话，连这种事，都要装来骗她？

　　姜序一直没说话，只是放开了她的手，掏出锦帕，细细将唇边擦净，又去擦染了血的手。

　　季时薇很后悔，她不该慌乱之下还口不择言，现在看来，他咳血是真的了，她的那句话，定然是伤透了他的心。

　　眼看他要走，季时薇冷不防扯住他的衣袖边角，细声细气道：“对不住……”
　　姜序无动于衷，仍要走，季时薇手里的布料滑走，心道不好，忙不迭跑在前头，张开双臂拦在了他的身前。

　　她心一横，说道：“你别生气了，我还有个秘密，你不知道的，我现在告诉你，这样我们之间都没有任何秘密了，好不好？”
　　左右姜序已经知道了二哥的事，那么就不差这件了。

　　姜序气得发笑：“你还有什么秘密？”
　　别告诉他，除了添福客栈的兄长之外，在其他的地方还藏着情郎。

　　“我……”季时薇看他一眼，飞快地低下头去，随后抬眸再看一眼，心虚而弱弱地道，“我没小产。”
　　姜序听闻，八风不动，只淡淡嗯了声。

　　季时薇心里打着鼓，又强调道：“我根本没怀过孕，前几日，是来了月事，她们误会了。”

　　“嗯，”姜序又说，“我知道。”
　　季时薇原本就在同他商量，怎么假装有孕糊弄其他人，她身子有没有反应，陪同在她身侧的他是最清楚不过的，她没有忽然发过热，也没有时常疲劳嗜睡，常吃的口味也没改变，情绪一切如常……

　　然而，明明清楚这些，在祠堂里见着她时，感受到了她的决然与冷淡，他还是动摇了。
　　在心里自责过百回千回，恨不能他代她受这份苦，只是，不敢表露太多，尤其是在她眼前，生怕触及到了她的伤心事。

　　元竹陪同着他去添福客栈时，无意间说起了她不爱喝药，那些大夫开的调养汤药，她碰都不碰。
　　于是，心底里有七八分的明白。

　　直到现下听她说起，才算真正的安心。

　　眼前人声若蚊呐，简直要将脑袋埋到了地底里去，光洁的一小段脖颈袒露在他眼前。

　　“我…我也不是存心欺骗，因你先瞒我，我实在……气不过。”

　　姜序没回音。

　　季时薇惴惴不安地抬头：“好了，算我错了，你瞒着我一件，我瞒着你两件事，兄长和这一件，既然你觉得不能扯平，那么我再答应你，可以为你做一件事，如何？”

　　“好。”姜序终于轻轻扬唇。

　　季时薇欣喜道：“你不生气了？”
　　“不生了。”然后，姜序低头，薄唇附在她耳边，如魔音贯耳般低低说了句。

　　季时薇听闻，满脑子全是那简短的几个字，魂不守舍，耳垂红得要滴出血来。

　　这…这怎么好答应呢？

　　毕竟，她是要离开姜府，离开姜序的人。

　　再和他有了勾连，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舍得放人的了。

　　像是怕自己说得太轻，以为她未曾听见，姜序低眸定定看着她，薄唇含笑，那句在季时薇脑海中不断环绕的魔音，又实质般出现。

　　“薇薇，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