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 33 章 姜序在她眼 ...
-
姜序在她眼前从未有过这种模样,看着冷冷的,凶凶的,很不好惹。虽知道是自己逼急了他,惹怒了他,可季时薇还是心情复杂,一下子变得低落起来。
姜序说,她眼睛不好,识不清人,要挖了她的眼睛换一双,眼里只许看得见他的好。
反正他说的话,她是这样理解的。
季时薇愣在原地,咬住下唇,整个人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姜序心底里再气,这时也不能再继续对她放些狠话,只能僵硬陪着她,看看她接下来还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喜欢上别人?还要和他远走高飞?
姜序不由仔细回想了下,当时看见的那个从客栈里走出来的男人,样貌没他好,长得似乎也没他高,住在客栈里,因为不是扬州人氏?连个稳定的居所都没有,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野人,家中肯定贫困潦倒,比不上姜家富饶,也配得到她的喜欢?
姜序想,除了他,只有王公贵族才能配得上季时薇的喜欢,再不济,起码也得是个世子什么的……
“还能走吗?”姜序耐心等候了片刻,问起她。
季时薇试探着挪动了下脚步,发现还是有些麻,走起来恐怕会吃力。
“我再歇——”
话声倏然止住。
姜序走到她身前,蹲下了身子,淡淡道:“上来。”
季时薇心中有些忐忑,她试探问:“你不生气了?”
姜序半回眸,很是好笑道:“因为我在生气,所以就可以把你抛在这里,完全不管你了?”
季时薇欲言又止,姜序又道:“当然,你也别想着我会陪你在这里喂蚊子,我身娇体贵,耗不起。”
“……”
季时薇不知道是姜序彻底坦白了没了重重心事,还是她说喜欢上别人了气的,总之他现在像是完全暴露了本性,竟然如此毒舌,她一时间没适应过来。
她的脚往前挪一步,想到什么,又即刻缩回了裙摆里。
“老夫人说了,没得到她的首肯,我不能擅自起来。”
姜序沉眸道:“你是想跪回去?”
她当然不想,她只是想让姜序给她一个台阶下,老夫人毕竟是他的亲祖母,到时候那边由他去说,比她自己哭哭啼啼撒娇耍泼都管用。
“祖母那边,我会去说。”姜序蹲得快不耐烦了,额穴跳着,只想她快些识趣。
然而,满肚子的气和急躁,在她贴上他的背部,柔若无骨的手轻轻环住他脖颈的那一刻,似乎全消散不见。
鼻间,全是从她身上散出来的幽香,她紧贴着他的地方,也格外柔软……
姜序心猿意马,即刻快走起来,想让脑子里的旖旎尽数消散。
季时薇软乎乎道:“你走慢些,别叫人看见了,那还怎么装下去?哪有一个病弱的人健步如飞的?”
姜序慢了下来,又将她托上去些,漠声道:“你是不是给我下了蛊?”
季时薇:“?”她纳闷不已。
姜序:“在你咒我死,说自己移情了过后,我还能这般任你呼喝,是不是很没有男子气概?不是中了蛊,也找不出其他的缘由。”
季时薇低低笑着,笑够了,立马严肃起来,不让他发觉她的愉悦。
“那你就当是吧,”她一板一眼道,“不过,你要尽快习惯没我的日子,不然日后蛊毒发作,那可难捱得很。”
姜序一僵,片刻,他凉凉道:“真想把你丢下去。”
季时薇又偷偷笑起来,双眼弯成了月牙。
他舍不得,她知道。
姜序背着她虽是慢悠悠在走,可被姜府里的其他人瞧见,不免诧异,纷纷往他们这边望了又望。
季时薇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放到姜序肩头上,轻轻推了推他:“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了。”
“都背了半路了,现在下来,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姜序轻飘飘道。
季时薇一噎,似乎也是。
到了竹苑,落梅与元竹兴冲冲迎上来,但姜序连正眼都没给他们,径直背着人回屋了。
季时薇:“……”她连挣扎都没有机会。
落梅望着那两人的背影,喃喃:“少爷是不是不高兴?”
元竹两手交叉,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哪里不高兴?我看他享受得很,要真不高兴,还能勉强自己背少奶奶吗?”
落梅了然般点头,原本,她还以为少爷是因为少奶奶落了胎而动怒,听元竹这样说,她登时放心了。
姜序把季时薇放到了床上,扯下幔帐,日光顿时被遮去了大半,床内变得昏暗。
季时薇一股脑爬起来,着急道:“等等,我身上脏得很,跪来又坐去,不能直接上床。”
姜序挡住她的出路,因着暗下去的日光看不清眸色,轻轻掀唇:“我去唤水,你等会沐浴。”
季时薇现在一听见唤水二字,浑身都战栗,老夫人带给她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身体没事,可心里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姜序极有耐心地说道。
若他在这种时候还不知分寸,与畜牲何异?
落梅很快送来热水,服侍着季时薇沐浴,浑身变得干净清爽后,劳累感后知后觉地袭来,季时薇想着,天大的事,也要先睡完这一觉再说。
眼皮变得沉重,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姜序从外间走进来,沉眼望着季时薇的睡颜良久,替她将剩下的幔帐拉上,让她能睡得更沉稳,而后,离开了这个房间。
“去备车。”姜序喊来元竹,冷眼吩咐道。
元竹正要去,心思一转,多嘴问了句:“少爷,待会是要去哪?你刚回来,不陪着少奶奶一起歇息会吗?”
“要你多管闲事,”姜序凉凉扫了他一眼,须臾,掀唇道,“添福客栈。”
*
季行舟已在客栈内蛰伏了近一月,他自认隐藏得极好,谁都不会想到,这里竟窝藏着一位本该在流放之地被反复捶打的人。
小妹遣了人来传话,他亦觉得无关紧要。
区区一个扬州府府衙的推官,能奈他何?
估计是从哪里听了不确信的小道消息,第一时间想到小妹嫁进了姜府,因此去试探,若有准确把握,不直接带着人来抓他了?
因此,不足为惧。
就算他的行踪真的泄露,谢承渊也会替他摆平此事。
那胆小无能的扬州知府,得跪在世子面前求他高抬贵手,让他不要去计较手下人的多管闲事。
他一般不出房门,食水由小二定时送来,估摸着他吃完了,再来帮忙收拾。
酉时正,他的房门被敲响,季行舟喊道:“进来。”
推门声传出,季行舟一听,这人的步伐不似小二那样重,每迈一步都要发出声响,而是轻若无声,仿佛刻意收着劲。
他心中警铃大作,直接从小榻上起身,来到外间。
来人身量高挑,竟比他还高出一些。只是面上苍白,略带病容,身子也显得有些瘦弱。
相貌倒是一等一的好,单论精致度,五官比谢世子还要俊美一些,就是病恹恹的,那双乌黑沉静的眸一直盯着人看,看得人心里很不舒坦。
他的手里端着托盘,不急不缓地将托盘里的饭菜一样样放到圆桌上。
“你是新来的跑堂?”季行舟问完,又自己否定了自己,“不可能,哪有你这种气质的人来当跑堂,那是……掌柜的公子?”
那人没说话,放完了饭菜,将托盘也搁置在桌面上,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季行舟奇了怪了,坐在圆桌旁,抬头打量他。
“吃吧,没毒。”这人终于开口,声线清冷沉稳,视线还是那样盯住人不放。
哪有人在这种目光里能安心吃下饭?
季行舟沉下脸,厉声道:“你究竟是何人?”
“远远看不出来,近看时,才觉得,你的眉眼和她有一两丝相像。”这人温声道。
季行舟难以言说心头的诡异,动了动脑子,反应过来:“你是姜府的二公子?”
“正是,姜序。”他答道。
季行舟冷笑了一声:“好啊,我原本还想着,要通过什么方式知会你,我要与你好好聊聊,没想到,你自个儿先找上门来了。”
“不知你是大舅哥,还是二舅哥?”
季行舟一怔,紧接着,面容微有些扭曲,咬牙道:“别在这里胡乱攀关系,你们姜家不过是欺她一个孤女无人可依,趁虚而入让她冲了喜,简直是下作!我们季家不认,若在从前,纵然有十个姜府,还够不上我们季家的一根脚趾头!”
“你也说了,是从前,”姜序给自己倒了杯冷茶,饮入口中,有些涩意,而后,才缓缓道,“现在的季家,在哪儿呢?”
季行舟被气得心口一痛,他捏紧了拳头,冷声道:“就算季家不复往日的荣光,你一个没几日好活的病秧子,也配不上她。”
“配倒是不敢肖想的,我也觉得,她该配王孙贵族,该被捧得高高在上,不需要为世事烦扰。”
季行舟微眯眸子:“你的意思是……”
小妹之前说过对他一往情深,把心许给了他,看来这人倒还有自知之明,不算太卑劣,才能迷惑了小妹,让她动心。
“可她既已被我染指了,那我也绝不会放开她,不论是哭着,求着,还是困住她,胁迫她……”
“你敢!?”季行舟怒从心起,重重地拍了下桌。
桌对面的人面色丝毫不动,仿佛早有预料。
他撩起眼皮,慢条斯理地看了他一眼,又说:“你身为她的兄长,若为了她好,该早日与她撇清关系,她既已嫁了人,便是姜家的人,与你们季家无甚关系,发生什么风波,都牵连不到她。”
季行舟眸色阴沉,嗓音低哑得可怕:“她还姓季,身上流着季家的血,该与季家共进退。”
“到底是季家,还是你?”
轻飘飘的一句问话,让季行舟所有的神思顿住,面色愈发难看。
“若是整个季家,怎么不见其他人来?”姜序说道,“若是季家所有人的意思,我的夫人执意要与家族站在同一阵线,那么我身为她的夫君,也算是一半的季家人,我自然会涉身其中,伴她,护她。”
季行舟倏地笑了,他想明白过来了,这小子就是嘴巴厉害了点,会放狠话,实际上有什么作用呢?因此只能逞嘴上的威风。
若他是个有实权的京官,或是世子什么的,他倒还高看他一眼,断然不会阻止小妹和他在一起。
“我现在可是朝廷的要犯,罪名已经够大了,不在乎多加一条,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姜序道:“你若杀了我,她更加不会和你离开。”
季行舟笑道:“你这么有自信?”
“嗯,”姜序淡淡道,“她腹中,已经有了我的骨肉。”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