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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两个念头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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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念头在脑子里不断打架,最终克制占了上风,季时薇掀眼,明明白白道:“换一个。”
话音出口,方觉哑得厉害,看来是姜序的话撩拨得她的心火过旺,烧到嗓子眼里来了。
姜序虽想,被她拒绝,倒也不觉可惜。
他本就没想过季时薇会答应,存着些逗她的心思,见她羞赧,不知所措,可太好玩了。
也算是报复回来了,谁让她从不相信他,不由分说,便编了各种瞎话企图离开他。
爱说谎的小骗子,就该受到惩罚。
季时薇不知姜序心里在想什么,只是看他迟迟未说话,以为他是不满,可那种事,不在她的计划范畴之内!
她瓮声瓮气道:“既然你还没想好别的,那么就留到日后。”
姜序轻笑,并不恼,淡淡道:“你都要走了……”
言外之意,真的还能兑现吗?
季时薇一激灵,她这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若她承诺不走,正中姜序的下怀。
可她偏要走呢,那么……他唯一想做的就是那件事。
季时薇飞快地瞄了他几眼,想到他日后身子会慢慢康健,以姜府和他自身的条件,不可能再缺女人,她一旦走了,他可以再娶上一位漂漂亮亮的新夫人,之后再纳几房小妾,身子彻底调养好了也能应付得过来。
心里忽然就有些不是滋味。
她不知道姜序算不算重欲之人,若他对她……其实只是开荤过后身边没有其他女人,因此才缠着她不放,如果不缺女人,他也会对她们做出像对她那样的事,他们亲密纠缠,唇齿相依……
“咚~”
季时薇的脑袋瓜被姜序屈起指节轻敲了一下,他问:“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季时薇捂住脑袋,抬起眸子,里头盛着朦胧的水汽,鼻尖轻轻翕动。
姜序慌了神,挪开她捂脑袋的手,另一只手以指腹去轻揉,纳罕道:“打疼了?”
“不疼……”季时薇想解释,可不知怎么,越想越伤心,索性呜咽了起来。
自从季家败落后,她很少哭过,一是觉得不该为了已发生的事去败坏心情,她能做的只有向前看,二是本来她就不爱哭鼻子,娘说过,人一旦娇气起来,别人会更加想欺负你。
但她现在是真的忍不住了。
她觉得自己好惨,前十六年的锦衣玉食,备受人夸赞宠爱都是泡影,真正的属于她的人生,不过才刚开始。她先是要流落到教坊司,受尽人的玩弄,幸好姜老爷救了她,可救她回来,不过是为了给姜序冲喜,也幸好姜序是个不错的人,她喜欢上了,准备和他好好过日子,守着他直到他离去,但二哥来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二哥一个人去送死,又得知了姜序其实一直在骗她,虽然存的不是坏心……
他对她的真心,到底有几分呢?
她装模作样糊弄他,让他以为她真的小产了,他好似也没有多伤心。
而她前路未卜,很有可能,她连十七岁的生辰都过不了了,也再见不了爹爹和大哥一面。
季时薇想着自己随时要掉脑袋,前后的落差感太大,从京城的贵女变成了要四处躲藏的罪犯,不禁越来越伤心,泪珠儿不要钱似的撒下来。
姜序把她揽进怀里,一手搂着她的肩,另一只手在她背后轻拍,任由她的泪珠沾湿他的衣襟。
“我不逗你了,我不需要你答应我任何,只要……”姜序顿了顿,再度开口,“只要是你想做的事,你就去做,强留你在姜府里,你若不开心,那我和守着一具躯——”
说到这里,他惦记着她的情绪,很克制地换了个委婉的词,重述一遍:“你若不开心,也无用。”
季时薇身躯一颤,泪眼朦胧地抬头:“你肯放我走了?”
姜序淡声:“对。”
季时薇一怔,没想到以为会是最难的一件事,彻底脱离姜家,只需要在姜序的眼前哭一哭,就能轻易达成了。
但她心中,好像并无多少雀跃。
想想也是,知道前路很有可能是去送死,她也是人,会害怕,哪里能高兴得起来?
只是,有些轻松,好像心中被姜序和姜府的一部分人逐渐填满的这一块,一瞬间被抽离走,又成了初时的空荡荡模样。
她从他的怀中脱离,用手背抹干净了泪,再没有新的掉落出来。
季时薇笑了笑,温柔而克制,像她初到姜府时对所有人露出的那一面,柔弱内敛的女子。
“好。”她温声道。
*
姜序去沐浴时,季时薇伏在书案前,字斟句酌地写着和离书。
签下自己的名,季时薇长舒一口气,而后,一股惆怅涌入心头。
听着另一边的动静,她来不及伤怀,将这封和离书藏了起来,她想,明日再给姜序,今夜太晚了,若是给他,只怕不能令双方睡个好觉。
最后一夜,她希望能安然些度过。
姜序身上染着清新的水汽,来到床榻前,只见某人已经背对着他,似安稳睡着。
他未多想,熄了灯。
姜序平躺在外,闭眼,原本安静的身侧,有了些窸窣的动静。
他愕然,很快觉察到了身上突如其来的重量和柔软。
“你没睡啊。”他哑声问。
“嗯……”季时薇模模糊糊应着,手寻到了他的衣带,开始拽扯。
“做什么?”姜序不解。
季时薇面上热着,低下身子,在他耳旁轻轻呼气,声音轻得似猫爪挠在心尖:“你不是提过好多次吗?”
一而再,再而三,看来是很想了。
既然明日便是殊途,不妨好好珍惜今夜。
满足他的心愿。
姜序捉住了她的两只手,喉结顶着薄皮滑动,声音愈发轻哑:“你先休息好……”
季时薇眼睫一眨,过后,挣脱出来,重新摸索到带子,狠狠一拽。
姜序清瘦的胸膛露出来,她指尖感受着上面隐隐的纹路,心想,若是他日后不再伪装,这些纹路加深,触着定然更有手感。
只可惜,她摸不到了。
姜序的喉结不断滑动,在她撑着他的胸膛,又让自己往后坐了坐时,他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季时薇听见这古怪的一声,自然知道自己坐到了什么地方,原本安静蛰伏,现在如出笼的猛兽……正在飞速……
她吓得又往后退了退,安安分分坐好。
她怔愣片刻,试探着去触那片布料,透着热气,仿佛有了生命,在跳动,她一手根本拢不住。
姜序忽然将她一扯,整个人受力躺倒了下来,依旧睡在了她原本的位置上。
他将她不安分的手桎梏住,哑声说:“睡觉。”
“哼。”
娇娇气气的一声,让他的心霎时更乱,心头狂跳,很想喝水,缓解一丝口干舌燥。
躺下来后,季时薇便再没有过动作,安静得出奇。
姜序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握住她手腕的手渐渐松开,去触碰她的面颊。
季时薇把他的手扒拉了下去。
一片昏暗中,姜序探究地看着她。
“没有下回了……”季时薇细声道。
姜序心中蓦地一软,旋即,又有些好笑,还有丝恼。
原来,她以为这是两人在一起的最后一夜。
“我只说过,不强留你在姜府,何时又说过,要与你分开?”姜序嗓音还哑得厉害,含着一丝无奈。
季时薇一僵,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而她也就这么问了出来:“你是何意……”
“你是想跟着兄长一道去京城?”姜序不答,反而问起她。
季时薇微微点了点下颚,喉咙里溢出一声嗯的轻音。
姜序的手掌抚上她的发顶,轻轻摩挲着:“我陪着你。”
季时薇惊愕得瞪圆眼,喃喃道:“不……”
不该是这样的,她想与姜序分开,就是为了不连累他,若他要跟着她一起去京城,那不是等同于陪她跳进火坑?
“不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姜序执意道。
季时薇并未觉得欣慰,反而心里泛出苦涩来。
姜序越好,她越不忍心,无论是抛下他,还是带上他,她做出哪种选择,都显得像是一个大坏蛋,坏透了。
“我前些年考过乡试,中了举人,因身子骨弱没能赴京继续参加会试,明年二月正好有春闱,明日,我去和他说,冲喜有效,我身子有所好转,想继续考,趁着天气愈发暖和,先带你一道去京中,避免临时赶去水土不服,以至发挥失常,姜家在京城也有房产和铺面,我们到了,可以直接住进去,还能帮忙照看下生意。”
季时薇眼睫一颤,原来他在说出不强留她在姜府时,就已经将一切都想过了。
他从来没有产生过要和她分开的想法,倒是她,一直想逃,一直在推开他。
“值得吗?”她喉咙里堵得慌,话音微有些哽咽。
“值得。”姜序捧住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温声答。
季时薇更想哭了,她眨巴眨巴眼睛,真的有泪水滚珠般滑出来,落在枕头上。
姜序一点一滴吻去她的眼泪,直到她哭得够了,再没有新的泪珠掉落出来,她的面上还是干干净净,只除了眼睛有些红。
“大笨蛋,”季时薇低低说,“去了,你会被我连累,有可能……会死。”
姜序倏然笑了,他问:“你觉得我像是贪生怕死之辈吗?”
他还有个埋藏于心底里的秘密,没告诉过她。
原本,他觉得人生颇没意思,活着也好,死了也罢,所以那些有毒的汤药,即便是知晓了它们伤身,他也从未胆怯,喝了就喝了,死了……也就死了。
直到她说想要一个孩子,他才认真考虑起将来,他才开始不舍得死,成了个惜命的人。
但是,若要和她一起死,似乎也不错。
若能伴着她,两人再苟活一些日子,那就更好了。
季家的那桩案件,他略有耳闻,当今圣上最是惜才,曾放言过,历科状元可向他讨要一个恩典,既开口,便无所不应。
若他努力些,或有机会,即便与前三甲无缘,名次尽量靠前,也有极大概率留京为官。
到了京城,在书院里先结交一些学识高的才子,与他们有了交情,也可在未来有个保障。
他不知道季时薇与她的兄长是想为季家翻案,还是仅仅想让其他亲人从流放之地回来,无论是什么,他会尽力护她,与她站在一线。
这便是他所能做到的,之最了。
“夫君……”季时薇在他怀中柔柔喊他。
“嗯?”姜序回过神来,低眸看她,虽然只有个大概轮廓,也能察觉得出眼前人很是小心翼翼。
“你真有那么喜欢我啊?”她笑了下。
姜序也笑,他搂着她,还是嗯一声作答。
“你会不会怨我?”
“舍不得。”
“那……我要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嗯?”
“到了京中,无论我做任何事,你都不许参与,不许过问。”
姜序一怔,先前的所有幻想似成了泡沫,只剩眼前人的固执。
“若你不答应,我会逮着机会就跑,再也不和你一起。”
姜序抿唇,过了片刻,才问:“为什么?”
他很少问为什么,仿佛她什么想法,他都很是通透,不需要费力多猜,可眼下这么简单的事,他又不明白了。
季时薇在他嘴唇上啄了下,扬起眼尾笑道:“因为,我也有那么喜欢你,不止你为我着想,我也想为了你想一想。”
片刻后,姜序答应了,反正,是权宜之计。
见他如此听话,季时薇甚是满意,重新在黑暗里爬了起来,哆哆嗦嗦地坐回了原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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