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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隔上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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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上几日,有风声透进了姜府,而此时,季时薇终于知晓了那段过往,她心底里不是滋味,觉得那姑娘执拗又可怜,可现下姜序何尝不是无辜又可怜?
姜芝怕她心底里不好受,特意拿着个九连环来陪她逗她,季时薇心有感激,即便提不起兴致,仍是勉力笑着陪同她一起探索。
姜芝又解开了一个环,她不经意地提起:“听说你有我哥的骨肉了?”
季时薇面皮一红,淡淡点头:“有了些症状,具体是不是,还不能确定。”
姜芝惊讶:“为何不叫个大夫来诊断?”
季时薇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道:“等再过一段时日,稳定些,免得空欢喜一场。”
姜芝点了点头:“也是。”
随后,她又两眼放光道:“倘若真有,待到他出生了,能给我抱抱吗?”
季时薇笑道:“这有什么不可以?你想抱多久,便抱多久。”
姜芝开始遐想起来:“若是个男孩,定然会很俊美,长大之后不知道会惹多少姑娘伤心,若是女孩呢,那美貌,定然也能轰动整个扬州了。”
季时薇:“只要他们过得开心顺遂便好。”
她窥着姜芝的眉眼,她明明也是个清丽可人的,可曾听姜序说过,至今都未定下婚事,不知道是姜芝不愿,还是另有隐情。
两人都打开了话匣子,季时薇索性直言:“你可有想过自己的婚事?”
话一出,姜芝的笑容一僵,随后,抿了抿唇,小声道:“还早呢,不急,我想多在姜府中留一两年。”
可看她的神情,明明有文章在里边,绝不是像她说的这般简单。
季时薇进一步试探道:“心上人就在扬州?”
“是——”姜芝的话音戛然而止,接着,羞得用九连环去遮住自己的眉眼,急急道,“我哪有什么心上人?不要乱说。”
季时薇不再追问,哄着道:“好好好,以后不说了。”
谁知,姜芝又按捺不住了,解了没几下,再解不开,气得把九连环丢一边去。
见季时薇又拿起,准备尝试,她定了定心神,鼓足勇气说道:“若是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和其他人说,尤其……尤其是我哥。”
季时薇笑道:“好,不过,你为何不想让你哥知晓?”
姜芝气恼道:“他若知道,肯定会笑我。”
季时薇眨巴了下眼睛,不会是姜序认识的人吧?
她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因为在扬州城里没认识几个人,何况还是姜序相识的,她心里顿时有了个人影。
姜芝当真含羞带怯说道:“我……我喜欢江大人。”
季时薇装得波澜不惊道:“江之澜?”
姜芝万分震惊:“你居然连他都知道?”
小琴的那段渊源是万万不能说的,季时薇道:“知府千金的事,当初江大人也在,你哥同我说过一些。”
说到这,姜芝不免愤愤起来:“那千金也真是,放着好好的江大人不喜欢,偏要喜欢我哥,要不然哪能闹到现在这般满城风雨?让你听了心里不好受。”
“我倒无事,”季时薇笑道,“但你有一点却是说错了,倘若她喜欢上的是江大人,那么两人婚配,哪还有你惦记的份?”
姜芝垂下头去,小声道:“其实,若这样也好,她便不会死吧,当初她翻姜府的墙头时,我还见过她一两面,说过几句话。”
季时薇笑不出来了,她认真想想,询问姜芝:“你也觉得,她是自尽?”
姜芝一瞬间迷茫了,恍惚道:“官府都得出了结论,确实是自尽而亡。”
季时薇苦笑道:“连你都这样认为,恐怕在扬州境内的所有人,都是这样以为的了,以为……她是为了姜序而死。”
姜芝面色苍白,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不论她是因何而死,反正……反正都和我哥无关,便…便是自尽,也是她自己心里太过脆弱,容易想不开。”
季时薇低下头,很快将九连环尽数解完,她交还给姜芝,说道:“我们以后,不谈这个了,我心里没什么难受的,好得很。”
姜芝勉强笑笑:“也是,不能再说这些,你要好好养身体,不能为这些事伤神。”
姜芝走后,季时薇走到书房里去,为姜序添茶。
她的动作自如,神情亦正常,只是眸子里不见笑意,整个人便如浓艳的红梅染雪,有股凛冽而惊心动魄之美。
姜序搁下书卷,修长手指捏了捏眉心,好整以暇看她:“生气了?”
“生谁的气?因何而气?”季时薇语调平静,良久,微微叹息道,“这些人,听风就是雨,平日里正事不做,就知道嚼耳根子。”
姜序轻笑:“还说你没生气?”
他拉过季时薇,让她安分地坐在他腿上,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似亲昵,似安慰。
“不要在乎其他人怎么说,我问心无愧,便是他们说得再狠,也伤不到我半分。”
季时薇抬眸,清澈的眸子里印出姜序的脸,他温柔浅笑,当真无事发生那般。
她把头重新埋回他胸口,伸出手,紧紧搂住他。
“好。”
姜序先前看过的那本书,被随意地放置,除了他,谁也不会知晓,书的内页中,夹杂着一张密文。
密文里,清晰直白地写着,顾汀兰是如何与扬州知府勾连。
恐怕那知府千金是意外为贼人所害,顾汀兰知道后,萌生了利用她死去之事的想法,将脏水泼到他的头上来。
江之澜不算太没良心,虽按照知府的吩咐做事,又将顾汀兰早与知府勾连一事相告,他虽挨了扬州城众人的骂,却也得了对付顾汀兰的一大线索。
仅仅是他被下药,若站出去揭发她,人还没死,顾汀兰做的这桩错事只会被轻轻揭过。
他要确保万无一失,一旦出手,要让顾汀兰连着她生下的那两个孽种一齐死无葬身之地。
*
季时薇身子不舒适的消息放出去,除了二夫人外,大夫人那边也终于有了动静。
她邀季时薇与姜序一道用餐,又喊来姜柏,这是自从大婚第二日过后,首次四人一齐聚在饭桌上。
大夫人见着季时薇时,眼里显而易见的含着心疼,估摸着是觉得她怀有身子,又听见了满城的风言风语,因而怜惜。
姜柏面色不大好看,但姜序确实没有与人家千金私联过,这事,当时他知晓得一清二楚,无法去责怪姜序,因此,只能像是在和自己生着闷气。
“城中许多大商户,在我们这下的订单骤减,甚至有些……直接表明了与我们姜家不再合作,这便是流言的力量。”
姜序觉得好笑,懒洋洋倚靠在雕花木椅上,神情倦怠:“父亲若是把我们唤来,只想说这些,那这顿饭,看来是不用吃了。”
大夫人连忙当起和事佬:“序儿,你爹他这两日忙得焦头烂额,四处去登门拜访,没睡过好觉,你体谅些,今日,是我执意让你们来,有些话,要交代清楚。”
说完,她看了姜柏一眼,悠悠道:“你也别再说这些让人不高兴的话了,关上大门,便没有生意,只有家人,都要互相体谅。”
姜柏一口喝完杯中的茶,板着脸不再开口。
“若是我说,另有隐情呢?”姜序波澜不惊道。
姜柏一怔,随后问:“是何隐情?难不成,还能让这件事起死回生?”
姜序慢慢摇了摇头,缓缓道来:“非但不能起死回生,反而,可能让姜家更受重创,会被视为眼中钉,只是……能还我一个清静。”
姜柏冷笑:“我看你是臆想过了度,净说些胡话!”
姜序像是早预料到他会这般回答,只笑了笑,没再说话。
姜柏并不是当真觉得他在胡说,只是不敢细思,无法想象真去承担那样的后果,与之相比,一个病秧子儿子承受一些流言,又算得了什么?反正过段时日,也就过去了。
季时薇在桌下偷偷去勾姜序的手指,勾了两下,堪堪触碰而过,正想着再试探第三回,姜序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手心里,不算温暖,甚至有些泛凉,却令人安心。
姜序朝她一笑,季时薇也微微一笑。
饭菜上来,都是些清淡滋补之物,一看就是特意叮嘱过。
两人都没什么胃口,吃得不多,大夫人看在眼里,倒是没有刻意为他们夹菜,而是顺其自然。
饭后,她特意支开姜柏,留下季时薇与姜序,满脸郑重。
如季时薇所想,果然是交代些注意事项,让她不要操劳,季时薇听话地点头。
只是,最后一句话,如平地惊雷般炸开。
“你们两,从今夜起,便分房睡,可好?”
季时薇一怔,蓦地看向姜序。
姜序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茶碗盖,淡淡问:“为何?”
大夫人语重心长道:“你本就体弱,该适当节制,何况,薇薇现在有了身子……”
“还不能完全确定呢,”姜序说道,“等到诊断过后,再说这个不迟。”
大夫人看了季时薇一眼,尴尬道:“薇薇,你先出去,让我单独与他说几句。”
季时薇点了点头,踱着步子出去,心脏狂跳,在迈过一道山水屏风旁时,刻意放缓了步子。
大夫人急不可耐,带着淡淡哀怨道:“十有八九,是确定了,现在不可出任何意外,我有意……让薇薇陪同我去栖灵寺住上一段时日。”
姜序道:“去寺里可以,至多两三日,你也不是不知道,寺庙里条件艰苦,哪有府中住着舒服?”
大夫人说:“那让她夜里住到我这里来,陪我解解闷。”
姜序又委婉拒绝了:“本就不舒坦,还要来来去去,你就不能让人安生吗?”
大夫人有些愠了:“那我住到你们那里去,夜里能帮衬着她,如何?”
姜序说道:“有我这个做丈夫的在,她需要什么,有何状况,我自会第一时间照料,不用劳烦母亲,再说了,竹苑小,容不下那么多人。”
季时薇又往前走了几步,便不舍得再走,若是再向前,即便支起耳朵,也完全听不见了。
大夫人无可奈何,下达了最后通知:“等到脉象一稳,能够探查出来,我会第一时间请来大夫,在那之前,你们都不可行房。”
“嗯,”姜序似终于服了软,松散道,“若确定了,我会等到三月过后。”
季时薇蓦地听见他这一句,耳根一烫,只觉烧得厉害。
大夫人罕见地动怒:“你就如此垂涎女色?”
姜序笑起来:“谁叫你们给我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儿,让我情难自禁。”
季时薇抿住唇,轻轻噗嗤一笑。
姜序可真是,想到什么就胡说什么,明明从不曾主动,都是她勉强他,此刻教他揽在自己身上,说得自己如同昏君那般,还怪认真的。
迈到庭院中,院里栽种着一树梨花,开得正旺,似白雪纷纷,美不胜收。
姜柏就在这梨花树下不停来回踱步,察觉到她的视线,笑了笑,邀请她到树下的石桌旁坐下。
季时薇听姜柏悠悠道:“你可会觉得我对姜序不好,从不偏心于他?”
她自然不敢妄言,含糊道:“人与人之间,难免会有误会,即便再亲的人,都不能逃过。”
她未说明是姜序误会姜柏,还是姜柏误会了姜序,由他自个儿理解。
姜柏叹气道:“看来是这么觉得的了。”
季时薇不知如何接话,只能默不作声。
姜柏道:“有句话,叫做牵一发而动全身,姜家现在,不能有任何闪失。”
季时薇不解,只是不赞同。
“若是您能像对我这般平心静气地和他说话,相信他会理解。”
“也许吧,”姜柏笑道,“可看到他的那张脸,立马就来气了。”
正巧此时,姜序从里走了出来,他一言不发来到季时薇身旁,望向姜柏,眼中像蓄着一汪平静的湖泊。
“臭小子,生怕我说你坏话?”
季时薇:“……”
到底是谁该来气啊。
父子两人一言不合,姜柏又板着个脸离开。
姜序站在原地,白玉发冠上落了一片花瓣,季时薇踮着脚去采摘,拿到的一瞬间,笑得明媚:“你看,多好看。”
说完,她又轻嗅了一口,惊喜道:“还很香。”
她想把这片花瓣夹进家书中,已有一段时日没写过书信,今日见到姜序与父母亲之间的相处,让她开始想念亲人了。
姜序说道:“若你喜欢,移一棵到竹苑内。”
竹苑内的竹子太多,太过清冷单一,若能栽种些花,相得益彰,也是极好。
*
此时,扬州城的东城门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通过守门士兵的检验,堂而皇之入了城。
车夫驶出一段距离后,问道:“爷,接下来,再往哪里走?”
“打听一下,姜府在哪,接着,找个离姜府近的客栈。”
“得嘞。”
车夫欣然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