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元竹在一旁 ...
-
元竹在一旁等候得够久,直到二少爷牵着二少奶奶的手从马车上下来,让他自个儿驾马车回去时,元竹瞥见二少奶奶的发丝有些凌乱,脸蛋还有些红。
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心里想着,二少爷和二少奶奶的感情可真好啊,少爷原本那样不开心,可二少奶奶进去没一会儿,就把人给哄好了。
元竹望着前方依偎在一起的两人,不由叹息,他什么时候才能够娶上媳妇呢?
有媳妇可真好。
回到竹苑的书房内,心安定下来,季时薇又绣起那件衣裳,姜序则是在看书,这便是两人的日常,虽不算有趣,却也不觉得日子难过。
“少爷,药来了。”
元竹端着药碗进来,像是不敢多看他们两,将药放在姜序身前的书案上,又准备匆匆离去。
“欸,”季时薇有些好奇,“不是每日起来后服用吗?怎么现在还要服?”
元竹笑着解释:“二少奶奶有所不知,大夫一共开了两味补药,其中一味便是二少奶奶每日看到的晨起服用,讲究一个小补,至于这一碗,则是每月一次,药性过猛,不可多服,却也少不了它。”
季时薇若有所思:“原是这般……”
元竹退了出去,季时薇盯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却见姜序并未多看它一眼。
他悠闲地翻着书,神情带着几分倦懒,似是兴致缺缺,可就是不舍得放手。
季时薇挪到书案前,将双手放上去,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由下至上望着他。
姜序终于有了动静,垂眸问:“怎么?”
“夫君不喝吗?”
姜序笑笑:“待会再喝。”
季时薇:“可若是凉了,药性会不会减弱?对夫君的身子不好。”
“嗯……”姜序端起,唇方挨到药碗的边沿,又放下,道,“这药苦,需要一些蜜饯。”
这好办。
季时薇起身,自告奋勇道:“我去为夫君拿蜜饯。”
她的身影一离开书房,姜序的眼眸沉了下去,端起那碗再熟悉不过的汤药,来到角落里的花盆前,缓缓将药汁浇了上去。
花盆里的土壤被浇得湿透,颜色更暗沉了几分。
待到季时薇归来,只见那碗汤药已经空了,姜序若无其事地看着书。
季时薇微讶:“夫君不怕苦了?”
姜序抬眸,带着浅淡笑意,柔声道:“怕的,但是,更怕在夫人面前丢面子。”
季时薇仍是掏出一块蜜饯,塞进他嘴里:“怪我来晚了,亡羊补牢未尝不可,再驱驱药味。”
姜序乖乖吃进去,眼里的笑意更浓。
*
众人用过晚饭,元竹踌躇在书案前,藏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姜序冷言道:“守着我做什么?准备给我上香?”
“不是,”元竹见他的少爷还是如此嘴毒,连自己都骂,立马放心了,可挠了挠脑袋,仍百思不得其解,“少爷,您今天那药,怎么不喝啊?”
姜序默不作声看他,面上寒意渐浓,似是要凝结成冰。
元竹莫名打了个颤,不知为何,从少爷身上感受到了要杀人的气息。
姜序转眼又恢复成悠然自若,边翻书边问:“你怎么知道的?”
元竹老实道:“晚饭前那会儿,我来收拾书房,收拾到角落里时,闻见了隐隐的药味。”
接着,他探头一看,那花盆里竟然被浇透了。
姜序神情未变,只是说道:“将那盆花处理了。”
元竹意识到这是件不可大意的事,连忙应下:“好,我马上就去。”
“等等,”姜序喊住他,待他回头,意味深长地道,“瞒着二少奶奶。”
元竹肯定不敢说不啊,表忠心道:“绝对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这回事。”
姜序:“府里也别留下任何痕迹。”
元竹浑身紧绷,待到夜色浓郁,神不知鬼不觉完成了少爷的吩咐。
可归来时,仍是摸不着头脑。
这两味药,少爷吃了这么多年,药方从未大改过,每月一到时辰,少爷都是眉头都不皱便喝完。
可这回,怎么就不愿喝了?
想到少爷的叮嘱,元竹浑身一个激灵。
难不成,是因为二少奶奶?
*
季时薇身子不适的消息传出去后,第一个来探望的,竟然是二夫人顾汀兰。
季时薇从姜序怀里醒来,窥见透进来的天光慌了下神,急急忙忙要跨过姜序下床时,手腕被人拉住,好意提醒她:“不用请安了。”
“噢,对。”她迷迷糊糊重新躺回去。
只是,没躺上片刻,落梅便来通传:“二夫人来了,要见二少奶奶您。”
季时薇不解:“她要做什么?”
自大婚之日过后,她与二夫人极少打交道,不知是二夫人心虚,还是怎么,总之,季时薇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她,因此,二夫人这一次光临竹苑,可以说是破天荒了。
姜序含着困倦的眸子轻眨了眨,逐渐恢复清明,打了个哈欠道:“估计是来刺探军情。”
季时薇哭笑不得:“我这里有什么军情好刺——”
话倏然止住,她明白了姜序的意思,若是她真的有孕,姜柏有了第一个孙辈,那么姜家的产业将来又要分一份出去,待到姜柏退隐,究竟谁来当姜家的掌权人,还未可知,反正,二夫人的孩子们肯定是更少了一些机会。
“那我……”她神色凝重起来,不知觉间,衣带都系错了,“我去好好会会她,人不能输,阵也不能输。”
姜序骨节分明的手随手扯松她的衣带,引得季时薇气息一滞。
而后,他慢条斯理地将衣带系到正确的位置,微笑道:“夫人威武。”
*
落梅将茶端上来时,顾汀兰的面色还很缓和,只是端起茶杯,方饮一口,眉头便蹙紧。
“这……”她犹豫再三,还是说出口,“薇薇,你们平日里,喝的都是这种粗茶吗?”
自然是还有更好的,只是不想拿出来招待她。
季时薇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柔柔道:“二夫人若是喝不习惯,那我让落梅备些好茶,只等二夫人来一道品茗。”
这话说得顾汀兰脸脖子一热,连忙道:“不用如此费心,你们都喝得惯,我有什么喝不惯的,大不了下回我来,给你带些好茶。”
“既如此,那便多谢二夫人了。”季时薇仍然笑得柔和,看在顾汀兰眼里,心头一惊,明明还是从前那个柔柔弱弱的性子,怎么好像柔中带刚似的,在身后还藏了把无形的刀,教人浑身不舒坦。
“二夫人今日来,是有何要事?”
昨日姜序才去向老太太秉明,顾汀兰大概是刚得了风声,顿时坐不住,不顾这还是一大早的就来了。
顾汀兰试探问道:“薇薇指的身子不适,可是常觉乏力,困倦,伴随恶心?”
季时薇微点下颌:“差不多。”
顾汀兰端茶的手仿佛拿不稳了,立马将茶杯放下,搓出副讨好笑容,压低声道:“二少爷瞧着身子弱,没承想,这么行?”
饶是在陪顾汀兰兜圈子打太极,听见这话,季时薇登时也有些绷不住了。
她努力维持如常的面色,又羞赧一笑,低垂眉眼,字眼仿佛是哼出来的:“夫君……他是很行。”
顾汀兰趁热打铁:“你们难不成,夜夜无节制?”
若不是相当勤劳,一个病秧子怎么可能这么快留下种?
季时薇装作被羞得恼了,扬头道:“二夫人若是好奇再问,可是要以此来嘲笑薇薇?”
将自己的名字念出口时,舌头差点打结。
顾汀兰讪讪笑道:“哪有,我只是本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切而已,今日,我还带了些补身子的补品来,薇薇记得吃,你现在不容易,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送走顾汀兰,季时薇松了口气,方转身,只见姜序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已然整理好了仪态,君子端方清雅,光定定站着,便是一幅佳画。
季时薇走过去,说起:“二夫人带了些补品来,瞧着都是好东西,待会儿我炖给夫君喝。”
“扔了吧,”姜序道,“我们自己买。”
“也是,”季时薇心有不忍,可还是顺着他,“也不知道,那些东西里有没有下毒,还是自己买的安心,不若这样,送回去给她,就说我吃不惯,不让她得这个人情。”
“都好,全看夫人。”
季时薇抬头间,窥见姜序眼中多了一重晦暗,她看不分明,只能祈求,二夫人别再来了,不然一来,她的夫君就不高兴,她也跟着兴致不高了。
*
顾汀兰走出去几百步远,四下无人处,方气得狠狠啐了一口。
“小贱蹄子,怀上的也不是好种!”
“夫人莫气,”身旁丫鬟宽慰着她,“现下还未完全确定呢,不若改日,夫人找个大夫来给她瞧瞧?”
顾汀兰慢慢恢复镇定,想了想道:“也是,还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演戏,再说了……万一真有了,那个种也留不下来。”
她给姜序下的慢性毒药,看似温和,实则会让一个人的身体彻底亏空,最后怎样都补不回来,若是在服药后不久有的胎儿,那么连胎儿都会被连累波及,要么因胎弱而死于腹中,万幸出生了,大概率都会早夭,成不了气候。
想到这里,顾汀兰开怀许多,眸子一闪而过阴狠,吩咐道:“从下月起,剂量加重,送那病秧子早日解脱,我看只剩孤儿寡母一人,她能撑多久?”
“是。”丫鬟乖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