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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原来是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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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节课已经上了一半,陈夜森才从窗边走过去。
谢宵他们班上的是历史课,全班随着老师一起划完重点之后,老师又如往常一样从课堂扯到自己的大学生活,谢宵终于从海量的知识点中喘了一口气,向窗外看了一眼。结果就这一眼,又和陈夜森撞上了。
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倒霉。
反正陈夜森肯定觉得很倒霉。
下一节课是物理,全班都听得很认真,但是快结束时,门口起了一点骚动。
谢宵一扭头,看见一个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熟人。
陈夜森的妈妈。
3班的班主任站在她身边,一旁是看上去蔫蔫的陈夜森,他的妈妈一手扶着他的胳膊。
谢宵的心一下子就又提到了嗓子眼,是陈夜森又不舒服了吗?
比起小时候那一次,他这次醒得快多了,谢宵还以为他是比起小时候身体健康了的缘故,但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这样,并没有强壮多少。
但他现在显然没有去获得答案的资格。除开他,哪怕换一个陌生人,可能都能得到陈夜森和悦一点的神色。
他知道,是自己做得不对。但是谁也不知道陈夜森一家人旅游会去那么久,他也没想到他跟妈妈一走就一年没回过K市。
那时,到N市的第二天,谢宵就被妈妈带到了附近的小学参加资格考试,毕竟K市和N市使用的教材不一样,所以入学前还需要评估。
他去了两个学校考了两天试,参加考试的只有他自己,监考的是负责教学和招生的老师。在她的注视下,作为唯一的考生,谢宵压力山大。
谢宵很想和陈夜森说说话,想跟他说N市的三年级小朋友还不认识分数,进度比他们慢好多呢。还想问问他海边好不好玩,去之前说要捡一个海螺带回来送给他,不知道他捡到没有。他往爷爷奶奶家打电话,次次都得到隔壁一家人还没有回来的回复。
考试结果很好,两所学校都向谢宵敞开了大门,他妈妈挑选了其中更好的那一所。之后就是转学籍、转户口,再就是把爷爷奶奶也接过来,那一整个夏天都在烈日下奔波,是谢宵有记忆以来和妈妈一起度过的最长的一段时光。
所以,虽然想陈夜森,但又没有那么想。他没有刨根问底地去找陈夜森的电话,失去了唯一能在以后和他取得联系的机会。
一直到晚自习结束,陈夜森都没再回来。
谢宵有点担心,但是他还没有陈夜森的联系方式,去问他也大概率得不到回答。
他抬头,夜色沉沉,无边无际,没有指引方向和暗示答案的星光,什么也没有。
“听说请了两天假呢。今天都周三了,可能下周才会回来了。”谢宵正郁闷着,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吓了他一跳。
后桌的女孩子凑过来,小小声古灵精怪地问他:“是不是在想这件事?一脸被我看穿心情的表情!”
两人关系不错,既然被看穿了,谢宵也不隐瞒,和她小声密谋:“你怎么知道的?”
“我和三班班长可是老铁。”她晃了晃手机,粉色挂坠差点打到谢宵的脸,“不用谢我哦。你别太担心,听说没什么事,但是他妈妈说要去做个比较全面的检查,家长就是比较紧张孩子嘛。你也别太担心,他倒你身上我们都看见了,肯定不能怪到你头上的。”
说完,她脸上挂着讳莫如深的微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谢宵,背上书包走了。
谢宵对她的微笑很疑惑,但女孩子就是这么难懂,他也没办法去深究。
他又想到陈夜森小时候那一次生病,以及大人们低下声讨论的语气,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找上了他,越发悬起心来。
漆黑的黑幕低垂,无月无风,路灯投下静止的树影,看起来很像随时要将人吞噬的精怪。
*
谢宵推开教室的门,他今天是值日生,要提前来做卫生。同学们还没来,他正想开灯,忽然看见有一个人正趴在教室中间第三排补觉。
他收回了手,准备去擦黑板。
黑板上还留着前一天晚课时化学老师的板书,密密麻麻的两黑板的化学式,谢宵叹了口气,去走廊上接了一盆水,把黑板擦放进去打湿。他们学校从上学期全换成了水洗粉笔,老师们觉得难写,学生们觉得难擦。
还没开始擦,谢宵已经提前感觉到胳膊酸了,他把水盆轻轻放在讲台上,不想吵醒睡觉的同学。
但是他进出的声响好像还是吵醒了对方,那人皱着眉头抬起头来。
是陈夜森。
谢宵愣了愣,问他:“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不是说请了两天假吗?
“嗯。”陈夜森好像还没有睡醒,眼神呆呆的,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得认真,但好像完全没听见谢宵在说什么。
谢宵也来不及放下手里的板擦,跑下讲台,却又害怕再靠近就会引起陈夜森的反感,站在原地说:“你回宿舍去睡觉吧?我一会儿帮你跟黄老师请假。”
“嗯。”陈夜森又说。
这是真睡懵了。谢宵又无语又担心,走到他面前,伸手在陈夜森眼前晃了晃:“你妈妈不是给你请假了吗,有这么着急回来上课吗?而且,你还走错班了,这里是2班。教室里睡觉多冷啊。要我送你回去吗?”
陈夜森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还是说:“嗯。”
他的声音带点鼻音,头发乱糟糟的,校服外套也没有穿好,看上去慵懒又迟钝。因为刚刚趴在桌子上睡觉,额头上压出一块红晕来。
好久都没见过攻击性这么低的陈夜森了。谢宵没觉得开心,倒有点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根本没认出自己来。
谢宵放下板擦,一边想着一边伸出手想去摸摸他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我就说教室太冷了……”
手伸到一半,被陈夜森拦住了。他的右手握住了谢宵的右手,让谢宵成为了一个有点别扭的姿势。他手心的温度很高,越发让谢宵肯定陈夜森真的是发烧了。
谢宵挣了挣,还是想去摸摸看陈夜森的额头,但手握得很紧,没挣开。
“松开呀。”谢宵又试了试,收效甚微,看起来只是晃了晃牵在一起的手。
陈夜森仰头看向他:“我不松。”
谢宵和他对视,觉得自己快要被陈夜森的眼神烫伤。
小时候他俩去河边玩,谢宵看上一块鹅卵石,有点距离,便让陈夜森牵住自己的手,自己探出身子去够。
“你不要松开我的手啊。”谢宵嘱咐他。
觉得一只手还不够,陈夜森伸出两只手紧紧握住谢宵,说:“我绝对不松开。”
看着眼前不甚清醒的陈夜森,谢宵感觉自己的心好像在融化,变得软软的,又感到一阵酸楚涌上心来。
谢宵声音很轻:“你生病了,你把我抓这么紧,等你想起来你会生气的。”
陈夜森依然望着他,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但最终还是放开了谢宵的手。
谢宵松了口气,有点迟疑地想继续去摸陈夜森的额头,祈祷着陈夜森清醒之后能把这件事忘了,不然又会很暴躁。
他的动作依然是没能成功,下一秒,陈夜森放下去的手环上了他的腰,把谢宵向自己拉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谢宵屏住呼吸,惊讶地看向陈夜森。
陈夜森没再说话,额头轻轻抵上了谢宵的衣服。
热度很快隔着薄薄的衣服传递过来,谢宵僵硬地任他抱着,连手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放了,乱糟糟中还想,陈夜森的额头好像不是很烫。
“谢宵。”半晌,才听到抱着自己的人叹息似的叫他。
原来知道他是谁啊。不知怎么,得出这个结论,心反而更乱了。
他心神不宁道:“啊、嗯?”
“谢宵。”叫他的名字时,尾音还延长一些,好像很舍不得把这两个字快速从声带念出来似的,听者脸红了又红,觉得耳朵都麻了,“你好香啊。”
这下不只是耳朵,好像连着那一片的皮肤都变僵了。
“是、是吗?”声带也很僵硬。
“嗯。”闷闷的一声鼻音,让谢宵胸前被靠着的那片皮肉也一起震动,温热的鼻息也很有存在感,像是要融化那颗小小的木质扣子,“好香,太讨厌了,太讨厌了。”
连说两个讨厌,听着又不是那么回事。
“那你放开我啊。”谢宵无奈道,对方看起来神志不太清楚,劲儿却大得很,他根本挣不开。
“不放。”
陈夜森叹息似的,又像撒娇,甚至另一只手也拿了上来,在谢宵的腰后交握。
谢宵想,这个姿势真的好吗?
而且,不会被扣子硌到吗?
不对,校服是拉链的,怎么会有扣子?谢宵低头一看,自己竟然还穿着睡衣。
“啊?”
谢宵坐起来。
宿舍的灯已经开了,正在穿衣服的舍友看向他:“叫你半天都不起床,‘啊’什么‘啊’呢,再不起就迟到了。”
原来是梦。而自己的心还在胸腔里飞快地跳动着,大概因为空落落,所以格外明显。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