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梦到我啦》益夏

26、26 别说追人了

　　陈夜森又被带回家了。
　　谢宵撑着下巴，有点不安地看向窗外。
　　现在是上课时间，他能看见的坡道上无人来往，只有几只小麻雀在蹦蹦跳跳。

　　早上陈夜森被送到医务室，谢宵还去看了他一眼。
　　比起昏迷，和上学期被梦魇住时的状态更像。
　　皱着眉毛，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手机在衣兜里震动了一下。
　　谢宵悄悄把手机拿出来，里陈夜森给他发的消息。
　　“回家了，别担心。”
　　谢宵正准备打字回他，手机上方又弹了一条新消息。
　　“好好上课，别回复了。”
　　他还没忘记现在是上课时间，只是想第一时间告诉谢宵罢了，陈夜森知道他会担心。

　　他妈妈本来还说要不要上医院，但是也都清楚不是身体的事，所以从学校直接回家休息了。
　　换衣服的时候，陈夜森才发现早上摔得太猛，腰胯的地方摔青了。
　　还好室友早上及时给他垫了一下脑袋，他现在才能躺在家里的床上而不是病床上。
　　妈妈在外面打电话，在问上次那个道士今天有没有空。

　　“哗啦”一声，窗外飞过一排小鸟，陈夜森却不由得叹了口气。
　　至少比起上次，他还记得这次晕过去之前自己在干嘛。
　　但是两次他都不知道为什么。
　　小学毕业之后，尽管还是会做噩梦，但他没有再无缘无故晕倒过，他和父母都觉得是随着年龄增加他对那股邪劲儿的抵抗力提高了。
　　陈夜森转念又有点乐观地想，还好他只是被梦魇缠身，没有阴阳眼什么的，虽然他不怕鬼，但是想一想还是很瘆得慌的。

　　“有什么不舒服吗？”两下敲门声后，陈夜森妈妈手里端着牛奶推门进来。
　　陈夜森摇头。
　　这次和上次他晕倒的时间都不长，而且这次晕倒之后没有做噩梦，更像是睡了一觉，不过他睡着的时候一直觉得很热，没怎么睡好。
　　妈妈把牛奶放到他床头，说：“既然都回来了，也别急着回去上课了，你好好休息一下，你们高中生都缺觉。”
　　“妈，我没什么事，你单位有事就回去吧。”
　　“我倒是想，但我假都请了，而且这么多年假放着也是放着，我也能歇歇。你睡吧，道长来了我叫你。”
　　“好吧。”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陈夜森也只好从善如流了。

　　目送他妈妈出了房间门，陈夜森从枕头下面拿出手机，戴上耳机刷起了视频。
　　他不想睡觉，也不想做梦。
　　以他之前的经验来说，做梦的话他大概率会梦见谢宵，并且对他做出一些不那么好的事情。
　　自己昨晚才借着梦痴心妄想了一番，实在没那个心情再做梦了。

　　教室这边，谢宵虽然听话没有回复陈夜森的信息，但也没办法认真去听课。
　　难道是自己昨晚非要拉陈夜森去没有人的自习教室，让他在那里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自己当时还在那说“校园背景的鬼故事有很多”呢，怎么就没有警觉一点呢！

　　在想起来钥匙在哪里的时候，早就应该走了，就是因为自己在夜色中起了歹心，非要和陈夜森花前月下乱聊天……怪不得他昨天走在走廊上一直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不管怎么说，他可真是罪过大了。
　　谢宵不得不再一次审视自己干了些什么，从他发现自己喜欢陈夜森以来，靠做梦占他便宜，现实里畏畏缩缩；在没人的自习教室里想酸不拉几地撩人家，结果人家不仅看过话剧了，说的话还比自己真诚一百倍，杀伤力更是不用说。
　　现在还撞上鬼，把人家直接送回了家。
　　别说追人了，这暗恋表现也可以评得上一句稀碎。

　　道士在第二天来过又走了，陈夜森又得到了一个符。
　　他手里捏着符，翻来覆去地看，实在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把它收进了书包里。
　　床上的手机叮咚一声。
　　是谢宵发来的消息：“醒着没？”
　　陈夜森失笑，谢宵和他妈妈倒是很有默契，好像都觉得他是累得才会被梦缠上。
　　“现在可是午饭时间啊。”
　　“怕你睡到现在还没醒嘛。”谢宵回过来一条语音，“在家就快点开门。”

　　？
　　“你来我家了？”
　　陈夜森一边回他，一边向玄关走去。
　　门打开，谢宵还真站在门外。
　　还穿着校服。

　　谢宵手里拎着两份饭，从看见他开始两只眼睛就笑得弯弯的：“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说今天家里就自己一个人了，怎么听都是卖惨的意思，我就来啦。”
　　他抬起陈夜森撑在门框上的手，开心地走进来。
　　“下午什么课？”陈夜森问。
　　谢宵叹气：“下午没课，星期五话剧节，下午连着班会课全让给我们排练话剧了。”
　　“你不排练？”

　　“我比他们好一点。”谢宵比了个手势，“下午不排我的戏，而且我台词已经背完了，不然白悠得恨死我了。不过她现在焦头烂额，也顾不上我。”
　　他们班虽然演《雷雨》，角色不多，也有很多可以参考的视频，但是也很有不可开交之势，报名的女生们都想演四凤，采用抽签决定也没能大家都接受，眼看着平时关系挺好的几人差点就要翻脸开始冷战。

　　虽然知道她们过不了几天就会和好，但是时间不等人，白悠只好率先妥协，她来演繁漪。只是这样一来她就要一边盯大家的走位和台词，一边从头开始背自己的台词。
　　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她的好帮手谢宵——请假了。
　　谢宵也没瞒她，对，就是去看陈夜森了。
　　白悠听完也没有好一点，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把嘴角掉到下巴。

　　“没事，我把你的戏份往后面移，替我向陈夜森问好。”她语气云淡风轻，但从表情看来离崩溃也不远了。
　　谢宵对自己这时候不能和她站在统一战线表示抱歉，很真诚地说：“谢了。有事给我发消息。”
　　白悠有气无力地摆手：“去吧，你幸福的话，我也会开心的。”

　　谢宵隐去后面这段，转达了白悠的问好，陈夜森听完笑着说：“听起来不是很真心啊。”
　　谢宵心想也许吧，但是祝我幸福听起来倒是很真心的。
　　“毕竟我答应她帮她弄好话剧节的，海报上都给我写上副导演了呢。”

　　周五话剧节，再过一周就是月考，要同时兼顾这两样，对谢宵来说也不是一件易事。
　　压缩了自习时间来排练，谢宵只能从别的地方挤时间来完成他的例行学习计划。
　　陈夜森看他眼下浅浅的一抹乌青，问：“累吗？”

　　“不累啊。”谢宵把饭拿出来摆到桌子上，小古板似的，“学习是学生的天职，至于话剧节，一来我答应了白悠，二来我还蛮喜欢这种集体活动的，我觉得我能同时做好这两件事。”
　　谢宵掰开筷子递给陈夜森，又说：“不过我也不觉得不参加集体活动就不好，每个人感觉和需求都不一样嘛，我知道你不喜欢集体活动，我没别的意思噢。”

　　饭菜盖子揭开，香喷喷的味道顿时飘了出来。
　　“我出来在校门口打包的，将就一下吧。”
　　陈夜森看了一圈，三个菜，都是他爱吃的。
　　“怎么没点糖醋排骨？”
　　“你又不爱吃，当然要以你为主了。”谢宵说。
　　陈夜森打量了他一眼，终于开始吃饭了，谢宵才开始在间隙里看他。
　　看起来确实恢复得不错，没什么异样，而且大概是睡够了，精神比自己还饱满。胃口也不错。
　　稍微松了一口气。

　　“道士今天来？”谢宵问。
　　“刚走。”陈夜森还以为他一进门就会问这个问题，结果两人扯东扯西，现在才想起来，“给了我新的符，让我和小时候一样注意点，也没说别的。”
　　道士还让他放下执念，但是陈夜森觉得他是指谢宵，这点就没必要告诉他了。

　　谢宵心底“咯噔”一下，果然是因为去自习室转悠撞上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就是因为我们那天晚上去了自习教室吧……我说我那天一直觉得后背发凉……我太欠考虑了，真的对不起，下次我一定注意。”谢宵低声道歉，“你现在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真没事。”陈夜森安慰他，“而且道士也没说是因为什么，你也别多想。”
　　陈夜森又看了一眼他不怎么好的表情，说：“别怕，道士说不影响其他人，你就当不知道吧，别自己吓自己。”

　　这怎么当不知道……谢宵瞄他一眼：“你看出来我害怕了啊？”
　　“太明显了好吧。”
　　有这么明显吗……
　　谢宵扁着嘴想。而且这怎么当不知道啊？自己晚上还要回去排练呢。

　　“你晚上再回去？我可以帮你对对戏。”
　　谢宵疯狂摇头：“不用了。”
　　《雷雨》的剧本就不比《暗恋桃花源》了，他没什么能暗送秋波的余地，而且他还只停留在背熟了台词的阶段，演技还没开始磨合呢。

　　“你周五能回来吗？到时候自己来看我表演吧。”
　　“我明天就能回去。”
　　陈夜森确实不喜欢集体活动，连运动会都兴致缺缺，也不喜欢看见谢宵在人群中大受欢迎的样子。
　　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要是哪天大家不看谢宵了，他也必然会觉得他们都没品味。
　　作为一颗星星，注定不能只照亮他一个人。
　　就算如此，他不想错过这颗对他而言格外明亮、重要、无价的星星任何一个发光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