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 “但是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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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啷”一声，谢宵选中的饮料从自动贩卖机的货架上被推落，他弯腰去捡。
“听说你因为陈夜森和李航吵架啦？”白悠不知从哪里凑过来，左右划了划屏幕挑自己想喝的，一边问他。
谢宵点点头。
“他说的？”
说实话他有点意外，这事说来说去都是对方丢脸，还以为他会让它烂在肚子里。
“那还能是谁说的啊。”白悠也乐了，耸了耸肩，“你中间不是去上厕所，他立马就跟同桌说你早上因为陈夜森，不分青红皂白把他骂了一顿什么的。但是我猜就是他嘴贱吧？”
确实是挺贱的，但是要让谢宵说，他又觉得有点没意思，也像个告状的小孩了。
而且平心而论，他也真的有冲动的成分在里面，如果李航说的是他本人，谢宵可能根本就懒得跟他计较。
他就是不想听见别人在背后随便议论陈夜森。
只是他现在有点后悔，不知道这么一出之后会不会弄巧成拙，让小心眼的人在背后嚼出更多舌根来。
不过对方看着也不像这么有骨气的人。
“昂。”谢宵也不知道怎么说，张口敷衍了一声。
“我早就骂过他了，你也不用担心他再在背后说你，反正也没正常人真的相信他说的话。”白悠又说，可能是真的经验之谈也可能是看出了谢宵在想什么。
这女孩一直都很细心。
“你最近和陈夜森挺好的哈？”白悠一边喝橙汁，一边隐晦地瞟他。
谢宵突然觉得，白悠可能在他自己之前就已经洞悉了他的心情。
两人从自动贩卖机所在的坡上往下走，两边的苹果树开着细碎可爱的小白花，阳光从花叶的间隙穿过，把下方不知名的灌木丛上嫩绿的新叶照得近乎透明。
“我们一直挺好的啊。”谢宵说。
坡底就是教学楼，谢宵鬼使神差一抬头，正好能看见高二年级的教室，2班的教室自然是空无一人，3班的教室亮着灯，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陈夜森。
准确的说，是陈夜森先看见了他。
树影摇曳，花风荡漾，春日午后的随意一瞥。
隔得太远，谢宵看不清陈夜森脸上的表情。
只是莫名就很想笑起来。
他身边还有白悠，一道探究的视线存在并没有让他很快收回向上投去的眼神。他感觉到了他和陈夜森之间存在着的独特的氛围，只有他们俩。
他一直觉得陈夜森很特别，这一刻更是觉得他特别到了不能失去的地步，一定是上天觉得谢宵的生命中不能没有这样一个和他互相看到、互相理解的人，才让他们再次相遇。
他心疼他的遭遇，同时又佩服他能够云淡风轻地提起这些事，又真的能明白他不是在逞强。反过来，陈夜森也完全明白自己的所思所想。
十七岁的春天，谢宵忽然明白，自己喜欢上陈夜森，其实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想到这里，谢宵又突然觉得很难过，他不知道要不要说，或者说，能不能说。
对待他最最重要的朋友，他必须深思熟虑，珍而重之。
那边厢，上课东张西望的陈夜森下一秒就被老师点名起来回答问题了。
谢宵这下真笑出了声，白悠看着他的样子，也很是了然地轻笑了一声，难得没有开他的玩笑。
她要是真的开玩笑的话，谢宵也懒得反驳就是了。
*
又过了一周，谢宵上次在陈夜森家打湿的衣服洗干净了，陈夜森带来给他。
清新好闻的洗衣液味道代替了甜腻腻的橙汁气味，谢宵却在看见它的第一眼想起了那杯打翻的橙汁。
陈夜森低头看谢宵，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味道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和自己一样的衣物气息。
有种很亲密的错觉。
或许也不算是错觉，他俩不住一个寝室，却会一起去食堂，中午也一起吃饭，晚上一起回宿舍，教室也是一墙之隔，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从早到晚形影不离。
连周末也会见面。
想到这里，陈夜森忽然有点头疼。
最近天气很好，每天都是天朗风清，小动物们蠢蠢欲动，往好的方面是校园里常常能看见蝴蝶飞舞，灌木丛里还窜出过小松鼠。往坏了说，教室的灯管上又开始往下掉小飞虫了，晚自习不时就会响起一两声惊呼。
连小动物都躁动，更不要说人了，只是面上不显，但是明显能感觉校园的上方漂浮着十七八岁青少年们浮躁不安的情绪。
晚上的操场，竟然都能看见牵手散步的小情侣了。
令陈夜森头疼的当然不是牵手散步的小情侣，他一向觉得别人和他没什么关系，只是不知道谢宵最近是不是也受春天情侣波动的影响，表现也变得奇怪起来。
最明显的就是，变得很爱笑，笑着笑着又莫名其妙脸红。还有就是，有时候说着说着话就开始走神，一脸神游天外的表情，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陈夜森第一个想法就是，谢宵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不过还好，谢宵还是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和自己呆在一起。
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和自己说这件事，觉得抛弃朋友去谈恋爱特别不仗义？还是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或者就是自己想多了。
陈夜森也不知道，但是他也不可能主动去问谢宵然后狗血地提出帮他追认什么的。
他就是要等到谢宵亲口宣判的那一天，在那之前他都会竭尽全力赖在谢宵身边。
“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了诶。”谢宵摸着衬衫说，上面光洁如新，一点看不见橙色的痕迹了，“就是有点可惜，上次那杯橙汁只喝了几口就全喂衣服了。”
陈夜森挠了挠头，这才突然想起来后来完全忘了再给谢宵一杯。
“下次再给你做吧。”
“好呀。”谢宵看见陈夜森是真的很歉疚，只好默默在心里想，其实你做了我也大概率是没心思喝的。
谢宵偷偷打量他，忽然问：“我宿舍钥匙好像落楼上自习室了，跟我一起上去找找吗？”
他们年级最近开始准备话剧节了，中午会在楼上的自习室排练。
陈夜森点点头：“好啊。”
其实谢宵并不是一个丢三落四的人，但是这把钥匙找了半天也没找见。
“你再想想，中午上来的时候穿的是这件衣服吗？”陈夜森说，“是不是那时候放兜里了。”
“就是这件啊。校服。”谢宵掏掏口袋，“没有。”
自习教室是每个班都有一间，剧本不怕别人拿，就这么散乱地放在一边。
语文教研组给这次话剧节定的主题是经典剧目联演，因此白悠写的剧本没用上，他们班最后定的要演的剧是《雷雨》。
就是课本上那个，实在太没新意，白悠失落了好几天。
谢宵瞥到剧本，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陈夜森聊天：“你们班演什么啊？”
陈夜森正弯着腰帮他检查每个抽屉，他对班级活动不大感兴趣，闻言还想了想：“《暗恋桃花源》。”
“噢。”
谢宵摸了摸鼻子，他知道陈夜森不会参演，甚至可能都没见过他们班的剧本。
但是在听到的一瞬间，他脑海里就冒出了陈夜森戴着围巾站在路灯下的身影。
其实真的很合适。
谢宵歪着脑袋问他：“如果全世界让你选，你想住在哪里？”
“嗯？”
陈夜森没抬头，看起了下一个抽屉，只扬了扬眉毛。
谢宵又说了一遍。
陈夜森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你今天让你室友给你开门吧，明天中午出去配一把。”
“好吧……啊！”谢宵张大嘴，突然想起，他的钥匙正是中午被他室友借走了。
“怎么了？”
谢宵摆摆手：“没……没事。”
两人关了灯，把这边教室的门锁上。
楼上没人，周遭一下暗下来，只有远处楼梯处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好黑啊。”谢宵搓了搓手，不是冷的，就是忽然觉得瘆得慌。
陈夜森站在他身后，很沉稳地说：“按常理来说，学校是最不容易闹鬼的地方，毕竟都是年轻人。”
“但是真的有很多校园鬼故事啊！”谢宵捏紧了衣角，一转头看见陈也是能沉静的侧脸，又想起另一件事，凑近他神神秘秘地说，“其实不一定是鬼吧，这楼上可能还有别的吧。”
“什么？”
“就是，你知道吧，上周教导主任在这里抓了一对谈恋爱的。”
黑暗中，感官被放大，陈夜森甚至感觉温热的气息喷到自己脖子上，在那里结起很细很细的水珠。
“但是这么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谢宵道，“你觉得呢？”
他话音还没落呢，忽然感觉旁边的陈夜森身形一僵。
谢宵这才察觉到自己离陈夜森实在太近，不过事已至此，他也不想那么快缩回去。
他确实是抱了点试探陈夜森的想法。
上个学期，陈夜森表达过不想恋爱，但是那是上个学期了。
而且他也想知道，陈夜森对他是什么看法。
他对自己无疑是很好的，有没有可能也变成一点点喜欢呢？
他在网上看到他们这类人有种“雷达”，能很快确定对方是不是也是同类，但他很显然不行。
哎。
“不知道。”陈夜森说。
谢宵硬着头皮：“听说这层楼要装监控了，你说他们干了什么能让教导主任这么雷厉风行啊。”
陈夜森转头，借着一抹月色看见谢宵的脸，很明显看出了逗弄，但是他的神情又羞赧又纯真，好像是说出为了说出这句话就已经努力到自暴自弃了。
真的很可爱。
夜风吹过来，整个天幕只有一轮月亮，谢宵怕鬼，又想逗他，靠得很近，胸口都快贴到自己胳膊上了。
春夜的气温刚刚好，他的右边是柔和的晚风，左边是少年温热的体温。
这周的班会课，他们全班一起看了《暗恋桃花源》的选段。
陈夜森想到那句台词。
这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不管是在很小的K市，还是在很大的N市。
“你刚刚问我世界这么大，要挑一个地方住选哪里。”
陈夜森抖了抖左边肩膀，谢宵仰头看他。
“如果是以前的话。”
“以前的话？”
“以前的话，我会选在K市等你。”陈夜森说，“现在的话，我会选在N市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