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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时间在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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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很好,蔚蓝的天空上只飘着一片棉花糖似的白云,和煦的暖阳照在树梢的新芽上,一派轻盈的、闪闪发光的绿意。
“去我家?”陈夜森指了指自己,问谢宵。
谢宵的心情却不那么轻盈。
想着天气变好,他和陈夜森没选择周日在教室自习,而是改成了市图书馆。
偏偏今天图书馆有活动,自习区域被封了起来。
谢宵心里装着事,可谓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张笑脸顿时皱成了包子。看他情绪不高,陈夜森提出去离这近的他家。
提议倒是合理的,就是谢宵不想去。
他不太想和陈夜森两个人呆在封闭的地方,把自习地点从教室换成图书馆也有点这个心思。
当然不是陈夜森的问题,是他的问题。
现在要是再像上学期一样去网上搜解梦就太自欺欺人了,谢宵再不想面对也不得不面对,自己可能……也许……大概……应该就是对陈夜森有非分之想没错了!
……只能说一句作孽。
更可怕的是,谢宵发现自己不仅是一个意淫朋友的变态,还是一个毫无底线的变态。一开始梦到和陈夜森亲亲抱抱,他就没有抵触感,最近一次都直接梦到陈夜森表白了,要不是因为夜里吹风他没盖被子被凉醒了,他已经准备要开口要反驳梦里的陈夜森准备要答应他了。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梦里的陈夜森说的是“我想喜欢你”,表情也很悲伤,好像从说出口就做了万分被拒绝的准备。
眉头压低,微微皱着的眉,眼眸低落,里面藏着的遗憾和歉意在谢宵醒后依然反复回放。
谢宵看过一篇英语阅读,文章里很文艺地说说就像清晨的阳光驱散朝雾,醒来看到现实事物之后,梦很容易就会被遗忘,从记忆中蒸发。就算和努力想要记住昨晚的梦,也很容易在一段时间后完全想不起来。
但是有关陈夜森的梦,都很清晰。
不仅在梦里他能清楚地感知陈夜森的情绪,梦中的每一个细节还仍会在他的记忆中不断回响。
以谢宵的理科脑袋来看,这种程度,只能说明他无时无刻不在想陈夜森罢了。
虽然他一开始不想承认。
但是人要相信科学。
谢宵还没作到现在提出各回各家的程度,只好点了点头。
陈夜森父母都不在,他家住26楼,视线很好,一眼望去便能看见市图书馆,周围都没有高楼,让人觉得好像伸手便可及这一片蓝天。
“喝橙汁?”陈夜森领谢宵进了房间,给他搬来一把椅子,又朝厨房走去。
谢宵比了个“OK”,没忍住好奇地打量起他的房间来。
陈夜森看见他探究又不好意思上前的神情,也笑着冲谢宵比了个“OK”,语气轻松,很大方地说:“随便看。”
得到许可,谢宵就真的转起了陈夜森的房间。
临窗的书桌,进门的位置摆着一个很宽的玻璃立柜,里面摆着陈夜森的奖状和奖杯。
谢宵凑上去看上面的名字,陈夜森的初中也是在郊区的一所私立学校读的,怪不得自己跟他同在N市却毫无交集。从奖杯上写的比赛来看,陈夜森的初中生活应该相当有趣,不过这所学校没有高中部,应该也就是为什么陈夜森在新高中孤立无援的原因。
在下面一层,摆着陈夜森初中的校徽,上面没有写名字,用金边描了徽记,周围绕了一圈银边的栀子花,很好看。
在它的旁边,静静躺着谢宵很熟悉的一枚名牌,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白底红字,毫无设计的三个楷体字“陈夜森”,四个角都被磨圆了,一个角的后面还掉了一团漆,彰显了它曾和小主人一起被风吹雨淋、一起参加朝会沐浴早晨八点的阳光、一起摔完跤又被用衣角擦干净、很多个上学的早晨找半天找不见,最后从床下一角被捡出来的光荣过去。
自己曾经也有过这样一块名牌,只是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枚名牌后面还露出一片白色,谢宵心念一动,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它后面果然还有一块名牌,同样的白底红字,只是没什么磨损的痕迹,虽然它也已经经过了八年的时光。
上面写着的字露了出来,上面写着,谢宵。
好像因为有了预感,谢宵甚至没有觉得很惊讶。
就像躺在草地上看天空,见证一片云飘到了它该去的地方一样。
时间在这一刻被飞快拉长又定格,八年变成一瞬间,又把这一瞬间变得很长,他们已经走散又重逢,这两枚小小的名牌却只是靠在一起,好像只是一眨眼间便到了今时今日。
尽管谢宵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的名牌为什么在这里,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临近上学找不到名牌的慌乱时刻,不记得和它一起沐浴升旗仪式的阳光,但他还有机会再次和陈夜森穿上一样的校服,戴上一样的校徽。
“你看到了?”陈夜森端着两倍橙汁进来,看见谢宵弯着腰在拨弄那枚名牌。
谢宵直起腰,问他:“怎么在你这里?”
陈夜森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有些低落地说:“还能是什么原因,你放假之前丢三落四把它落我书包里了啊。”
“对不起嘛。”谢宵知道他是在失望自己把这件事忘了,双手合十道歉,“小时候的事情我忘了好多。”
陈夜森却只是看着他,语气十万分的认真,道:“可是我都记得。”
他都记得。谢宵知道他不是在说谎,正因为他都记得,才会在重逢的时候不像自己一样喜悦,他还在生他八年前不辞而别的气。
对谣言伤害都能很快平复情绪的陈夜森,绝对不是因为小气才记他的仇记了这么久。
谢宵心脏揪了揪,赶紧一手接过橙汁杯,一手顺毛似的去抚陈夜森的后背:“所以我才先跟你道歉嘛……以后关于你的事情我肯定一件都不会忘的,我发誓!比如今天,图书馆没位置到你家来学习,你给我一杯橙汁,这种事再过十年我也会记得的!”
谢宵信誓旦旦,掷地有声,另一只手的动作就有点没控制好,顺着陈夜森的脊柱抚下来,放在他腰上来回摩挲,陈夜森有点不舒服地缩了缩。
谢宵立马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实在太像电视剧里那种强行占良家妇女便宜的猥琐反派了,立刻缩回了手,嘴里给自己挽尊说着“对不起啊我手重了”,实际心里很想给自己来一个大嘴巴子。
他的手为什么会在那里啊,该不会是自己的变态已经由内而外了,下意识就想占陈夜森便宜了吧?
真的好可怕啊!他就知道独处一室要不得!
“这里的逻辑是,如果正交子代中芦花鸡和非芦花鸡数目相同,反交子代均为芦花鸡,就说明控制鸡羽毛性状芦花和非芦花的基因位于Z染色体上,且芦花为显性,明白了吧?”谢宵啜了一口橙汁,看着眉毛都揪成一团的陈夜森。
陈夜森双眼无神,很茫然地摇头:“不明白。”又突然想到什么,眼里又有了光,兴致勃勃地问,“你见过芦丁鸡吗?”
“这题里说的是芦花鸡啊。”谢宵低头去确认试卷。
“我说的是芦丁鸡,超级小一只,我表弟新养的,他还给我发照片来着,下的鸡蛋只有这么一丁点大!”陈夜森说着用小指尖比了个大小。
谢宵有点感兴趣,但还是撇了撇说:“你先把这题做完吧,我再给你讲一遍……”
“哎,歇会儿歇会儿。”陈夜森顺手从桌子上拿了块糕点塞进谢宵嘴里,在他“唔唔唔”的背景音里转身拿起了放在身后的手机。
陈夜森拿完手机,回头看见谢宵正在很笨拙地对付那块糕点。它很酥,谢宵一口下去差点就要皮陷分离,谢宵又不想脏了手,仰头想一口吃进去,最后发现实在不行,只好伸手去接。就在这时,糕点哗啦啦碎掉了,酥皮掉了他一手。
“唔……”谢宵嘴里还含着糕点,很无奈地呜咽了一声。
陈夜森被他的样子逗笑,抽了一张纸巾,帮谢宵擦手,先把掌心的碎渣拭去,再一一擦过他的每一根手指,一边有些戏谑地说:“怎么还跟糕点打起来了?跟我小表弟不相上下了。”
纸巾柔滑的质感擦过指节,就算知道陈夜森是照顾表弟留下的惯性动作,谢宵还是难以避免地心生摇曳起来,他实在是难以控制。
怎么说呢,还真是自从他承认自己对陈夜森有非分之想之后,就越来越想和他接触了。
谢宵一边想着自己是不是把手抽回来,这点小事自己也能做,一边又想,这是陈夜森主动的啊,他只是那个守株待兔的农夫,他干嘛要拒绝天降的好运啊。
陈夜森给他擦完手,抬头看向谢宵,糕点已经吃下肚了,嘴角还残留着碎渣,懵懂的表情真是和表弟如出一辙。
一时间,他也忘记了自己曾在心里发过的誓,折了折纸巾,动作很自然地就伸向了谢宵的嘴角,替他把碎屑擦掉,问道:“好吃吗?”
纸巾划过脸颊只是一瞬间,而且陈夜森的手完全没有碰到自己,谢宵还是不争气地呆住了。
“怎么?吃太快没品出味来啊?”陈夜森像是有点无奈,扔了至今,拿他没办法似的笑着问。
他眼里含着笑,窗外的阳光给一切打上明亮温柔的滤镜,26楼外的天空一碧如洗。这里离都市喧嚣很远,只离天空很近。
谢宵没有回答,眨了一下眼睛,觉得此刻安静得像梦。
在梦里,陈夜森会吻过来。
他甚至觉得陈夜森的呼吸真的变近了。
空气也好像渐渐在升温,无序运动的空气分子四处冲撞着,和他一样找不到出口。
没等到他的回答,陈夜森抬了抬眉毛,做了个疑惑的表情。
谢宵如梦初醒,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啊?看着近在咫尺的陈夜森,谢宵的脸飞快变红了,手上一抖,握在手里的杯子从手里滑了出去,橙汁全洒在了衣服上。
真的是“全”,一滴都没泼到地上。谢宵崩溃地想起白悠前段时间跟他吐槽,十本总裁文九本都有泼水情节,不知道她在场的话给自己打几分。
因为被谢宵用衬衫兜住,杯子不仅没落到地上,还在兜起来的空间里来回滚了两滚。
“啊……哈哈。”他抬头冲陈夜森干巴巴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