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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情书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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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真大道上的桂花谢了,上周末下了几场雨,凋残的桂花落了一地。
但秋天还有别的风景,没过几天,教学楼下的银杏好像悄悄在一夜之间变得金黄,远处看像一簇簇金色灿烂的火焰,近处看片片树叶都像蝴蝶,随着微风在梢头轻轻振翅,让人不想眨眼,担心不经意间会错过它们抖落的金粉。
谢宵撑着下巴,从三楼俯视那几棵银杏树。
他在等陈夜森,3班今天又拖堂了,意味着他们俩赶不上第一波热乎的饭了,现在去了也是要排上半天,不如直接出去吃。
同桌一早来便说昨晚梦见了校门口的砂锅饭,刚好这几天降温,把谢宵也说得馋得不行。
说到梦,他已经好久没有梦见陈夜森了。大概是随着七年不见的空白和陌生很快被弥补,两人相处越来越自然,他的潜意识像是放过了陈夜森也放过了他,没再作妖。
而且那个梦确实预示了一点吉兆,期中考试前他和陈夜森一起复习,刚好碰对了一道数学大题。
学业和生活都顺利,秋天还这么美,谢宵满足地呼了一口气。
突然,一阵拉椅子的声音响起,3班的门终于打开了。
好几个人一阵风似的跑过去,谢宵被带起的风吹得眨了眨眼,看见陈夜森向他走过来。他穿了一件黑色帽衫,校服外套挂在手臂上,看见谢宵,朝他快走了几步。
陈夜森属于不爱穿校服的那一类,上课就把外套脱了挂在椅子背后。但学校又对穿校服这事管得比较严,中午走在校园里,就必须得穿上了。而且三个年级校服都是一个款式,只有袖子有一点区别,用以校领导抓人时区分年级。
他应该是怕自己等久了,才没来得及穿上外套就出来了。
人走到跟前了,谢宵笑着问:“就这么不爱穿校服吗?”
“难看。”陈夜森半眯着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谢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校服,虽然是经典的蓝白配色,但蓝是深蓝,也不至于太难看,摸上去滑滑的面料,有一定的重量,因此垂坠性也还好,他有点自我怀疑地念叨:“我怎么觉得也还好?”
两人一边往楼梯走,陈夜森一边把外套穿上,看了一眼谢宵正低头揪着外套底边端详,好笑道:“你穿好看。”
自己穿难看,我穿就好看,也不知道是双标还是睁眼说瞎话逗他呢。谢宵也想回头和陈夜森开玩笑,目光却被他口袋露出的一角粉色吸引了。
应该是刚刚陈夜森刚才穿外套时那一甩让它露了出来。
这个颜色配陈夜森实在是违和,谢宵伸手指了指,好奇道:“这是什么?”
陈夜森顺着他的视线去看,也疑惑了:“不知道啊,我穿错外套了?挂我椅子上的啊。我看看。”他不解,两根手指把那一角夹住,抽出东西放到眼前。
一个手掌大小的粉色信封,背面用兔子贴纸封上了,正面端正秀气地写着“陈夜森”收。
两人都沉默了一瞬。
“情书啊!”谢宵先一步反应过来,胳膊肘戳了戳陈夜森,“看看是哪个女孩写的?”
陈夜森对那封情书没多大兴趣,两根手指一翻,把它又变回手心,揣进校服口袋里了。
他动作一气呵成,像魔术师,谢宵都没看明白,但也不妨碍他觉得很帅。尤其陈夜森做完之后还云淡风轻,风流于无形之中,怪不得女生喜欢。
“哎哎……我还没看清呢。给我看看嘛。”谢宵想打趣他,想从陈夜森的包里再把那封情书拿出来看看。两人正在下楼梯,他一贴近,怕他在楼梯上摔倒,陈夜森立马原地不动了,靠近谢宵的那只手抬起来松松放在谢宵一尺外。蓬松柔软的头发扫过陈夜森的下巴,洗发水的香气和谢宵本人的味道冲进了他的鼻腔,一瞬间,陈夜森觉得后背都僵了。
偏偏谢宵手还不老实,陈夜森把情书放在了离他远的那一边口袋,他有点够不着,原地跳了一下,正好踩住台阶的边缘,差点就要滑下去。
“啊!……”
他还没叫出来,早有准备的陈夜森就环住了他。他也着急,手臂使劲又收紧,谢宵的额头直接撞上了他的下巴,那香味更近了。
怀里的谢宵好像还没反应过来,陈夜森又好气又好笑,不知道该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到高兴,还是该为谢宵为情书这么着急站都站不稳了而生气。最终,还是低声安慰道:“好了,抓住你了。”
“哎哟!”实实在在撞了这么一下,谢宵伸手去揉额头,“好疼。”
“谁让你下楼梯还蹦,小学老师就教了楼梯上要慢行、不打闹。”
听他说小学班主任的名言,谢宵一下子又笑起来,被他勾起了小时候的回忆,笑道:“小学的事还算数啊?小学老师还让我们下楼梯要手牵手呢。”
他没有那个意思,又偏偏每一句话在陈夜森听起来都像邀请。
“为什么不算数,我小时候说的每句话都算数。”看着少年澄澈不染一丝杂质的眼眸,陈夜森一边骂自己不要脸,一边对他摊开手心,“要牵吗?”
谢宵忽然感觉很奇异,就像……就像现在是在梦里一样。或者说,他的心底酸酸麻麻的,这种感觉好像只有梦里才会有。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来不及去仔细思考,两只手把陈夜森的手心合上,下了两步台阶,用玩笑话掩饰道:“不了,我怕被暗恋你的女孩们撕碎。”
对了,他还没有看见那封情书,他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写的,虽然如果有结果的话,很快就能互相认识了……但他还是很想知道。
谢宵已经走到了楼梯转角,陈夜森却站在原地不动。谢宵看他没有跟上,抬头去看他,陈夜森两手插在兜里,玻璃珠似的眼睛看着他:“我不会答应的。”
“你都还没看是谁。”谢宵原地晃了晃腿,用肢体动作催促他快点下来。
“不管是谁。”陈夜森还是不动,淡然又坚定地吐出了这四个字。为了增加采光,楼道上分有一扇窗户,阳光被窗棂分割为条带,陈夜森站在光里。
简直和小时候宣誓“奥特曼真的存在”一样认真。谢宵觉得有点好笑,但受陈夜森影响,抿起嘴把笑容憋回去,也严肃地点了点头:“好的。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咱们还是为美好生活奋斗吧。”
下午晚课前,谢宵趴在走廊阳台上背书,果然看见陈夜森在小花园里把那封粉红色的情书还给了一个女孩子。
夕阳西下,落日熔金,橘色的晚霞占据了天空。
像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陈夜森抬起头,他站在金灿灿的银杏树下,身形修长挺拔,也像一颗小树。蓝白色的校服和金黄色对比鲜明,加上夕阳浓重的光照滤镜,更显得他整个人五官浓墨重彩,几片银杏叶被风吹得飘然落下,是整个画面中唯一的动态。
又或许不是风吹的。
“什么啊,校服哪里难看了。”谢宵轻轻道。
这天晚上,谢宵久违地又梦见了陈夜森。
他回到了小学,放学时,老师让他和陈夜森手牵手下楼梯一起回家。
“要注意安全哦。”给两个小朋友整理了衣服和书包,老师对他们俩笑着挥手。
陈夜森已经对他伸出了手,小手干干净净,虽然小,但是能给谢宵宇宙级别的安全感。不管是回家的路,还是漆黑的屋子,还是没有去过的森林,牵着陈夜森的手,他就什么都不害怕。
所以他也没有犹豫,亲亲热热地牵住了。手心热热地贴着手心,温度好像顺着手心的血管传到了心里,全都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