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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连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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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走到了公交站,姜茶坐在椅子上抬头望天,她有些迷茫,好像这里也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了。
那应该去哪里,H市晚间的天气冻的人六亲不认,她得抓紧时间找个避风的地方,要不然第二天就上报纸青春少女冬日冻死街头。这么想着,她有些想笑,也笑出了声。
记忆中不远处有个桥洞可以避风,要不去就去那里躲躲,姜茶这么想着脚步也没停。
走到的时候桥下面已经被三四个人占了良好的位置,姜茶走了过去,发现只有一个地方勉强能抵挡一下,只不过右边是有个小风口吹风进来,挡也挡不住,但总比没有好。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小刀具,一个手指大小的水果刀,很是锋利。
桥洞下面大多数住的都是不知从何处来的流浪汉,姜茶好歹是一个女孩子,难免不乏有人会起歹心。
不过可能是天气较冷,大多数乞讨不算很成功,不足以填自身温饱,倒是也没有人找姜茶的事。这一夜也算平静。
姜茶抬头望了望天,冬天里是没有星星的,黑漆漆什么也看不到。兼职的地方被领导突然告知不需要人了,明天需要重新找工作。一个小小的二线城市大多数工资不算太高,两三千的样子,有的地方还不包吃住,算起来能省下钱的也寥寥无几。
姜茶叹了口气,她的未来就像这漆黑的夜晚的天空,一眼也看不到亮光。
想着想着突然的疲惫涌上心头,约是几天的忙碌突然间的放松,疲劳就上升到的极致。失去意识前,她想的是,以后有机会的话能不能去大城市看看,她想知道大城市的夜晚有没有星星。或许有呢,就如同她此刻黑漆漆的人生也能被暗淡的星星照进一丝亮光。
天天刚刚泛白,姜茶醒了过来,抬手扶了一下额头,真是吹了一晚上的风头都要炸了。站起后眼前猛的一个黑,姜茶随即蹲了下来,耳鸣声也随之来临。缓了好长一段期间,姜茶适应了眼前的景象,慢吞吞的扶着墙站了起来。
路过附近的面包店,面包胚的香气随之加大了嗅觉。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姜茶抬头望了望面包店里的钟表,七点五十分,距离去应聘还有四十分钟。
不能耽误时间了,她这么想着加快了脚步,到了公交站附近的公共卫生间洗了一把脸,伸手拂了拂衣服的褶皱。正巧赶上了早八的公交车,跟着一群大妈挤了上去,摸了摸口袋里仅存的两枚硬币。
投了一枚进去,公交车晃晃悠悠的,司机师傅好似在家里受了老婆的气,今天踩油门和刹车的速度异常突然。
姜茶手撰着把手逐渐感觉自己的手越来越松,越来越没有力气。耳鸣声音又突然的加剧,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完全失去意识前似乎听到了周围人的惊呼声和小孩子的哭声,她想,她是不是吓到别人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眼睛还没睁开鼻子里闻到的是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是前几天刚闻过的讨厌的味道。
姜茶睁开了眼睛,立马有小护士眼尖的看到她醒了过来,快步走到了姜茶床边,拿出她腋下的温度计看了看。
“你发烧好烧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公交车上昏倒了,司机叫救护车把你送到医院来的。”
小护士看着姜茶还有些懵懵的眼神,接着又絮絮叨叨的说
“ 你还有点低血糖了,就算减肥,也不能不吃饭了啊,你再这样就把你胃整坏了。”
姜茶好似才反应过来,挣扎着坐了起来要下床。
小护士立马按住了她,有些焦急的喊
“你不能突然站起来了,你还在输液呢。”
姜茶抓住了小护士的胳膊,对她说,她不能输液,因为她现在身无分文。
小护士定住了,懵了一段期间才反应过来,匆匆丢下一句我叫傅主任过来,便头也不回跑走了。
过了一会儿,她带着一个年龄不大,约摸二十六七左右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朝这边走了过来,好像就是小护士嘴里的傅主任带着金丝框的眼镜,姜茶想,这个男人的皮囊应是极受欢迎的。高昂的鼻梁,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薄薄的唇峰和似万年墨一样漆黑的瞳孔,衬托的这个人有些不近烟火。
离的近了姜茶才看到了他的胸牌,傅云深,外科主任。
傅云深看了一眼姜茶,随即挪开了视线
“ 你这几天都要过来输液,你现在有些重度贫血,已经很瘦了就不要想着再减肥了。”
姜茶沉默了一会儿,顿了顿开口道
“ 我没减肥,我是没钱吃饭,我现在身无分文,我输不起这个药,给我拔了吧。”
傅云深这才正视起了姜茶,头发到肩部往下一点,发尾有些发黄,似乎有些营养不良。脸颊凹陷蜡黄,好似几天没吃过饭一样,胳膊细的他一只手都能握住。倒是皮肤白皙的过分,显得过于苍白了,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活脱脱刚打捞出来的女鬼。
“ 你家人呢?给你家人打个电话。”
傅云深知道她来的时候身上没有带手机,小护士想要通知家属的时候已经搜过一遍了,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了锁递给了姜茶。
姜茶看了看递过来的手机,屏幕很大,好像是最贵的那个牌子。她没有接,抬头看了一眼傅云深
“ 没有家人了,前几天父亲刚去世,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
傅云深递手机的的手顿了顿,迟疑了片刻收了回来。小护士也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带着有些怜悯的目光看着姜茶。
姜茶叹了口气,不想与之说太多,想摸了钱包给他们看,刚触到口袋里面,感觉到厚度有些许不一样,她怔了怔,拿了出来打开看了一下,里面有整整五百块。
人名币有些破旧了,好多褶皱,像被人撰在手里好久。姜茶一时间有些发懵,突然想起父亲去世前有些异常的举动,明白过来后,鼻子突然有些发酸,转眼便很快反应过来,看了下护士说,我去楼下补交一下费用。
刚要起身,就被傅云深按住坐了回去,姜茶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 不用着急,医院下班还有很长时间。”
他转头不知跟小护士说了句什么,小护士便飞快的跑走了,不大会又回来了,怀里抱了一堆零食。她挑了几样放到了姜茶手边。
“ 先吃点东西垫一下,输液只是暂缓,你身体的毛病不比你父亲的少。”
傅云深说完这句话,便被人匆匆叫了回去,留下一脸错愕的姜茶,在姜茶记忆里,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个人。
姜茶撕开了一包饼干,匆匆填入嘴里两三下便吃完了。拔了针脚步飞快的往楼下交费处跑,三百四十块五,还好还能给自己留了点。耽误了这么久,上午那家肯定是去不成了,下午要应聘的这家坐公交要五十分钟左右,现在去应该还赶得上。
傅云深处理完事情回来以后看到姜茶已经不在床位了,他叫住负责的小护士问了句情况,小护士说去楼下交费处补费用了。
犹豫了下也脚步不停的往收费处走,傅云深没有在这里看到姜茶的人,他环视了一圈,在医院的出口处看到了姜茶往外跑的背影。他张了张嘴好像喊出了一个名字,声音随即被医院震耳欲聋的广播声盖了过去,最后连尾音也好似不存在过。
姜茶——
这句话消失在了医院嘈杂的人声中和带有消毒水的的冷风里。
姜茶再也没听到过。
傅云深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大白兔糖,他也说不上来他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的买了一包放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在看到姜茶的那一刻,又鬼使神差的倒头回去拿了出来。往回走的路上碰到了负责姜茶的小护士。
小护士追了上来说姜茶不见了,费用也补交完了。
傅云深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小护士跟着走了两步,又有些欲言又止。傅云深目不斜视问她还有什么话要说。
小护士没忍住问了一句 “ 傅医生认识刚才那姑娘么?”
傅云深突然顿住,沉默了片刻
“ 认识,一面之缘,只是觉得她很像我以前养的一棵植物。”
傅云深好似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无声的笑了笑,转头对小护士接着说
“ 一种生长在山坡上,耐寒耐旱根系发达的,会开出黄色的花,又可以入药的一棵树,还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
叫什么?小护士有些好奇的睁大眼睛。
傅云深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再没有多说。
小护士有些拦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趁着值班站长不注意,摸着进了角落里,拿出手机根据傅云深描写的特征,关键词搜了一下,看到了最顶部词条的那个植物的学名
连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