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浮云间

3、发烧

　　姜茶紧赶慢赶挤上了公交，赶上了最后一波应聘人流。面试官是个很和蔼的大叔，问了几个问题，姜茶都对答如流。最后要结束的时候突然又叫住了姜茶，随之对姜茶笑了笑，然后问姜茶为什么选择这份工作。

　　姜茶低头想了想，随后回答说“我想站起来说话。”

　　面试官脸上有些错愕，几经沉默也说不出来话，最后挥了挥手让姜茶回家等消息。

　　姜茶走出面试大楼，叹了口气，又一个工作泡汤了，她有些不知道自己留在这里的意义，或许，是不是应该回父亲的家长看一看。大城市的生活挤压得人有些难以喘气。

　　回桥洞的路上，天已经摸黑。路过早上那家面包店，香气仍然不减，摸着一天没有吃饭的肚子，姜茶推开了面包店的大门。

　　橱窗里的物品大多临期，半价销售。只不过对于现在的姜茶而言，仍然是一笔巨款。店员小哥看到姜茶说了句欢迎光临，问有什么需要，姜茶指了指橱窗里最便宜的那个面包，店员小哥拿了出来问姜茶需不需要打包，姜茶点了点头。

　　最后还是多给了一个，小哥对着姜茶眨了下眼睛，示意保密，姜茶到底有些受宠若惊对着小哥友好的笑了笑。走出店门时看了一眼标价签，三块五。

　　今晚不能住桥洞了，她想。这个城市的冬天过于冷了，如果没找到工作前自己先病了就得不偿失了，她不敢也不能生病。

　　要不就去公共卫生间凑合一晚，至少那里能抵挡风。这么想着她加快脚步往目的地走着，到了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漆漆的了，唯一的路灯一闪一闪的要坏不坏的样子。姜茶缩了缩脖子，拽了拽脖子上的围巾。去洗手台洗了一把手，找了附近有些破旧的椅子坐了下来，小心的拆着面包。

　　入口的一瞬间，姜茶蓓蕾被完全的满足。不过她没有时间来慢慢品尝，零下十二度的天气的风一路施虐一样吹在身上，本就温热面包已经发凉。姜茶叹了口气，三下五除二的吃完，好像最近叹气的频率也有点过于频繁了，明天又该怎么办呢？姜茶不知道。

　　睡到中途姜茶头疼欲裂，扶了下额头发现温度有些异于常人，到底还是发烧了。她挣扎着慢慢坐了起来，看了眼外面的天空还是黑漆漆的一片，不知是几点。嗓子里也想被刀子拉了口子一样，又干又疼。姜茶坐着发了一会儿吭，到底还是妥协的拢了拢身上的大衣，想去附近的的药店试试运气看有没有退烧药。

　　街边几乎店全关了，只有几家烧烤还是淅淅沥沥上着客，但也到了收尾的阶段，已经有人在打扫。幸运的是没走多远有家还在开着门的药店，姜茶进门后扫了柜台一圈没有看见值班的医生。

　　“ 请问有人在么？”

　　话一说出，姜茶自己都被自己的声音惊住了，像七十岁的老太太，沙哑的不成样子。好在有人听到了这句话，慢吞吞的从柜台后面爬了起来，是个中年女人，摸摸嗦嗦找到了自己的眼镜，抬眼看了一眼姜茶，问她要买什么。

　　“有没有退烧药，我有点发烧。”

　　女人从抽屉里摸了半天找出来了一个体温计，让姜茶量一下体温。姜茶接过道了一声谢，就这店里的椅子坐了下来，抬头看了一下时间，两点四十五分。约过了五分钟姜茶拿出体温计递给了女人。叫她拿起看了一下，眉头一皱。

　　“ 怎么烧这么高？都39.2度了？你这种情况去医院挂水吧，吃了退烧药也不管用。”

　　姜茶犹豫了一下开口说 “还是先拿药吧，医院离得有些远。”

　　女人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到柜台后面找了两片退烧药递给了姜茶，随后指了指门口旁边的饮水机，告诉姜茶那里有一次行水杯，可以现在就吃一粒。

　　姜茶说了句谢谢，走到门口接了一杯温热的水，药片被水一化有些苦，加上她本就吃药有些困难。和伴带着嗓子的疼痛，足足喝了两杯水才冲淡了些许苦涩的药味，回头柜台付了钱。十块钱，足以买三个面包了。

　　头还是昏昏沉沉的，回到住处约摸是药劲上来了，有些发困，姜茶倒头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清洁人员已经开始打扫卫生，看见姜茶后吓了一跳。姜茶歉意的对着清洁阿姨笑了笑，随即快速的收拾了自己的背包，快步的走了出去。

　　顺带洗了把脸，吃了退烧药以后好像并没有特别见效，除了头疼稍微有点减轻以外，走起路来衣服摩擦皮肤的感觉，像小刀一下一下在划自己的肉。

　　本就没装什么东西的背包也异常的沉重，姜茶打开背包拿出来一个上了年代破旧的手机，手机电量也急急告危。很显然，并没有收到通知她面试成功的短信，虽说在意料之中，姜茶却也难免有些失落。

　　傅云深下了晚班临时在医院开了个会，从医院开车出来后正好赶上早高峰，他倒也不急，慢吞吞的跟着车流一步一步的挪着。堵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样，交警才逆着人流过来，是前面两辆车有些剐蹭，刚好挡在了中干道上，被交警拍照取证后，车主开进了应急车道，车流这才慢慢恢复正常。

　　傅云深路过那两辆剐蹭的车的时候，看到两位车主还在面红耳赤的争吵着，似谁也不肯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傅云深呲笑一声，摇了摇头，这种情况在医院大多已经见怪不怪，跟那些难缠的病人家属一般，有些得理不饶人。

　　想着似乎有些影响到了心情，傅云深皱紧了眉头。继而又想起了前天的姜茶，不知道她现在烧退了没有。后面路过护士站无意间说问了那天的小护士才知道她昨天没有来输液。

　　不经意一撇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傅云深猛踩一下刹车，后面的紧跟的车似乎被吓到了，喇叭有些急促的滴了几声。傅云深重新起步，在路边找到了一个车位，停好车以后急忙下来寻找刚才看到的身影，还好，那人还在慢吞吞的走着。不由得松了口气，疾步向那个身影跑去，在距离将近50米的距离站定，傅云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姜茶。”

　　看到姜茶猛的回头，有些错愕的看着他，傅云深心跳如鼓，抬手扶脉，他知道自己的心跳远远超出了正常。他有些紧张，他不知道这股来源是因为什么。从在医院看到姜茶一个人处理父亲的后事，一滴眼泪也没流，到后来护士站见到的第二次，不由自主的关心，远远超出了医生和患者的范围。

　　沉默几分，好似想通了什么结果一样，傅云深抬眼兀然的笑了。他知道这很疯狂，但有些人也不用天天见面，他和姜茶只见了三面，他就确定了自己的即将要做的事情，想到这里他眼睛有些发亮，紧接着他听到自己下面这句话声音也不自然的提高了好几个度。

　　“我可不可以请你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