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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博爱之家(三) 向善楼结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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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善楼结构单一,站围栏边扫上几眼就能看清各楼层的动静。
避免打草惊蛇,莫瑞在黑灯瞎火里贴墙走,摸上每一道冰冷的铁门。
他试着推了两下没推动。有时确实会发生这种情况,梦境中的门代表着不愿被人发现的私密。
看来,梦主的私密有点多啊。
莫瑞不死心地爬了四层,推得满手铁锈味,终于在四楼尽头的房间找到希望。
屋里漆黑一片,他摸索着开了灯。一台三脚架固定着老式摄影机,安稳定在房间正中,镜头对准左侧的床。
床是普通的双人木床,铺着厚实的床垫,床头摆着一只细手细脚的雪白兔子,兔子比例不协调,头特别大,绣上去的两颗兔牙可爱得直冒傻气。
房间右侧靠墙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有不同长度粗细的皮鞭、麻绳、铁链,整整齐齐盘成蛇状。墙上挂有两副面具,一黑一白。
这里散发出一种浓厚奇异的宗教仪式感。莫瑞眼皮直跳,手不由自主伸向面具。
就在即将得手的零点零一秒,脑袋猛地冒出一个声音大喝:别碰!
可惜,来不及了。他的指腹触碰到面具。
冰冷如铁的质感传到掌心,份量不轻。翻过面具,在眼部边缘铭刻着一道闪光的金痕。
他凑近细看,面具仿佛有了磁力,不可抑制地扑到脸上。
该死!
莫瑞用力扯着面具边沿,却徒劳无功,它像长出了坚固的五指,牢牢箍住面颅骨。
两颊下的骨肉被捏得发痛,这种感觉并不好受。骤然受限的视野更加昏暗,仿佛有人往他面前蒙了一层黑纱。
黑纱之下,出现了一双手,一双不属于他的手。
莫瑞眼见着这双手拿起一条鞭子,爱抚情人一样轻柔地抚摸每一寸皮革,如同对待一件珍宝。
而手触摸过的地方不断往外冒出刺眼的血珠,凝聚成流,染红整张桌子。
莫瑞发愣的刹那,太阳穴受到面具猛烈的挤压,有什么东西随着钻心的力道钻进他的脑子。
——一闪而过的数不尽的陌生面孔,他们脸上的痛苦如此相似,难以言喻的屈辱、恐惧、绝望争先恐后,恨不得塞爆他的头脑心灵,叫他精神崩溃,拖他下悲惨地狱。
莫瑞头痛欲裂,没有余力管其他,只想不顾一切摘掉面具。
正准备放手一搏时,有个冷淡的声音响起。
“喂。”
他转头,视野里蹦出骇人的一幕——一坨浑身血洞的黑色人形生物提着死神镰刀迎面砍来。
“F……”
说时迟那时快,弯如新月的刀刃擦过眼前,晃出逼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寒光。
对方速度太快,莫瑞侥幸矮身仰头一波躲避,逃过第一劫。
一招不成,丑八怪迅速收刀斜下斩去,莫瑞腰身灵活扭转,见缝插针地挥出一拳,攻击对方身侧。
遗憾的是,这招不痛不痒,无异于落到棉花上。
他真是吓糊涂了,丑东西是梦魇化身,虚到没边的玩意儿!
方才击打的部位如云雾散开,眨眼功夫再次聚拢,压根无事发生。
怒火蹭蹭窜上莫瑞脑门。
不就是打架,谁怕谁!他在梦里除过的魇铁定比它身上的血洞多!
只是平时是团战,今天让他一对一,外加脸上的破面具,大大削弱战斗力。说到这,安吉拉呢?
莫瑞忍受脸上的不适,一边忙着闪避密雨般的进攻,一边想着反击,还要心电感应安吉拉,分身乏术。
敌人不会好心给他喘息的机会,趁其不备,果断朝他伸出死亡的利爪。
严谨来说,这不是爪子,而是一团涌动的肌肉组织,上面黏附着血淋淋的液体。
莫瑞发誓,他闻到了不属于现实世界的气味,腥臭腐朽,令人作呕。
恕他审不了丑,受不了臭,急得要跳墙的功夫,出手抢过刀柄。
大力出奇迹,奋力推拉间,使出吃奶力气的莫瑞竟然成功砍下了这团组织。
好像……哪里不对劲。空气凝结了三秒。
不明生物有种被震撼的呆滞,但很快反应,举起镰刀,尖刃冲着莫瑞的天灵盖,狠狠一劈。
“咔——咣当!”
面具碎裂成两半掉到地上,莫瑞顺势倒地,大脑的痛楚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撑地爬起,惊讶地睁大眼睛,直愣愣地瞪着眼前的人。
原来她不是怪物,而是那位被他救过一回的高冷美女,苏小姐。
“嗨,又见面了。你还记得我吗?”莫瑞弯起桃花眼,格外风情地打招呼,忘记自己姿势尴尬。
苏小姐似乎不认人,比先前冷淡得多,用看垃圾的标准,居高临下地瞥他一眼后,一言蔽之:“滚。”
莫瑞并不介意她不友好的态度,反而更有探索的兴致。苏小姐能再次出现,证明他的猜测无误,她在萧语心里的分量重于泰山。
“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叫莫瑞,没有恶意,只想问你一些关于萧语的过去。”
莫瑞开门见山。
苏小姐目光一凛,果断挥起刀柄,刀锋划过半空,三条坚韧细长的花藤飞撞而来,里三圈外三圈地裹住镰刀,以闪电速度沿刀盘旋缠绕,紧紧束缚住整条手臂,直至平滑纤细的肩头,停止蔓延的藤蓦然绽出一朵淡紫色小花。
“抱歉,亲爱的,我来晚了。”
安吉拉带着她的浪漫法兰西腔调出现在门口,对莫瑞飞了个媚眼。
莫瑞缓了口气,捡起地上的面具碎片,拼凑好虚虚挡在面前,再也感受不到缠人的魔力。
“所以,你救了我?为什么?”他询问道,深邃的眼睛里充满好奇。
被盯着看的苏小姐别过脸,闭口不谈。
安吉拉的花藤有复苏之势,完全可以伸进她的嘴,撬开她的牙齿。若是不招,割断气管易如反掌。
莫瑞及时制止。
“找到潘伟光了吗?”
“他变成两截了,从手法上看,是某位擅长用刀的神秘人所做。”
安吉拉挑眉看向神秘人,像在端量同类。
普通人分裂出的第二人格跟食梦貘一族相差甚远,能在梦境里生存,却没有足够强悍的念力。
可眼前的苏小姐执行力杀伤力都很强,堪称梦境守卫。
“萧语和我们同个祖先吗?”
安吉拉灵光乍现。
莫瑞摇摇头:“做过基因检测了,不是。只能说她天赋异禀,而且伤痕累累。”
第二人格的出现,代表梦主割舍部分灵魂。也许为了避免某些可怕事物的伤害,创造出忠诚的保护者角色。
“萧语确实失去了一些记忆,那些记忆在你这里,对不对?”
莫瑞上前两步,试图挣扎的苏小姐被束得更紧,蓄势待发的藤条随时能将她裹成木乃伊。
“安吉拉,她不坏的。”
莫瑞的劝阻让局面稍微不那么剑拔弩张。
苏小姐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懒得抬起眼皮:“如果不滚,那就一起死在这里。”
她不像在唬人。
话音一落,地面出现轻微震颤,墙壁开始波浪似的扭动。
莫瑞不慌,又靠近她一点:“其实,你的出现就是为了死,上次在公司,这次在向善楼,还有以前不知道多少次的梦,你的结局并不好吧。为了……赎罪吗?”
秘密被轻而易举揭开一层,苏小姐不甘示弱,扬起下巴,正视他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睛,亮出恶毒的舌头。
“你呢?森林、小屋、遍地鲜血,你的故事好像十分丰富啊……”
她舔了舔犬齿,对两人冷笑。
“难道你不应该更好奇,她的出现是为了什么吗?”
尽管听不懂她的语言,安吉拉还是能从那毒蛇一样的眼神读到恶意。
她恼火不已,高声警告:“闭嘴!”
藤条束缚力度加剧,苏小姐不痛不痒,做任由摆布的傀儡。
空间动荡越发强烈,墙灰沙土簌簌掉下,此地不宜久留。
莫瑞暂时放弃盘问,打算带她走。
“安吉拉,我们出去。”
他装出波澜不惊的样子,但在场的都清楚,刚才那番话足以让年久失修的心多添一记裂痕。
任何试图伤害莫瑞的人和事都该毁灭,安吉拉满怀敌意地死盯苏小姐,押犯人一样押出向善楼。
迈出沉重铁门前,莫瑞忽然回头,凝望某个方向。
他的直觉不会错,在枯枝指向的五楼,伫立着一个朦胧如烟的白影。
它看上去乖巧文静,没有攻击的意思,就这么孤零零迷茫地待在原地。
“那是什么?”
安吉拉惊讶道。
“正念。它是人种下的希望。也可以理解成萧语的安全屋,之前每次做梦发生危险,她第一时间去找的就是它。”
莫瑞提前做过功课,正念这种东西每个人都有,对某些人而言意义重大,是能否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它承载了许多美好的回忆,能让萧语短暂地远离痛苦,平复心情。正念的根基是梦主每一次感到温暖幸福的瞬间,是萧语最真实的一面。
“要把它抓来剖开吗?”
安吉拉大放豪言。
莫瑞隔空相望了几秒,确定一个想法:萧语不是坏人。
他摇头笑道:“让它先待在这儿吧。你凶残的样子最好别让师哥看见。”
安吉拉奇道:“当然由你来剖。”
莫瑞:“我?我在他面前的形象也要维护的好吧!”
安吉拉更惊奇了:“根本没有的东西为什么要维护?”
莫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