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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馋猫 缘分已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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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里光线昏暗,辨不清她清冷的身影,只觉美丽,而令他心碎。
她长发披散,低垂面容,隔着几步,安静站着。
他等了很久,忽地弄出一阵衣料窸窣声。
“你……饿不饿?”
他轻轻开口。
“……”
洛铃心微微一怔,没想到他酝酿许久竟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缓缓抬眼,她看见他递进铁栏缝隙的一个油纸包。
叠得方方正正的,应该是点心。
她垂眸,淡淡苦笑。
“这最后一顿断头饭,怎敢劳烦陛下亲自来送。”
歌舒朗平静抿唇,没有理会她的自嘲。
他仍温和道:“你先吃吃看。尝尝还是不是从前的味道。”
洛铃心伸手接下,展开油纸,便见几枚精致的糕点,码得齐整,色泽诱人。
“……”
竟是她最爱吃的那口梅花米糕。
洛铃心诧异抬眸望他。
做这个糕点的御厨多年前就病故了。
江南的珍珠米磨成浆,裹着玫瑰桂花酱,大火蒸出来,缀上梅花印,吃起来入口松软,甜而不腻。
那时候她升到通政司,经常陪天子熬夜批折子。
御膳房偶尔送宵夜来,十有八次都有这道点心。
她眼巴巴望着,等待天子赏赐。
等到手,就一声不吭开吃。半点不肯亏待自己的嘴。
可味道,早已断在了记忆里。
此刻见到,她有些恍惚。
“尝尝。”
歌舒朗轻声提醒。
也不解释为了复刻这一口,他其实很早之前就盯着御膳房的厨子折腾,试了不知多少遍,都略有差异,今日已没法再试了,他只能这样端上来给她。
洛铃心捏起一块,小口咬着,细细品尝。
但终究不是当年的滋味了。
她慢慢咽下去,不忍糟蹋他的心意,笑着点头:“和从前……差不多。”
“好吃。”
她又吃了一大口,眼眶酸涩,轻眨眼睫。
“嗯。”
歌舒朗目光一亮,又暗淡几分。
洛铃心默默吃着,可掀起的心潮来去反复。
那些年在通政司初涉中枢,担子不轻,任务不少,三更半夜也睡不得觉。
回回进了御书房,陪天子熬夜,总饿得厉害。
可天子也是个大馋猪。
她曾经暗自腹诽过多次。
因为他老传宵夜,丰盛美味,勾的她肚子里的馋虫活蹦乱跳,咕咕大叫。
犹记得那一回,天子留了她用晚膳。
起初她还规规矩矩,乖巧懂事,一副“谨遵圣意”的模样。
等宫人们鱼贯而入,捧着各色膳食,摆满膳桌。
她盯得眼睛发直,轻咽口水,羡慕不已。
还未开膳,歌舒朗净了手,同她随口闲聊:“陆爱卿平日在家,都吃些什么?”
“回陛下,粗茶淡饭,能饱即可。”
她答得敷衍。
“嗯……哦对了,朕此前听闻老丞相有意为你做媒,想将他幺孙女许配于你。你可有想法?若有意,朕倒是可以成人之美。”
歌舒朗忽然神色揶揄起来。
洛铃心微微皱眉。心里碎碎念:这个皇帝,怎么这么闲?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娶不娶亲,关你何事,烦死了。
但面上,她礼貌带笑,斟酌道:“陛下美意,臣心领了。只是臣如今一心扑在政务上,尚无成家之念,恐辜负了丞相美意。”
她为演得真实,故作腼腆拘谨,努力掩饰。
歌舒朗自然满意她勤于公事的回答,心情大好,却更想逗她:“陆爱卿,朕见你风华正茂,生得俊美,又前途无量,在京中怕是颇受欢迎啊。可是有好些人家托到朕跟前,求朕赐婚呢。”
“?!”
洛铃心彻底石化了。
她脑子僵硬空白,欲哭无泪。
有病啊?
还好些人家?是这些人闲得慌?还是天子编来取笑她的?
歌舒朗看她那副傻样,心中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不过陆爱卿放心,朕都替你回绝了。”
“嗯?”
洛铃心眼睛一亮,心道他还蛮懂分寸。
谁知天子语气傲娇,悠悠笑道:“哼,朕精挑细选出来的良才,岂能白便宜了他们?”
洛铃心:“……”
嘴角抽搐,想翻白眼,她生生忍住。
……
又聊了几句琐事,她恹恹答着。
“呵……”
歌舒朗无奈摇头,正想调侃她生活清苦,却听不到她动静了。
他抬眼一看。
洛铃心正襟危坐,但直勾勾盯着桌上一道菜,神色严肃。
歌舒朗:“……”
他说了半天,她神游天外。
他皱眉,语气一冷:“陆探微,朕在与你说话,你发什么呆?”
“嗯?”
洛铃心回神,眼神清澈。
她尴尬轻咳一声,快速思考,正色道:“回陛下,臣……臣出身乡野,有些好奇,呃,陛下每日用膳,都吃些什么。臣想仔细看看,长长见识。”
歌舒朗扶额气笑,只当自己这个新提上来的心腹是个没眼力见的寒门子弟,挥了挥手,柔声道:“行了,用膳吧。”
席间安静。
洛铃心坐得端正,谨守礼数,吃得斯文。
可偏偏她最馋的那盘海味放在最远的位置。
她只能用余光丈量距离,盘算着该怎么体面再伸一次筷子。
趁他不注意,她做贼似的飞快地往嘴里送一口。
她满足眯眼,香迷糊了。
歌舒朗忍笑,看不下去了。
他朝旁边宫人吩咐:“把这道菜,挪到陆大人跟前去。”
宫人依言将冒着热气的海味端到了洛铃心面前,任她独享。
洛铃心眼睛发光,欣喜若狂,失控般深情唤道:“陛下!”
“……”
歌舒朗被她这声喊得差点扛不住。
他抿唇憋笑,佯装嫌弃瞥了她一眼,平淡道:“快吃吧。瞧你这点出息。”
……
那包糕点已被她吃了一半。
牢房里香气四溢。
歌舒朗一如往昔,满足地看着她吃,唇角微弯,苦涩不堪。
他收敛回忆,低声叹:“若早知道,朕的陆爱卿是只大馋猫。那时便该多多投喂……”
洛铃心撇撇嘴,搁下糕点:“陛下,民以食为天。人之常情罢了。”
她一边说着歪理打趣,望了他一眼,又补了句。
“……不过总在陛下面前失态,确是臣的不是。”
歌舒朗听出她的调侃,顺着轻笑一声:“失态?你在朕跟前失态的时候还少么。”
他语带嗔怪,又似自嘲:“朕记得……”
旧日时光里,暮色泛青,霞光漫天,黄昏映透红墙。
难得政务稍闲,歌舒朗批完最后的折子,伸了个懒腰,看向下头还在整理文牍的洛铃心。
他心血来潮,悠悠道:“陆爱卿,陪朕出去走走吧。”
他那时年纪轻轻,却一向有这种老年人的爱好。
洛铃心岂敢不从,只得放下手里的活儿,乖巧应下:“是。”
……
御花园内春韵温和,嘉木蓊郁,晚风轻拂,花谢的残息,萦绕鼻尖。
两人一前一后,缓缓而行,宫人们远远跟着,低眉敛目。
歌舒朗走在前面,说了几句闲话,身后的人却毫无回应。
他皱眉回头,只见洛铃心漫无目的地望着垂落湖面的柳枝,目光涣散,神情恍惚,明显在走神。
他脚步一停,故意板着脸:“陆探微!”
“嗯?”
她乍然回神。
“陛下有何吩咐?”
“朕在问你,觉得这春日景致如何。”
歌舒朗无奈气笑,有些好奇逼问她。
“你方才又在想什么?”
洛铃心默然眨眼,尔后诚实道:“回陛下,臣背心有点痒。”
歌舒朗:“……”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住上扬的嘴角:“所以呢?”
洛铃心抬眸瞄了他一眼,一本正经道:“所以臣在想,能不能找机会偷偷挠一下。”
歌舒朗忍得辛苦,清了清嗓子,挥了挥手,正色道:“准了。挠吧。”
“谢陛下。”
得了圣旨,洛铃心应下。
她把手别到背后,隔着官服,笨拙地抓了几下。
动作僵硬,也不优雅,一副面无表情的淡然,似认命般的敷衍,更生一股荒唐滑稽之感。
歌舒朗余光瞥见,憋笑到破功,微微扶住旁边的海棠花枝。
他忽然心思促狭,上前一步,温声道:“够不着?朕帮你挠。”
“?”
洛铃心浑身一僵,被他这句话蜇了一下。
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他一脸真诚,却又隐着戏谑,狡猾使坏。
“不……不敢劳烦陛下,臣,呃,臣不痒了。”
洛铃心垂着眉眼,不动声色退让着,拉开距离。
她语气恭敬而疲惫,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歌舒朗眯眼追问:“是吗?”
“真的。”
她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完全是无声的祈求:求求您别闹了!
“哼……”
歌舒朗坏笑一声,一想到这毛头小子平日里没少怼得他哑口无言,如今竟像个湿了毛的猫咪,傲娇讨饶的样子,实在难得逗趣。
“行了,继续走吧。”
他舒服叹了口气,摆手示意。
洛铃心镇定跟随,如一尊被迫巡游的神像,扯扯嘴角,只想告退。
……
她本以为此事已了。
谁知第二日早朝,满殿文武站定,便有一御史疾步出班,手持笏板,端着一副为国除奸的凛然姿态,咬牙切齿喝道:“臣有本奏!”
“嗯。”
皇帝见他如此严肃,以为有何要事,点头批准。
那目光如刀,剜向旁侧一道清隽身影,义正言辞道:“臣要参通政司参议陆探微,狐媚惑主!”
“?”
满殿哗然,大眼瞪小眼。
他继续义愤填膺道:“昨日午间,陛下与陆探微同游御花园。陆探微举止轻浮,搔首弄姿,百般作态,竟敢以言语挑逗陛下!此等行径,岂是人臣所为!”
闻言,殿中百官,神色各异,好不精彩。
老臣皱眉嫌弃,小官抿嘴忍笑,更有人拿笏板挡着脸,悄悄瞥向洛铃心本人。
“……”
歌舒朗笑得头疼,一手扶额,心里叹息。
他一直知道陆探微在朝堂上风评两极,有人服她才华,也有人恨她太傲。
但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因她无懈可击,而从狐媚惑主的角度来欲加之罪……更何况这还是一个误会。
他抿着唇角,轻抬眼皮,本想看看洛铃心会作何反应。
却见她面无表情,如同上坟。一脸清淡,仿佛被弹劾的是一个与她无关的倒霉蛋。
他更绷不住了,忍得好辛苦,感觉要憋出内伤来了。
“诸位爱卿可说说……”
他叹了口气,慢悠悠解惑道。
“这人有三急,忍不住挠痒痒,也要算狐媚惑主吗?”
满朝惊诧。
“朕昨日头风发作,精神不济,是陆爱卿一路说正事替朕提神。他挠个痒痒也不算什么大事,倘若这也要论罪的话,往后哪个臣子还敢与朕论政啊?”
天子半是玩笑,半是严肃地说着。
众人连连点头称是,稀稀疏疏笑了两声。
“这……”
那御史脸色青白交加,还想分辩,已不知该如何接话。
“行了,此事到此为止。陆卿是什么样的人,朕心里有数。退朝吧。”
歌舒朗抬手示意,懒得再追究。
目光轻轻落在她平静素然的面容上,淡淡含笑。
洛铃心站在原地,遥遥与他对视。
“陛下……”
她收起思绪,嘴角抽动,想笑,又觉得往事幼稚。
她无奈摇头道:“都过去多少年了,陛下还拿这些事来打趣臣。”
“……”
歌舒朗苦涩淡笑,默然不语。
他其实还有许多话想说。
可千言万语,前世今生,都绞缠如刃,割破了他的咽喉,难以发声。
那时的他们,尚且不知道命运准备了怎样的剧本。
他当她是年轻气盛,才华横溢的臣子,是个不服管教,不懂规矩的孤傲青年。
他欣赏她,包容她,偶尔被她气到跳脚,却又忍不住被她吸引。
而她当他是宽厚仁爱,却偶尔小心眼的年轻君主,她愿意效忠,却也敢于顶撞。
她敬他,惜他,原为这条志同道合的路上,倾尽一切。
是君臣知己,亦是彼此最头疼的存在。
曾经纯粹的情意,此刻如琉璃跌碎,彩色的光线,混乱地折射。眼眸虽如镜,却呈不住,坠不入。
“你……还有什么要同朕说的么?”
静默许久,歌舒朗温柔望着她,轻声询问。
“你想要朕,怎么做?”
他的目光几近颤抖。恳切得仿佛不是在审问犯人。
洛铃心将糕点搁在干草上。徐徐抬眸,她平静道:“臣之罪,按律处置便是。”
“只有一事,臣至死难忘。”
她深深蹙然。
“何事?”
天子痛惜望向她。
“欺君之罪,臣死不足惜。但臣恳请陛下,务必保下新政!”
她嗓音颤着,期盼地托付于他。
“……”
歌舒朗神色一沉,攥紧手指,隐忍怒火,咬牙质问。
“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能替你自己想想吗?”
洛铃心垂眸不应。
这副反应,让他更是气恼,语气陡然急切。
“你为什么不退?”
他冲着她痛心追问,声音嘶哑。
“这么多年,无数次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为何择机不退?”
明明天下太平了她就该退。新政初成她就该退。
可偏偏要等到今天这般无可转圜的地步……
“……”
洛铃心仍旧不说话,余光看向别处。
“你生辰那晚,朕多么希望你能答应……只要你应一声,朕就能护你余生安稳。你何苦落得这般地步……难道朕的真心,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吗?”
他逼近铁栏,几近失态,略带哽咽。
洛铃心微微蹙眉,细细回想那晚在城楼上的万千鱼灯,浪漫唯美。
他深情真挚的表白,虽不似作假。
可为何是那个时间段?
多年的相处磨合,她对他的脾性即使算不得了如指掌,也不至于一片空白。
她想,他不是昏君。
那晚他那样反差,那样不管不顾,真的只是为了儿女情长吗?
九五之尊,当真会全然为情所困吗?
如今静下来思忖,她恍惚明白了。
洛铃心轻轻叹道:“陛下,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其实不必再介怀臣的死活。”
歌舒朗乍然一惊,满目愕然:“你,你说什么?”
洛铃心平静望着他:“自古以来,孤臣的命运皆是如此。皇帝借心腹之手,大杀四方,集权中央。如今削藩平乱,兵权收束,豪强受制,天下钱粮尽归户部……已是陛下心中大局之象。”
“若臣是男子,陛下大概早寻了个由头,把臣杀了,或是贬了。毕竟心腹功高震主,若成大患,总归要打发掉的。”
“可臣是女子。让陛下多了顾虑,反倒想出一个折中的法子。于臣可谓盛宠至极,倾尽天下,可若细究公私,陛下这孤注一掷的真心,又有多少是帝王收场的手腕呢?”
她淡淡说着,不悲不喜。
歌舒朗哑口无言。
他被戳中了,可也只是被戳中了一半。
另一半的心,此刻正疼得他浑身发颤。
如果论公,一切的确会顺理成章。
一个失了把柄的权臣,被天子握紧手中的秘密,会让她再也做不成陆探微。
可他又不舍,所以自私地想留住她,将她终其一生都庇护在羽翼之下,遮风挡雨。
她看穿了他的局,却没有看见他为这个局苦心煎熬,夜半惊醒,头疼欲裂。
“你恨朕吗?你怨朕吗?”
天子颓丧垂首,嗓音沙哑。
“不。”
洛铃心摇头,神色反而欣慰。
“臣不恨陛下,臣该谢陛下。”
她含笑抿唇,嗓音清透。
“一个能做出这等决断的君主,既有仁厚的体面,又有冷酷的理智,足以真正坐稳这把龙椅了。新政交到陛下手里,我死也放心了。”
她轻眨眼睫,心跳加快。
“陛下能把江山百姓放在情字之前,即使是算计,臣亦不觉得这是错!臣很高兴。陛下!这一路走来……你是臣心中最后的骄傲的希望。请陛下勿要放弃新政!”
“你……”
歌舒朗捂住心口,踉跄后退,神色憔悴而苍白。
“别说了!”
他哑着嗓子,眼眶通红,苦苦恳求。
“都这个时候了,我只想听你说几句真心话。你都不肯吗?”
洛铃心心头一震,委屈低声:“臣所言,句句肺腑。”
“……”
歌舒朗深深闭眼,无助苦笑。
“那你要朕怎么做?难道你希望朕下旨处死你吗?”
他双目赤红,哑声低吼。
洛铃心轻轻叹息:“理应如此。”
“可你是功臣!是朕的状元!是朕的……”
心爱之人。
余下的字,他已无颜言说,声音破碎不堪,顿在那一刹那。
“……”
洛铃心心尖刺疼,却只平静垂眸掩饰。
“你可知,失去你,朕如自戳双目,自断一臂。”
他可怜自语,声音低了下去。
“朕会痛。很痛很痛。你知不知道啊……”
洛铃心眼眶酸涩得厉害,她压着哭腔,强装镇定劝道:“正因如此,陛下更该功过分明。功是功,罪是罪。功勋不能成为特赦的理由。”
“今日陛下为臣开此一例,来日便会有千千万万的人居功自傲,欺上瞒下,临了了,再打着一句‘为社稷为君王’的幌子,践踏法度。到那时,满朝真假难辨,忠奸不分,陛下会……更为难的……”
歌舒朗泪意汹涌,他负手侧身,微微仰面,呼吸紊乱,轻轻抽噎。
洛铃心不忍再看。
她别开脸,默然片刻,一开口,终究也哭音颤抖:“今生能遇陛下,是臣的荣幸。但……缘分已尽。不必强求。来日方长,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你,好残忍。”
歌舒朗闻言,定定看向她,满目狼狈不甘,无处安放。
“你就知道欺负朕!你!你……你一直欺负我!”
他委屈咆哮,几近嚎啕大哭。
“……”
洛铃心身形一震,心如刀绞,无措含泪。
“朕不会听你的!”
歌舒朗深吸一口气,不待冷静,他飞快转身,急急败逃,咬牙低吼。
“这一次,你说什么,朕也不会听你的!”
他倔强的声音远去了。
洛铃心惊慌抬头,忍不住追唤他:“陛下……”
空荡荡的牢狱,再无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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