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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醯谐屠奴侯入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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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奴并不了解昭君,她根本不会在复株累面前谈起她,更别说跟复株累抱怨她的无礼。
翌日,她只是为醯谐屠奴侯安排了骑术师傅,便没再去过蛮奴的帐子。
而之前她们的对话,复株累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只是他没过问,昭君自然不会提及。
两个月后,蛮奴依旧没等来那抹伟岸的身影,却传来昭君有孕的消息,听说那一日蛮奴的帐子里打骂声夹杂着孩子压抑的哭泣一直都没停过。
听到这个消息,昭君除了感慨蛮奴的心狠外,却只是让人请了老阏氏前去探看。
至于复株累,昭君未多言,他自然还是全当不知,此时的他心心念念只是娇妻腹中的宝贝疙瘩是否安好。
秋末,丰收的喜悦还未淡去,大汉便来人了,复株累在大漠的诸多作为还是令大汉朝忌惮了。
大臣们的意见是安抚,毕竟秋风乍冷冬天还会远吗?
此时的匈奴可经不起折腾,至于如何示好,众人却是统一不了意见。
如今昭君有孕,复株累自然不会将这闹心的情绪带回内庭里,所以昭君的小日子依旧是散漫惬意的,除了此时。。。
“她说,她来请安?”昭君有些意外。匈奴不比大汉诸多规矩,自没有“请安”一说,就如她平日里去老阏氏跟前走动也是自发的。
莫非是那汉人男子教的?若是这般,那男子也应非一般的贩夫走卒才是。
带着份好奇昭君令春香将蛮奴请入大帐。
“蛮奴见过姐姐。”蛮奴带着醯谐屠奴侯单膝行礼道。
“蛮奴阏氏不必多礼。”昭君示意秋香上前将她扶起。
“阏氏素来不爱四处走动,怎想起来我这里?”
“阏氏哪里的话,虽然我早早便跟了单于,却不似姐姐身居高位,妹妹人微言轻,别的帮不上姐姐,但请安关怀却是不能少的。”
“没想到阏氏竟熟知这汉人氏族大家里的礼法,昭君真是惊喜非常。”她顿了一下。“莫非是那人所授?”
“姐姐说什么蛮奴不懂。”蛮奴绞着手,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尽显平静。“蛮奴知道单于喜爱汉人的学识,便托人从边境带了些汉人的书简来,学了些时日才勉强能看懂些许。汉人有句话叫学了便要用上,蛮奴便就来了。”
昭君淡淡一笑。她想说的是“学以致用”吗?
她的意思是她学汉人的做派只是想讨复株累的欢心?可惜复株累偏就不爱往她那处跑,便拿来讨好自己了吗?
昭君思忖着,慢慢起身拿着几台上的瓜果递给醯谐屠奴侯。
“这是汉使用冰鼎特意带来的,这季节匈奴可吃不到,醯谐试试?”
醯谐屠奴侯睇了眼蛮奴,见自家阿妈冷着脸便随手将昭君手里的梨扫在地上。
帐子里顿时很静,静得唯听到帐外守着的侍卫轻咳了两声。
“看来醯谐屠奴侯不喜欢这梨呢。”昭君也不恼,缓缓捡起地上的梨子擦了擦。“梨在大汉本是平常物,这长途跋涉而来,面上更没了该有的光鲜,确实不讨喜,不过在干燥的大漠,这润肺的梨却是好东西。”
“大阏氏这说的是梨还是你自己?”这蛮奴确实不是个笨的,却错在怕别人不知道她聪明。
昭君笑了,为她的直言快语。
“想想大阏氏真是可悲!”
“哦?!怎么说?”这话怎么听着阴阳怪气的呢,昭君可不认为蛮奴是在怜悯她。
“大阏氏真的以为匈奴的汉子会喜欢你这般病恹恹的女子?若不是公主的身份能帮着匈奴安抚大汉,避免了不少战事,天神般的单于陛下何必对你诸多宠爱,若没了这身份,你也不过是个卑贱的汉女!就像我的族人在边境掳来奴隶那般只配被人亵玩!”她有些不忿的说道。
“大胆!”昭君没有出声,秋香却忍不住喝道。“我家公主岂是你能侮辱的!”
“蛮奴只是打个比方,大阏氏身为和亲公主,这是铁打的事实,难道还能因蛮奴
的一句玩笑话真成了低贱的奴隶?”她呵呵的笑了。
“其实蛮奴是羡慕大阏氏的,谁让蛮奴没那种命讨不来尊贵的出身,听闻大阏氏为人和善,应不会因为蛮奴一句羡慕之语,生气了吧?!”
“你这趟是特意来惹怒我的吗?”昭君回到自己的座位,拿着小刀慢慢的给梨子削着皮。
“听说在匈奴有一种巫术,孕妇大怒时是身体最没防备的时候,此时心念咒语,便可将妇人腹中的胎儿换成可怕的毒蛇,待胎儿降生时,生下毒蛇的妇人自然也难逃一死,而且声誉尽毁。”
话毕,昭君手一使力削下被摔伤的那块梨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这货是脑残了吧!当初她在牧民口里听说这个巫术的时候,只是当成传说一笑置之,却没想到还真有人信了!
胎儿换毒蛇,别说这跨着物种呢,胎生变卵生,有些常识的都会“呵呵”一笑吧!她竟然就相信了!还为它孤注一掷了!!!
或许她该跟复株累提提匈奴的教育问题。
“你。。。你。。。说什么?!”蛮奴急促的后退了一步,有些慌乱。她不知道身为汉人的昭君为何会知道这古老的巫咒。
“或许在你看来我不过赢在好出身上,可你没想过,你说所的一切也是事实,我确实为单于为匈奴带来了利益,而你呢?你又为匈奴做了什么?”
“哦,对了,在你看来我的浓宠可是利益换来的?他当年娶你才是真爱?!真爱可比利益高尚许多,谈付出,谈回报什么确实是庸俗了!”
“在你看来他是爱你的,爱到不惜承认你腹中的孩子,喜当爹?爱到怕我对你不利,故意对你不闻不问?”
“难道不是?!”蛮奴愤恨的回道。
昭君顿觉得被一口老痰呛到厉害,虚咳了起来。
你妹啊!她当年念什么美声啊?!干脆专供心理学好了,她只是狗血的揣测了几句,万万没想着这女人真真是这样想的呀!
昭君有些哭笑不得,连被呛出来的眼泪都来不及擦,只是急急压了压胸口。
见昭君眼角含泪,蛮奴还来不及得意便被一道急急闯入的身影撞个踉跄。
“蔷儿,我不许你这般想我!”复株累抱着她,眼中透着委屈,却一句重话也说不出口。
“呵。。。呵。。。我只是假设。。”她也没想到这女人竟真是这般想的,她自然是信复株累的。
这都什么事啊?!
他瞪了她一眼,似在说:假设也不行。
昭君一噎,回瞪了一眼,那你自己处理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听多久戏了,刚才侍卫那声咳嗽可不是“咳”好玩的哦!
复株累心领神会,拍了拍她的背,似在说:交给我。
见复株累起身向蛮奴走去,昭君挪了挪位置,坐等看戏。
“蛮奴,还记得当初我娶你时说的话?”他不冷不热的说道。
“。。。记得。。。但是。。。”蛮奴咽了口口水。“但是醯谐屠奴侯出生后,您不是时常来看望我们母子吗?每次还给我们母子带东西,您不知道醯谐屠奴侯有多喜欢您这阿爸,我也。。。 ”
蛮奴脸上一红。
“您若不喜欢蛮奴,为什么要对醯谐屠奴侯那么好。”毕竟那孩子可不是他的骨肉。
“以前我们这一家子不是很好吗?”
原来还有这茬。
她就说嘛,空窗期的女人可受不了一个温柔的男人在她眼前晃,而且这男人还是只质优股。
等等!不对!这话怎么有点像在打脸呢?
昭君扶额,好吧!她没有发言权。
“好了!”复株累怒喝道:“如果之前让你误会了是我的错,但我还是那就话,我能给的只是阏氏的名分,奢求太过是要付出代价的!”
“单于何必碍于大阏氏说这样的话,伤蛮奴的心呢?”
昭君看着一脸铁青的复株累,感觉他一口老血都快气出来了。
“好好,很好!”复株累强忍着怒气。“你心仪我,可以为我做任何事是吧?”
蛮奴愣愣点头。
“好!大汉遣使而来,我正打算送个人入侍大汉,如今便让醯谐屠奴侯去吧!”大臣们的意见是让昭君的孩子前去,毕竟他有一半汉人的血统不至于被错待。
可他岂又忍心令昭君母子分离?醯谐屠奴侯名义上是他的长子,送过去却也不失礼。
记得幼时大兄长便是被送到大汉拘坏了身子,后来听说回来没多久便去了,故而送一个孩童为质,他本心有不忍,可如今。。。
“天啊!”蛮奴惊得瘫坐地上。“单于,他只是个孩子啊!”
“单于三思!”
昭君虽不喜欢这自说自话的蛮奴,可孩子毕竟无辜,历史上去当质子的能有几个好的?就连那秦王政不也是他老妈有些手段勾搭上某汉子才出的头。
“单于单于,蛮奴只是个小小的阏氏,醯谐屠奴侯的出身自算不上好,可不能丢了我们匈奴人的颜面啊!”
昭君不得不说蛮奴有时真的蛮聪明的,这以退为进何尝不是个好办法?只是。。。
“我心意已决!封醯谐屠奴侯为右至卢儿王,不日遣往大汉入侍!”
是的,再多的理由也拗不过王者的一句“心意已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