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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祸及稚子难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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襁褓中的伊屠智牙师失踪了!
在一个春雨绵绵的清晨,春香慌乱的身影在一番寻找之后化为歇斯底里的哭泣。
被惊醒的复株累马不停蹄的赶到昭君的住所,一路想着各种安慰的话语在看到昭君的那一刻生生化作无言。
她很冷静,虽然眼眉间有哭泣过的痕迹。
此时的她逐一盘问着身边伺候的仆役,时而厉问,时而低眉,全然不像一个丢失了亲子的母亲。
见复株累进来,昭君带着众人跪拜行礼。
“单于金安!”
“都起来吧!”复株累随意的应了礼,直直向着昭君走去。
“问得怎样?可有眉目?”
闻言,昭君只是蹙眉摇头。
“该死的奴才!”复株累一下怒了。“那么多人看一个孩子,竟然也能丢了!”
众人颤栗跪下,自知今天怕是在劫难逃了!
匈奴法令向来森严,即便一个小小的错误也能祸及全族,何况今日丢失的是堂堂皇子呢?!
众人在心里咒骂着那该死的盗贼,什么不好偷竟然敢偷宁胡阏氏的心头肉,自己找死还连累了他们。
“来人,将这些奴才统统打入大牢,本王就不信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单于饶命啊!”谁不知这大牢凶险,一旦进了根本无人全身而退过。
“冤枉啊!单于饶命,阏氏救救我们!”
一室的哭嚎令昭君再次皱起眉头,便上前拦下。
“单于息怒!”
收到众人求助的目光,此时的昭君也只是冷淡的一瞥。
“你们也别喊冤枉,单于厚爱,我身边不乏守卫之人,那人能入春香帐子如入无人之境,定然是有内应的,或者那人便在你们这些人之中。”
“打入大牢不失为一种办法,难免有人扛不住刑便招了。”
听这话,众人不禁一个冷战。
“你们也无须害怕,我王昭君今日也不想为难你们,就当是为傲儿积点阴德,只求他平安无事。”
“这两年我自认待你们不薄,我不管你们是受人胁迫,还是本就是那人的眼线,那恶徒本可当场杀了傲儿让我痛彻心扉,可他却选择将傲儿带走,在王庭带一婴孩出逃可不是易事,所以我可断定傲儿应还在王庭。”
也正是如此,在她让人请复株累封锁所有通道暗中盘查后,便召来所有仆役逐一盘问。
一改平日的大度随和,昭君厉色一一扫过众人。
“如此大费周章,无非是想利用傲儿让我一世牵肠挂肚,永无宁日,杀人不过头点地,此人却要让我生不如死,阴毒至此的主子又岂能轻易放过你们,可别忘了有句话叫杀人灭口。”
“你们本是卖身为奴的奴役,可能已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你们的家人呢?”
话点到为止,昭君看向复株累,后者自然明了了她的用意。
“阏氏仁慈,便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若主动交代,本王保你们家人平安不受奴役,如若不然,在场所有仆役株连全族!”
这话引得一阵哗然,人群中更有人颓然跌坐地上,昭君循声看去。
那苍白了面孔的人正是与春香打下手的小女仆于娜,于娜今年不过十五,长得黝黑粗壮,人也勤快,昭君便安排在春香身边与她一同照看傲儿,这丫头平日话并不多,每每见她也都是在埋头干事。
目光没有焦距的愣了许久,于娜突然触电一般从地上坐起,跪着向昭君爬去。
“请阏氏放过奴的家人,千错万错都是奴的错,求阏氏仁慈!”
见有人招了,跪地的众人明显松了一口气,生怕被连累了!
“傲儿在哪?”
昭君飞奔过去,抓住于娜的衣领厉声问道,一早上的对峙终于有了结果她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淡定。
于娜此时早已泪流满面,不论她是招与不招都会牵连小弟,既然如此不如就赌单于与阏氏的仁慈,死便死她一人,只求单于能从那人手里救下小弟。
“凌晨时分,奴趁春香姑姑睡死,偷偷将小殿下藏在换洗的衣物里,交给了屠耆阏氏手里的桑婆,其余的奴便不知道了!奴不求阏氏恕罪,只求阏氏能救下奴唯一的弟弟,他叫须卜,若不是屠耆阏氏将他囚禁,给奴十个胆子奴也不敢背叛阏氏!”
“将于娜带上,本王倒要看看那屠耆阏氏如何狡辩!”
事不宜迟,既然有了眉目,复株累与昭君互换了个眼色便动身向屠耆阏氏帐子奔去。
***
怕惊了屠耆阏氏使她狗急跳墙,昭君两人只带了几个随身的侍卫进了屠耆阏氏居所,而她身边的一切人事在复株累下马的那刻便让人暗暗控制了。
进了帐子,屠耆阏氏正与小八卢浑用着早膳,见他们不请自来虽然面露意外之色却不见慌乱。
她还不及询问二人来意,却见昭君直直跪下,强忍了许久的泪水一下决堤而出。
“姐姐,妹妹平日若有得罪,还请姐姐原谅!请莫要迁怒傲儿!”
“这一大早的,演的是哪出啊?”
被昭君生生拽着裙角,屠耆阏氏却是一脸迷茫。
“幼子无辜,还请姐姐放过傲儿,将他归还与我,此事我们全当从未发生!”
“你先起来,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两人拉扯纠缠之际,复株累一个眼色命几个侍卫悄然在帐中四下查看。
屠耆阏氏被昭君又是哭又是缠的,根本无暇兼顾一旁的动静。
侍卫稍作查探,复命时只是失望的摇了摇头。
复株累脸色一黯,上前扶起昭君。
昭君探究的泪眫向他看去,后者惭愧低头。
薄唇一咬,生生止了泪水,昭君推开复株累的搀扶。
“姐姐也是有孩子的人,怎么忍心见我们母子分离,将心比心,我昭君从未过分姐姐分毫,姐姐为何如此残忍!”
上前拽着她的双臂,昭君声声控诉着。
屠耆阏氏被昭君晃得有些乱了,忙一脸无辜的向对面的复株累求助。
“屠耆阏氏,你今日是否派桑婆前往春香住所?”
听这话,屠耆阏氏一惊竟忘了挣扎。
“如今桑婆何在?”
“单于找桑婆作甚?这些奴才常在王庭走动,我怎知他们去了哪里,未去哪里?”
“是吗?昭君女奴于娜招供受你胁迫今晨将小王子藏于衣物中交给桑婆,如今伊屠智牙师失踪,你难道没话要说吗?”
“伊屠智牙师失踪?!!!”屠耆阏氏瞪大双目。“这怎么可能?!”
“我再问你一遍,桑婆何在?”复株累危险的眯起眼,显然耐心有限。
“我。。。我。。。。”屠耆阏氏嗫嚅而语,想要解释却不知要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来报。
“禀单于,桑婆已死,尸身被弃在她的住所。”
“什么?!”三人大骇。
“我们在她帐中发现些搏斗的痕迹,怕是被人杀人灭口!”
“傲儿呢?有没有发现傲儿的踪迹?”昭君此时只关心爱子的安危。
“有侍卫说好似一个看到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抱着一个襁褓向南奔去,不知是不是王子!”
“那还不赶紧调人马追去!”复株累发令道。
“是!”那人紧忙接命而去。
“屠耆阏氏你好歹毒的心肠!来人,将屠耆阏氏打入大牢!”
“冤枉啊!单于!”被两人各夹一臂便要拖走,屠耆阏氏终于沉不住气。
“我只是。。。只是让桑婆将一木刻人偶放在那娃娃的帐里,本一心想让那孩子至此痴傻,根本就没有绑架于他啊!“
此时的昭君二人早已心急如焚,根本听不进她的解释。
在屠耆阏氏被拉远听不到动静后,昭君突然转身跃上马背。
“你去哪?”复株累见状赶忙抓住缰绳。
“我去找傲儿!”泪痕未干,却已换上了一脸的坚毅。
动之以情无法解救傲儿的话,她又何必再软弱的等待。
母子连心她就不信无法找到傲儿的所在?!
“等等!我陪你去!”复株累跃身上马。
他深知这外柔内刚的女子是劝不回头的,为今只能护在她的左右,不想连她也有个闪失。
一下子人去楼空,谁也没顾上那哭喊着“阿妈”的少年,十岁的卢浑虽然满心的害怕却不知道这一别竟是与母亲的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