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王昭君》潇水依然

46、第四十六章 问君佳人谁人是（1）

　　一路南去，昭君以为以一个孩子的脚程应该跑不远，却愣是没追上。
　　生怕追错了方向，复株累命手下分几路追踪，而他独自带着昭君向最近的牧民聚集地走去。
　　一身鲜艳的华服那岂是一般人家能有的穿戴，昭君二人一靠近牧区，一个看似颇有威望的中年壮汉便在众人的簇拥下迎了上来。
　　盘问了几句才将他们请进主帐。
　　虽只是告诉他们是一般出来游玩的夫妻，但这些牧民却依旧的热情。
　　稍聊了几句，二人才知道这四五个帐篷里，住的本是一个家子的，父母兄弟四户人家。
　　那中年壮汉是他们兄长，匈奴崇尚武力，所以年老的父亲在这个家族已经退出了主导权。
　　昭君假若无意的问起一个七八岁大的独行男孩，男子一愣看向昭君的双眼中似多了份敌意。
　　昭君二人相视一眼，虽不知他敌意何来，心头却升起一丝希望。
　　两人原本想再进一步追问，那中年汉子却笑着转了话题，一边粗声吩咐妻子下去准备吃食。
　　见他不愿多谈，复株累更是心存疑窦。他警惕的观察这四周的动向。
　　牧民的妻子去而复返手里便多了一个盛着马奶与青稞饼子的托盘。
　　复株累垂在毛毡席上的手暗暗握住昭君的手臂，如果他没听错，这妇人的身后还跟着一名身怀武艺之人。
　　“大哥，何不请外面的朋友也一道坐坐？”
　　复株累讪笑说道，那大汉错愕抬头，随手警惕的覆上腰上的佩刀。
　　“哈哈哈！”一道狂傲的笑声打断了此时的剑拔弩张。
　　“那敢情好啊！说来我们也许久未曾聚过了！”
　　听这话应是旧识。
　　昭君也觉得这声音颇为熟悉，二人循声看去，竟皆是一喜。
　　“师兄！”
　　“文表哥！”
　　那人进了帐子，细看下竟是复株累苦寻不到的段乐文。
　　昔日魂牵梦绕的人无预警的出现，深埋心底的那颗红豆好似徒然被人触及，在一瞬间膨大，涨得她心口发闷，五味杂陈。
　　见是段乐文，复株累先是一喜而后看向昭君，见她已为之失了魂，又不禁心中淤堵，悄然松开了护着她的手。
　　这一小动作段乐文看在眼里，却不予喜怒。
　　他豪爽的上前拥着复株累入座，寒暄着问了几句近况，却自始至终都未看昭君一眼。
　　相反的，打他一进来，昭君的眼里便只有他。
　　他依旧的青衫轩逸，依旧的精神烁烁，亦如王嫱记忆里的他，那日别过时，他眼中的情伤如今已不见一丝踪迹。
　　心空落落的，难言悲喜。
　　当日她狠心斩断情丝，便是想放他自由，不想让那无望的爱情牵绊他一世。可如今再见他，为什么会因他的不咸不淡而心揪难受。
　　唇边闪过一丝自厌的嘲笑。
　　她恨自己的口是心非，恨自己的故作放下。
　　段乐文一进来，那中年的汉子便自行退出，将地方留给了他们。
　　一进门，段乐文将两人的行色匆匆收入眼底，继而直进正题。
　　“你们在找一个男孩？”
　　闻言，昭君早顾不上自哀自怨，与复株累双双翘首等着下文。
　　“来路谆大哥家的路上确实捡了个匈奴男孩。他情绪有些紧张，什么也不愿多说。”
　　“他手里可有个六七月大的小娃娃？！”昭君心急问道，看向段乐文时，后者却偏头避开。
　　他的不愠不火连一旁的复株累看了都觉蹊跷，正要一探究竟，却听门口一女子焦急开了口。
　　“段大哥，那奶娃娃又哭了！不知是不是饿了？！”
　　闻言，昭君二人皆看了过去。
　　“来得正好！”段乐文说道，起身拉开帘幕。
　　“嫱儿，进来吧！说不定我这俩朋友认识这娃娃。”
　　他探出头对帐外的女子柔声说着。
　　那声如黄莺的女子也叫“嫱儿”吗？
　　一抹好奇划过心际，昭君站起身来想过去看看却被一旁的复株累拉住。
　　侧目看他，她才发现自己失态了！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如此浮躁呢？
　　回了座，压下胸口跳跃不止的急躁，目不转睛的盯着门口。
　　昭君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更在意孩子是否是傲儿还是那女子是谁？
　　一道淡粉的身影在下一刻进了他们的视线。
　　不知是不是许久不见汉女子的装扮，此时这女子竟给她的是一种飘然若仙的感觉。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说的便是眼前这女子吧！属于女子的娇柔在她身上完美的诠释。‘
　　焦急的神情透着楚楚可怜，那眼尾坠坠欲滴的湿润，怕是连铁汉见了都能为她甘为绕指柔。
　　她打量着那女子，突然觉得那眉宇间的温婉竟是那么熟悉。
　　那委婉从容的神色越看越有几分记忆中王嫱的韵味。
　　“这位姑娘是？”
　　复株累问出了昭君的疑问。他也好奇向来不近女色的师兄为何会与一个女子同行。
　　“她叫林嫱之，被无良的兄嫂卖给了人贩，这辗转间竟被买到大漠，那卖家已经是五十开外的老汉，竟然想对这可以做他女儿的女子下手，我一时看不过便救下她。”
　　好一个英雄救美。若不是看到他对她的温柔以对，她可能还会厚脸皮的以为，这林姑娘是因为与她相似的境遇才让段乐文动了恻隐之心。
　　嫱儿？！为什么要唤她嫱儿。
　　自己的名字从他口中而出，唤的却是别人。
　　感觉胸口被生生的撕开条口子，往外冒着血。
　　昭君不自觉的覆上心口，蹙眉低头。
　　见昭君面色有异，复株累顿时寒了脸，直勾勾瞪着段乐文说道：“师兄，我们出去谈谈！”
　　段乐文自然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笑非笑的说了声好，两人便一前一后出了帐去。
　　帐子一下静了好多，唯闻林嫱之手里的孩子嗷嗷的哭泣着。
　　“林姑娘，能否让我看看你手里的孩子？”
　　昭君主动走近，伸手抱过她怀里的小儿。
　　暗红的襁褓，祥云朵朵，那是春香一针一线缝制的，本期望着傲儿祥云在侧一生平安。
　　她的傲儿，这是她的傲儿无疑。
　　在她的怀里，傲儿好似找到了能让他安心的气味，顿时止了哭闹，再轻轻的呜咽了两声便安心的睡着了。
　　昭君紧紧的搂着亲子小心翼翼的亲了一口，生怕他再次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
　　“这是你的孩子吗？”林嫱之友善的问道。
　　昭君与孩子的互动，让林嫱之不禁想到这个可能。
　　昭君点头。
　　“跟你一起来的是孩子的父亲吗？”
　　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的女性都避免不了八卦的本性。
　　昭君不知要怎么解释他们的关系，最后只能回之一笑。
　　林嫱之见昭君笑了，明显放下了几分紧张。
　　“要说这孩子还真是命大，若不是段大哥刚好路过，这两个小孩在大漠行走怕是没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