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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王嫱报汉元帝书 ...

  •   纵然受过大汉文明熏陶了十年的复株累并不赞成收继他的庶母们,他却无法去改变这个匈奴自古以来的习俗。
      以政事太多为由,一再压后群臣的提议也只是拖一时是一时罢了。
      “有消息吗?”
      在一次询问,得到的依旧是否定的答案。
      他失望的坐回榻上,倒有些埋怨那喜欢玩失踪的段大侠。
      师兄啊,师兄,你现在又在何处?
      正苦恼着,如今已荣升为右贤王的且糜胥拿着一卷羊皮卷走了进来。
      “二哥,你看。”
      他将羊皮卷递给复株累,脸上似有不悦。
      面露狐疑,将羊皮卷打开。
      那是一封信,字迹娟秀却是写给大汉元帝的。
      上书:臣妾幸得备身禁脔,谓身依日月,死有余芳。而失意丹青,远窜异域,诚得捐躯报主,何敢自怜?独惜国家黜涉,移于贱工,南望汉关徒增怆结耳。有父有弟,惟陛下幸少怜之。
      “这汉人的女子终是养不熟的,阿爸一走她便惦记着大汉的天子,这般女子还不如当时就让她随阿爸去了!”
      “这信你从哪来的?”
      “那女人帐里的仆役,我见他背了包袱似要离开,便上前多问了几句,才知他是代主子送信。”
      “那仆役是汉人?”
      “不,是王庭里的奴隶!”
      “把这信送出吧!她若有心回去,我们也不好留她。”这信中浓浓的思乡之情确实令人动容,要不是明知昭君不可能寄希望与元帝身上,他倒险些信了这东西出自昭君之手,只是放眼匈奴又有几个能写出这一手娟秀的汉字。
      “你想放她走?”且糜胥显然有些意外,二哥对王昭君的那点心思他又怎会看不出来。
      “她本就不该来匈奴。”似在喃喃,他转而叫了侍从吩咐着送了出去。
      “你倒真以为那汉家的皇帝能放她回乡?”那皇帝的好色之名连他都有所耳闻,这美人儿回了大汉那还不是羊入虎口。
      他皱眉,越发不明白二哥在想什么,明明是心尖上的人为何会生出放她离开的心思。
      四下再无旁人,复株累这才说道:“当日王新探访昭君,这王庭里知道的有几人,不知道的又有几人?”
      “那日王新也只是路过,并非以朝廷之名出访匈奴,阿爸也并无正式宴请接见,要不是他来求见的时候刚好你我还有且糜车都在阿爸帐里,恐怕就无人知晓了。”
      复株累点头,显然他的话与他推测的差不多,便顺势道出了自己对这事的看法。
      “王新是昭君的亲兄,元帝驾崩这等大事又怎会隐瞒她,而昭君明知元帝已崩还不远千里写信求归,这不是有些不合常理?”
      且糜胥一怔,他确实忽略了这事。
      若不是王昭君亲笔所写,那便是有人故意栽赃,回头想想,那仆役的举动确实透着古怪,好似特意引他上前盘问。
      “如果是刻意陷害,这对幕后人又有何好处?”
      “一则这般朝秦暮楚的女人我若知道势必厌恶弃之,二则你若没来走这一遭,那汉宫的皇帝真收了那信,生了让昭君回朝廷之心,那大漠便再无宁胡阏氏这人。”
      “那是大汉与匈奴的维系,岂能这样断了!”听着,且糜胥有些急了。他不像二哥那般儿女情长,但匈奴的利益岂能任人破坏。
      “所以我们大可让人送去这书信,权当不知这事。”他继而想到。“那仆役可在你手上?”
      “当然,早被我关了起来。”
      “那就让他消失吧!”身在这个位置早没了妇人之仁,为了昭君他更可以牺牲一切。
      “好,我这就去办!”且糜胥急忙应下出得门去,这事若想瞒得严实便事不宜迟,所谓迟者生变,又何况是这瞬息万变的大漠王庭。
      且糜胥去得匆忙竟忽略了一个重点:那汉庭若要了昭君怎办?
      多年后他们再谈起这事,复株累只是笑言:“若昭君回朝途中突然失踪那也无人能怪罪到匈奴身上。”
      原来在这一刻他已在找一切时机让宁胡阏氏“消失”,还昭君后半生的自由,哪怕自此失了与汉庭的维系。
      在那一刻,且糜胥才知道他家二哥真的是爱惨了这位大汉的公主。
      几日后大汉
      年轻的皇帝的一卷羊皮卷递给身旁的少年。
      “巨君,你怎么看?”
      那被唤作“巨君”的少年毕恭毕敬的接过,细细看完。
      “昭君公主果然写了一手好字。”他讪笑着回着话,脑海中不禁想起数年前后宫中的一面之缘。
      闻言,年轻的皇帝转过身,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胡闹,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少年讪笑着摸摸鼻尖,那平平无奇的清秀面孔,不正是那日跟在刘骜身后的王莽,那眼前这位年轻皇帝是谁便毫无悬念了。
      刘骜背手而立已然颇有帝王气势,那双透着邪气的桃花眼微微上挑,似在回忆着什么:“那确实是个绝世美人啊!”
      “那一年昭君出塞惊艳了多少人,更别说父皇在时还为她在灞陵抹了一把清泪,何等的不甘,何等的惋惜。”
      “陛下有心圆了先帝的心愿?”刘骜好美色,又岂会放过这难得一见的清灵佳人。
      “有何不可?!”刘骜一挑眉。身为皇帝他要什么没有,却是这越难得到才另他越加动心。
      “可这美人陛下恐怕还真心要不得。”于公于私王莽都不愿见昭君被刘骜所收。记忆中那抹不容亵渎的身影又岂能毁在这肮脏□□的后宫大院。
      “为何?”言语中微有不悦,刘骜问道。
      “陛下可曾记得,当年公主是自行请去在先,先帝御笔朱批在后,若公主贪恋这后宫安逸生活也断不可能走这一趟,不久前王新出使楼兰回来曾无意间跟我说起,公主在匈奴一切安好,即便是死了丈夫,也断不会贸贸然书信求归。”
      “你觉得这信并非昭君本意?”皇帝本就是多疑的生物,被这么一说,也不禁面露疑色。
      “就算公主真受不住匈奴苦寒改了心意,可如今关乎的又岂是公主一人,若能让她回来,当年先帝早将这美人儿截下,又岂会郁郁而终。”
      “你是说为了大汉江山只能再委屈这美人儿了?!”踌躇了一番,他还是有了决定。这美人可以再有,这江山却不容有失。
      “昭君公主深明大义,岂是一般妇孺,定然了解自身于大汉匈奴间的责任,为了大汉的安定公主定能忍辱下嫁。”王莽答道。
      那一日相遇,她是出塞的公主,他不过是太子随从般的存在,而在她的眼中却看不见一丝的轻视,一直卑微的奉承着身边的每一个人,而唯有在她身上感觉到了真心的尊重。
      王新说起她在匈奴的际遇时,眼睛很亮,那是一种由衷的自豪与钦佩,那女子确实值得人们钦佩不是吗?只一眼,他不也真心的敬重这绝尘的女子。
      王新说他见过那新任的单于,那是个年轻而伟岸的男子,边境的探子也说那是个贤明有为的王者,或许这样的男子会给她一个好的归宿。他真心的期望着,那样他的愧疚感也会少一些吧!
      他帮不了她,是的,他现在的地位一点也帮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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