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王昭君》潇水依然

38、一代枭雄终陨落（7）

　　“丫头，我该回去了。”
　　飘渺中，呼韩邪对着她笑，笑得祥和。
　　“去哪？”昭君怔怔的问，她总觉得眼中的呼韩邪很不一样，他看着更年轻，更淡然。
　　“百花林。”
　　“百花林？”她心头一怵，竟有些害怕听到那个地方。
　　“你找到竹君了吗？”
　　“嗯，快了吧！应该快了。。。”
　　他喃喃自语，身形竟慢慢有些淡了。
　　“你是谁？”他不是呼韩邪，不是，可却是同样的熟悉。
　　他呵呵笑着，没有回答，在那片飘渺中淡去，淡去，只留下一句：
　　“岁寒三友若少了你们，我会寂寞的。。。”
　　“单于？雪松？”她已经分不清了，突然重心一轻，睁开眼才发现原来是个梦。
　　她木然坐起，回味着之前的梦境，竟是那么的真实。
　　“公主，您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秋香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您身子本就虚，昨夜又陪得那么晚，若不好好休息怕会吃不消啊！”
　　“什么时辰了？”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角，问道。
　　“才寅时，您再睡一会儿吧！”
　　“不了。”她下了地。“我想去看看单于。”
　　她突然觉得空落落的，无法静心。
　　见昭君执意起来，秋香忙为她罩上狐裘，吩咐人取来热水。
　　“阏氏！单于晏驾了！”门外有人来报。
　　昭君一个踉跄撞翻了下人手中的铜盆。
　　击钹般的巨响，众人慌忙跪下，唯有昭君怔忪的站着。
　　“丫头，我该回去了。”
　　雪松的话在她耳畔回荡。
　　岁寒三友？望着窗外傲雪的红梅，她一脸的迷惘。
　　。。。 。。。
　　公元前三一年呼韩邪单于稽侯狦薨，在位二十八载。

　　******

　　呼韩邪的葬礼上四美被割开了喉咙，祭奠上她们年轻的生命，宣誓永恒的追随，昭君别过头，不想看到她们眼中的不甘与怨恨。
　　事后囊知牙斯告诉她这是一场有史以来人数最少的牺牲礼，呼韩邪的仁慈留下了数百人的性命。
　　戴上单于金冠的复株累立在前列，举刀割破了自己的脸，匈奴的男儿流血不流泪，想哭的时候便让鲜血与泪同流吧！
　　这是个血腥的葬礼，当所有的男子都面染鲜血的时候，昭君不禁为他们的血性所震撼。
　　石头堆砌的坟墓，那是呼韩邪一生的功绩，每一块石头便是一颗敌人的头颅，在匈奴人看来在石头墓下那是他们一生必须铭记的英雄。
　　长空大雕低鸣，大地上阏氏们哭成一片。
　　昭君不知道她们是悲伤而哭，还是为自己即将为他人左右的未来而泣，她茫然了。
　　目光停留在复株累身上，昭君紧了紧身上的裘服，这个冬天好似特别的漫长，开春了，却依旧的寒冷。
　　她静静的站着，任寒风摧残着她娇嫩的肌肤，直到一双大手为她拢了拢裘服上的帽檐。
　　她回神对上那双黑如深井的双眸，这时她才发现，葬礼已经结束，人也已经散了。
　　“回吧！冻坏了可不好！”说话的是复株累，依旧是那种若即若离的关心。
　　说完，他越过昭君似要离开。
　　“雕陶。。。不，单于！”昭君叫住了他。
　　他转身不明看她。
　　“你的脸。”她掏出了袖中的帕子。“擦擦吧！”
　　复株累接过如雪的手帕，愣愣的看着昭君转身离开。
　　嘎吱~嘎吱的踏雪声，那是她走出他生命的声音吗？
　　阿爸不在了，是不是该放她自由了？
　　昭君突然一个趔趄，惊了复株累他忙上前将她扶住。
　　这一刻，昭君以为她看到的是寒啸天，那个一路护她周全却为此丢了性命的男人。
　　昭君挣开他的手，不着痕迹的退出一人来宽的距离。
　　复株累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那模样更越发的像那个容易害羞的寒大人。
　　两人并排走着，复株累突然问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昭君抬眼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想离开吗？”他问。
　　昭君愕然驻足，一时不明白他这话的用意。
　　“我会照顾好伊屠智牙师的。”若不是匈奴不允许血脉外流，他或许会让她带着伊屠智牙师离开，毕竟母子分离并不好受。
　　伊屠智牙师是傲儿的名，那是他出生的时候呼韩邪为他取的，可她更喜欢叫他傲儿。而此时他为什么会提到傲儿，提到离开？
　　“我不会离开我的孩子。”她坚定的说完，微微行礼便从他身侧走开了。
　　复株累静静的望着她离开。是啊！母子连心，看来他又遇到了另一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