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王昭君》潇水依然

37、一代枭雄终陨落（6）

　　“这可不行！”大阏氏拉着自家姐姐的手反驳道：“且莫车虽然年轻却有大臣们帮衬着，定然不会出什么纰漏，要是如今舍贵立贱，反而招人口实，那才是真正的不利后世啊！”
　　颛渠阏氏本想争辩几句，却被呼韩邪拉住了手，他浅浅的笑了，连眼中都多了一丝光彩。
　　“我倒是小看了那孩子。”
　　他淡淡的说着，昭君却觉得这话里有话。
　　她怔怔的抬头，却对上了呼韩邪的眼。
　　“昭君，帮我把他们都叫进来吧！”他对昭君温和一笑，如是说着。
　　昭君应下，至门口轻声说了几句，众人便鱼贯进了大帐。
　　本还算宽敞的王帐一下拥挤了起来。
　　大阏氏托着呼韩邪让他斜靠在自己身上，他环视了众人良久才开了口。
　　“今天是戊日吧！”
　　众人点头。
　　“看来我们的昆仑神有些想念本王了。”他浅笑着调侃了一句，却引得众人惶恐跪下。
　　“你们这是做什么，是人总有个归期，本王不过是比你们早一步回到昆仑神的身边。”
　　“都起来吧！不必为我感到哀伤。”他抬了抬手，众人才陆续站起身子。
　　“叫你们进来只是有些事总该安排下，本王也去的安心。”
　　“本王的孩子们个个出色皆是匈奴明日的太阳，可是天无二日，国无二君，所以本王必须在你们当中选出一个继承人，成为匈奴的狼王。”
　　“长幼有序，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律，而本王的长子珠娄渠堂却早早的先我而去，二子雕陶莫皋虽是庶出，却敦厚睿智，成熟稳重，堪当大任。。。”
　　众人大致听出了单于话里的意思，他们皆面面相视，他们一直以为且莫车会成为新一任的单于，而不是这个失踪了许久的左贤王。
　　“本王决定立雕陶莫皋为新一任单于，号复株累若鞮单于，来日罔替只可传国与弟，以安天下！”
　　“若鞮”是忠孝的意思，想来呼韩邪是让雕陶莫皋要恪守孝道，不可忤逆他今天下的命令——传国与弟。
　　“雕陶莫皋，你过来！”
　　雕陶莫皋起身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下接下象征王权的狼戒。
　　“孩子记住，善待你的家人，不论他们之前对你做了什么。”
　　呼韩邪低声说着，用只有榻前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
　　雕陶莫皋点头应下，却没留意到一旁的颛渠阏氏暗暗吁了口气。
　　呼韩邪欣慰的点点头，附在他耳上不知说了句什么，雕陶莫皋顿时红了耳根。
　　见此呼韩邪笑开了，看向昭君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昭君，笑一笑。”他勾起她的下颚。“那初雪一般明丽的笑容不该在匈奴的土地消失，笑着看着我离开好吗？”
　　昭君点点头，扯了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却朦胧了眼。
　　她哭了，为他落泪，或许他该满足了。
　　呼韩邪笑了，很淡，很淡。
　　“不哭，你会幸福的，在匈奴的土地会有真正懂得疼惜你的人，是吧？皋？”他为她拭泪，侧头问跟前的雕陶莫皋。
　　雕陶莫皋看向昭君，郑重的点下头，那是重重的承诺，他会给她想要的幸福，会的。
　　昭君怔怔的看着呼韩邪将她的手放在雕陶莫皋的手心里，目光随着他满是厚茧的手移到那张似曾相识的脸上。
　　原来他就是复株累，她的第二任丈夫。
　　命运真是个天大的玩笑，也或许真的是前世的宿命，她想起了那个梦，有着她们三张面孔的怪梦。。。
　　***
　　角落里，四条纤弱的倩影低着头低声细语着，她们供着身子好似这样就没有人看得见，听得见她们在聊些什么。
　　“湘姐，那位新单于好俊啊！”
　　“听说匈奴的习俗，父亡妻后母，我本还有些不信，可现在。。。”湘夫人冷笑，鄙夷的隐了后面的话。
　　“就是，单于那样子分明是把公。。。王昭君托付给新单于嘛！”
　　“你们还是收敛些吧！日后说不定还得仰仗昭君公主，虽然上次公主早产并没追究我们，也不见得她就是个善茬。”
　　向来话不多的如夫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其他三人一时堵了言语。
　　她们的声音很轻，自认只有这小小的天地听得到，可抬眼却鬼使神差的对上呼韩邪的目光。
　　他眼中的寒意让四人皆是一惊，莫名的恐惧驱使她们不自觉的向后挪步。
　　“你们。。。”呼韩邪突然遥指这角落里的四美，让众人不禁随之看去。
　　“你们随我去吧！”
　　平静得几乎没有起伏的言语，却如门外乍起的风雪一般令四美为之战栗。
　　随后是歇斯底里的哭泣，众人只是看着，除了冷漠，没有多余的表情。
　　致死的跟随，是的，呼韩邪的意思是让她们殉葬吧！
　　昭君看着那四个同样来自大汉的“故人”，除了同情，已经没有那么多的善良去为她们做些什么了。
　　对她们的仁慈已经害了呼韩邪，她不能让自己的不忍再成为她们的帮凶！
　　她们是有野心的女人，却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在后宫这怕是最好的结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