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王昭君》潇水依然

36、第 36 章

　　怀抱着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那小胳膊小手精力充沛的舞动的，昭君五味杂然。
　　“小傲子快快长大，将来成为大男子汉要保护妈妈哦？”不过在那之前就由妈妈来保护你吧！
　　襁褓里的婴孩好似听得懂她的话，小手握着昭君的手指，笑得憨然。
　　见状，昭君也忍不住笑了。
　　“秋香你说这孩子好不好玩，一个劲的笑，我还以为小宝宝都爱哭呢？！”
　　“这小娃娃性情最真，这吃得饱饱的自然是一脸欢喜！”
　　听这话，昭君皱起了眉头。
　　“谁给他喂的奶？”在古代自然是母乳喂养的，可她这正牌妈妈睡的正香，显然这活不是她干的。
　　“这。。。这。。。是。。。”
　　秋香支支吾吾的样子让昭君生了疑。
　　“秋香，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奴婢不敢！”秋香碍难的绞着衣角，忙跪了下来。
　　“秋香，我当你是姐妹，若连你都欺瞒我，这匈奴大地我还能信任谁？”
　　“公主，不是秋香有意相瞒，是。。。实在是你身子尚虚，奴婢实在不敢让你伤神啊！”
　　“你若不说，我更是无法安心，你明白吗？”
　　“是。。。是春香姐回来了。。。”
　　昭君的心咯噔了一下。
　　古代的女子讲究“三从四德”，按古礼春香是不可离开她的夫婿回到匈奴的，莫非出事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
　　“这。。。”秋香不知该从何说起，便转头对门外喊道：“姐姐，还是您自己跟公主说吧！”
　　话毕，昭君随她看向门口，只见一个身穿粗布袄子的女子低头踱了进来。
　　“过来！”她知道这人是春香，可那身形却憔悴得让她不敢确定。
　　“你不是与你夫君回了长安，怎么又千里迢迢而来？”
　　“夫君回了长安便投身金吾大将军韦青帐下，一直在大将军近身伺候，谁知大将军得了新宠，因夫君禀报不及被皇上看上，后来那美人被皇上要了去，韦青恼夫君坏了他的好事便杀了夫君，我孤儿寡母至此没了倚仗，便想着来找公主，谁想一路艰辛，小翱。。。小翱也病死在半途。。。”
　　话到这里，春香已泣不成声。
　　昭君缓缓下地，一旁拭泪的秋香忙上前搀扶。
　　蹲下身子，昭君将春香抱在怀里，满目痛心。她原以为放她离开便是幸福，却不想才一年多的光景竟是遍体鳞伤而归。
　　她的寥寥几句中有多少的苦痛，昭君深深为她抽痛了心，婆娑了眼。
　　三位患难的异姓姐妹相拥而泣，心中怎不叹息这世事无常，人命卑贱。

　　***
　　不知是不是因为傲儿与春香早夭的幼子名字同音，春香每每抱着傲儿都会露出一丝冬日般难得的笑意，或许这便是她俩的缘分，初来这世间的傲儿若能替代春香心中那剜肉般丧子之痛，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所以，昭君便让春香做了傲儿的乳娘，毕竟自己胸前的胀痛，未能亲哺爱子的失落比起春香的际遇，一切都微不足道了。
　　调养了一月有余，昭君终于可以下地了。
　　年关将至，眼看着又将是新的一年。
　　都说是新年新气象，匈奴虽不过春节，却也有他们自己的节日，在正月的戊日祭祀他们的天神，听来与秋香帮忙的匈奴丫头说，往年这个时候王庭总是热热闹闹的，而今，来往忙碌的人们神情却与这天空一般的阴霾。
　　昆仑神祭的夜，没有普天同庆的宴会，没有歌声，没有篝火，唯有匆匆来去的人们。

　　呼韩邪的王帐外今天格外的热闹，该来的几乎都来了，他的妻儿，他的大臣，那些个曾经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一个个肃穆的站着，月光下却是一片渗人的死寂。
　　王帐里昭君默声站在一旁看着病榻上失了神采的呼韩邪，若在现代他这年纪连退休都谈不上，而这个草原上的王者却即将走完他的一生，虽然这个过程很是绚丽却是短暂的。
　　两位阏氏这些时日都伺候在榻前，而此时她们也和往常一样坐在他的身侧，只是今天已经不需要再喂药，而巫医已经去准备他该准备的事情，毕竟一个君王的丧礼不容一点马虎。
　　她们尽量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轻松些，却怎么也掩不住哀伤。昭君随之一阵揪心，她最见不得生离死别却因为大汉公主的身份，不得不参与立嗣的商讨，见证着匈奴帝王的更替。
　　“我打算将单于之位传给且莫车你们怎么看。”他说话的时候神情很淡，声音不大却很稳，像是低低的呢喃。
　　他的脸色有些发暗，却没有痛苦的神情，这模样比起前几天要安详了许多，或许这便是所谓的回光返照吧！
　　闻言，颛渠阏氏摇了摇头。
　　“不妥，匈奴内部争斗十余年，不绝如发，赖蒙汉室相助，才平定了下来，可这也才过了几年的安稳日子，我们的族人本就好战，且莫车太年轻了，恐怕压不住那些虎狼之辈，反而会招致别人窥觊。我与大阏氏本就是同胞姐妹，她的子嗣也是我的孩子，对我来说，雕陶莫皋才是最好的人选。”
　　“你真的这么看吗？”呼韩邪定定的看着颛渠阏氏，好似在揣度这话有几分真。
　　“嗯！”颛渠阏氏点头，神色却有些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