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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邂逅不知是故人 ...

  •   润物的春雨哗啦啦的下了好几天,大有要将这广漠的草原变成泽国的气势。
      撑着伞,漫步在雨幕中,呼吸着泥土中翻滚出的草木清香,心是沁然的。
      如孩童般踮着脚尖,避开一个个水坑,时而缓慢时而轻快,或不小心激起草坪上的雨水,溅了衣裙,引得阵阵如银铃般的笑声。
      她喜欢雨,冲刷着万物,也洗去了一切的压抑。
      忘却了所有,此时的她一如21世纪那个无忧无虑的王蔷。
      盈盈的笑着,徒然玩性的转动手中的油纸伞,飞溅的雨水惹得身后的秋香嗔怪的大叫了起来。
      光顾着背身与秋香说笑,昭君一不留神与前面的来人撞了个满怀。
      “寒大人!!!”秋香冷不防惊叫道。
      昭君慌忙与他分开,定睛一看。
      这一看确实有些相似,只是多了那满面的须发。
      “对不住!宁胡阏氏,您没事吧?!”雕陶莫皋先镇定了下来,他承认之前的软玉入怀确实令他迷乱,险些便不想放手了。
      “你是谁?”寒啸天已死,不会是他,更何况此人一身的胡人打扮,应只是相似罢了。
      “公主!我知道了!”秋香好像发现了什么。“他就是草原上的那个怪人!”
      再看他,昭君的眼中多了份提防,让雕陶莫皋有些不知所措。
      “不不不,请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我叫雕陶莫皋!”
      他脸上因紧张泛起的红晕,让昭君不禁想起同样腼腆的寒啸天。
      “雕陶莫皋?!”呢喃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你是大阏氏姐姐的长子,左贤王?!”
      原来这就是自己素未蒙面的继子,没想到竟是酷似寒啸天的男子。
      那张阳光般和煦的面孔顿时让昭君多了份亲近,微微施了礼,却被雕陶莫皋制止了!
      “您不该向我行礼,论辈分,我是您的晚辈不是吗?”他这样说着,心却为这个事实抽痛着。
      出手扶起昭君,被丢弃的雨伞在雨中打转,雨滴径直的打在他的身上,寒意瞬间袭来,他才似想起什么慌忙放开了昭君的手。
      他的狼狈让人看着心疼,昭君忍不住伸出伞为他遮挡下一片天地。
      “要是受凉了,大阏氏姐姐会伤心的。”
      她如此说着,换回了粲齿一笑。
      多年后,昭君回想起那日的邂逅仍忍不住唏嘘,因为自那后如春阳般的笑容便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脸上。

      ***
      昆仑神的庇护下,草原迎来了牧草最为繁茂,牛羊最为肥美的盛夏。
      弱水河畔,饮马声嘶然,人们刷洗着骏马,为它们换上崭新的鞍鞯,为一年中最盛大的赛马节做着准备。
      赛马节是草原上一年一次的骑马大赛,草原上的所有成年男子包括至高无上的大单于都可以参加。
      赛马场上,参赛的男子用各色的兽皮或者彩色的粗布简单地绑在自己马背上,巧手的姑娘们会为自己心仪男子的坐骑精心打扮,更甚者会将马尾编成几缕不同的花样。
      王庭中几乎所有的人都参加了这次比赛,除了还未成年的孩童。
      每位骑手们都神采奕奕的高坐大马,连围观的群众都感染到了那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呼韩邪身着银黑战袍,头戴金冠,骑在高大的青骢马上,对着在场的一众臣民们朗声说道:“今天是咱们王庭每年一次的跑马赛。草原的勇士们都给我卯足了劲,起点便是终点,谁能最终夺得我手中的羊羔,谁就能得到王庭最珍贵的宝物,并授予我们草原第一骑手的封号。”
      整个草原沸腾了,每个参赛者摩拳擦掌了起来,宝物固然稀有,但身为草原的勇士他们更看重的是“第一骑手”的美誉。
      当锣声响彻天地,骏马如强弩一般,嘶鸣着飞奔而去。
      呼韩邪第一个冲出赛道,成年的王子们也加入了这奔驰的队伍中。
      这些个原本或木讷或冷冽或刚毅的男子,在这场追逐中却都有着难得的放松。
      “父汗,儿子得罪了!”且莫车从父汗手里夺过羊羔,调笑着打马疾奔而去。
      “哈哈哈!”呼韩邪朗笑着,立马望着众人调转马头随且莫车策马追逐,眼中更多的是对这孩子的宠爱与赏识。
      “四哥,好样的!”囊知牙斯一击掌兴然从位置上站起,眺望着尘土飞扬中的人马,眼中满是羡慕。
      “五王子也有兴趣为何不下场比试一番?”一旁的昭君在他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便试探的问道。
      囊知牙斯低头递了眼昭君,有些不甘的努了努嘴。
      “阏氏初来匈奴自然不知道这马赛只有成年的男子才可参加,今年自然也没我的份。”
      看了眼他满手的老茧,想来是勤于练习留下的。这少年对赛场的渴望恐怕由来已久。
      “再过两年,那羊羔一定是我的!”囊知牙斯握拳望着赛场,眼眸因为这份坚定显得格外的灿然。
      “我相信!”昭君真诚的淡笑着,她羡慕这个怀抱着抱负而精神烁烁的少年。却不知这少年在岁月的摧残下,终是个消沉的平庸王者。
      昭君的肯定反而让囊知牙斯有些不好意思,扒扒头微红了脸。
      这一来一往,囊知牙斯便与昭君要亲近了些,索性在昭君身旁坐下,与她攀谈了起来。
      遥指这前方策马奔腾的人们,囊知牙斯自豪的介绍着他的哥哥们,冷毅稳重的三王子且糜胥,矫健风趣的四王子且莫车,还有那早逝的大哥珠娄渠堂,却独独忽略了他的二哥雕陶莫皋。
      虽说是异母兄弟也不该是这般的疏远!再说,他与其他兄长好似都处得不错。
      昭君狐疑的看向马匹簇拥下的雕陶莫皋,这个奔驰中的身影透着一种清朗的气息,不该是不合群的人啊!
      “囊知牙斯。。。”昭君本想多了解些关于他们兄弟的事情,却觉得这名字确实拗口,转而问道:“我可以叫你‘知’吗?”
      “当然!”囊知牙斯朗笑应下。
      三十一年后,王莽改制要求匈奴改一字名时,身为单于的囊知牙斯不假思索的报上了“知”字,记忆的深处曾有个美好的女子温柔的这般唤着他。当然,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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