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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道是咫尺已天涯 ...

  •   数日后
      从大阏氏处出来,偶然与玉人阏氏母子相遇。
      温顿的死犹如一条鸿沟阻挡在她们面前,每每相见总免不了有些尴尬。
      虽说寒啸天是温顿所害,可这人已伏法,便没必要将恩怨转嫁在旁人身上,所以昭君对这个温顿的姐姐倒没有太多的喜恶之心,只是她的刻意疏远让人难于亲近。
      出于礼貌,昭君先行施了礼,寒暄了两句。与大阏氏学了几月的匈文匈语,日常的攀谈昭君已经能应对自如,只是玉人阏氏这厢却好像听不懂似的,稍稍颔首便要侧身离去。
      错身时,一直躲在玉人阏氏身后九王子舆突然窜到昭君跟前,弱小的拳头如雨滴般落在昭君的身上,涨红着脸,口中叫嚷着:“坏人,还我舅舅,还我舅舅!”
      昭君低头蹙眉,摊开手掌任他打着。这小小的拳头打在身上并不是太痛,痛的却是心。为什么大人的恩怨要让孩子承受?
      看向玉人阏氏的目光多了份怨怼,她不该向那么小的小孩灌输仇恨,却维持自己表面的平和,故作与世无争。
      秋香看不下去,终是顾不得身份上前去拉开了九王子。
      “玉人阏氏您快让王子殿下住手啊!这会伤了我家公主的!”
      “舆,住手!” 玉人阏氏这才出声制止了他。
      口中说着抱歉,眼中依旧是冷然的。
      秋香还想抱怨几句,却被昭君拦下,依旧有礼的送走了他们。
      待这母子二人走远,秋香愤愤不平说道:“这玉人阏氏也太无礼了,就欺负您娘家远没个靠山!”
      “好了,秋香!”昭君淡然的制止了她。她心里很清楚,这温顿所作的一切不正是想保住他姐姐在单于心中的地位。虽说他的死并未牵连玉人阏氏,但就今日所见,这位阏氏对她弟弟的作为恐怕也不是全不知情的呀!
      “他日若见到这位阏氏能避开就避开吧!”口中提醒着秋香,昭君吁了口气。她以为不去招惹便能在这大漠安然的度过余生,却不知暗涛汹涌下,谁也逃不过!
      抬眼望天,大雁翱翔天际,地上的人却被欲望困住了天地!

      ***
      左贤王庭
      入夜的漠北极近的寒冷,北风呼啸卷起火星点点,向天际逃窜。
      篝火旁,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一张满髯脸庞,粗狂的豪饮这瓮中的酒,好似想借此浇灭心中的烦闷。
      抬起酒瓮,此时此刻能陪伴他的就只是这杯中之物了!
      徒然手中一空,男子侧身看去。
      段乐文正手持他的酒,豪饮起来!
      “好酒!”满足的一拭嘴角,段乐文将酒还了他。“喝酒为何不叫上我?!”
      “师兄?!”男子先是一喜,随后又黯下了神色。
      原来这男子竟是已死的寒啸天。
      “怎么,还适应不了现下的身份吗?”送走师傅途中,师傅夜观星象说是啸天有难,便让他回大漠相助。
      可他回转大漠听到的却是师弟的死讯,暗责自己迟来一步,却在呼韩邪的卧房发现了伤重的寒啸天。
      他听见呼韩邪唤他“雕陶莫皋”!
      他胸前被利刃一分为二的狼图腾刺青便成了他们相认的依据。没想到师傅雪地里救回的“寒啸天”,竟是匈奴失踪十四年的二王子雕陶莫皋!!!
      没有幼年的记忆,一直以为自己是汉人,并以守护大汉江山为己任的寒啸天,说什么也无法接受这个突来的剧变。
      他的理想,他的目标在瞬间变成了一个笑话,他一直提防的匈奴才是他的故乡,他的国家!
      原来他学习匈文比旁人快并不是天分而是那本来就是他的语言。
      时至今日,他才明白为什么师傅当初会如此反对他入朝为官,更甚至为此不再与他来往。
      “唉!”一声叹息,饱含着太多的难于自处。
      “啸天,不,我该唤你雕陶莫皋,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的做你的左贤王,以你的能耐为天下太平而生,这完全不违背你的追求不是吗?”
      是呀!他现在是匈奴的左贤王。不知是不是出于对他这十四年的亏欠,呼韩邪赐予他左贤王的封号,坐拥左贤王庭。
      火光在他眼中跳动,静默的听着,雕陶莫皋的脑海中浮现当年边境上的那场屠杀。
      十一年前,郅支杀汉使谷吉,大汉派大兵围剿却因郅支徒帐康居扑了个空。为了与朝廷交代,为首的将领竟下了个丧心病狂的命令——屠杀匈奴的百姓用于充数。
      当年随师父在边境游历的他,亲历这场屠杀却苦于自己人单力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好心收留他们的匈奴村落在一夜间化为灰烬。
      正是那年的惨案让他立志为将,为汉室的大军注入新血,还两国百姓真正的和平。
      如今他身为匈奴的左贤王,依旧可以殊途同归不是吗?
      迷茫的双眼被坚毅所取代,入喉的酒也不再那般的苦涩。
      “再说,嫱儿一人孤身匈奴,今后要能有你照应,我也要放心一些。”段乐文喃喃的说着,饮下所有的哀伤。
      听到昭君的闺名,雕陶莫皋稍稍展开的眉头再次蹙起,草原中那抹娇红的身影撞击着他的心。
      “对不起,师兄!”低着头,雕陶莫皋满眼歉意。
      讪笑着对着雕陶莫皋胸口击了一拳,没有太多的力道那是兄弟间象征性的惩罚。
      “那都是命啊!怨不得谁!”段乐文吁了口气索性躺在草地上,枕着手望着天,眼波闪烁好似怕泪水不争气滑下。
      “无论如何,她现在是你父亲的阏氏,不再属于我!”淡淡的口气中,好似有怨,有恨,更多的是不甘。
      “师兄放心,即便是要用我的性命,我也会守护她周全!”
      他的誓言换回了段乐文感激的一笑。
      他知道雕陶莫皋的心底也映下了嫱儿的身影,心爱的女子却是自己父亲的女人,那种咫尺天涯的守望,心底的痛将不比他少。
      “你说那弯弯的月像不像在嘲笑我们无望的爱情!”
      段乐文说着,两人看着天上的新月,皆笑开了。
      风吹得篝火啪啪作响,对坐的男子全然不知今日的谈话,在数年后将为匈奴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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