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王昭君》潇水依然

19、第十九章 时如流云岁易过

　　半月后匈奴王庭
　　呼韩邪背手眺望大漠，见雄鹰翱翔天际，反思及自己为七情六欲所累，不禁感慨！
　　叹息间有人缓缓靠近，呼韩邪蓦然回过头去！
　　“你来了！”他平静的对来人说到。
　　大阏氏应了声“嗯”，为他披上裘衣。
　　“我儿的伤好得如何？”顺势紧了紧身上衣，他问道。
　　“真神庇护已经能下榻弯弓了！只是。。。依旧窝在左贤王庭不愿见人！”
　　“寒啸天已死，大汉使臣已回，他除了是我呼韩邪的儿子什么也不是，还能逃避什么？！”
　　“儿时他最像我！如今。。。”呼韩邪欲言又止，长叹了一声。
　　　　“唉！我儿苦啊！”大阏氏随他一叹，心疼道：“当年被恶人所害，失了记忆，离了父母。阴错阳差成了汉人，做了汉官。。。”
　　“这十年沧海，不是他能忘就忘，能不在意的啊！”
　　呼韩邪沉默。
　　“当年若不是高人所救，我可怜的孩子怕是见不到你我了！就不知大单于要如何处置这害人的东西，还我儿一个公道！”
　　“温顿残害我爱子在前，买凶加害大汉公主在后，坏我匈奴社稷！恶毒之极！”呼韩邪眉头一锁，愁上愁。“也罢！赐杯毒酒，给他个好死也不枉他与我们亲戚一场！”
　　大阏氏颔首。
　　这也算是给玉人阏氏一个交代了！
　　“宁胡阏氏住得可还习惯？！”呼韩邪无预警的问起了昭君。
　　大阏氏一怔。
　　“单于月初才与宁胡阏氏大婚，不是该比我清楚？！”
　　呼韩邪望天，有谁知道他除了大婚那晚没再进过昭君的大帐。
　　那一夜，她婆娑的泪扑灭了他所有的热情。
　　昭君公主！就像天边的云彩，看似触手可及，却是遥在天边！即便是他这只草原之上的雄鹰也难以将她揽入羽下。
　　呼韩邪转身与大阏氏相视，这相伴多年的老妻才是最真实。
　　他难道已老得不配拥有这美人儿吗？
　　抚过老妻皱纹深植的脸庞，顿觉得自己苍老了许多。

　　***
　　那日清晨醒来，昭君便没再见过呼韩邪的身影，新婚之夜她在那伟岸的胸膛宣泄了穿越以来所有压抑的情绪，那晚她不知自己到底哭了多久，更不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醒来入眼的那抹猩红，让她开始感激这草原雄鹰对她的用心。
　　新婚之夜若得不到夫婿的宠幸，怕是要惹人笑话了。她很清楚他们间根本什么也没有发生，床榻上的血迹应是他刻意留下的，为了顾全她的颜面。
　　接下来的几日，呼韩邪便再也没有出现，更没听说他有临幸过陪嫁的四个大汉佳丽。
　　因不懂胡语，又怕不留神冲撞了当地的禁忌，没有什么必要昭君几乎没出过她的大帐。
　　百无聊赖的倚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羊群如天边的白云移动，昭君迎来了半月来的第一个客人——大阏氏。
　　自初来时与她见过一面，这位阏氏好似蒸发了一般，连她与呼韩邪的大婚也不见她的踪影，今日她的突然到访着实让昭君感到意外。
　　大阏氏带来了些平日用度的物品，与伺候的匈奴侍婢吩咐了几句，便拉着昭君话起了家常。
　　闲聊间，昭君才知道大阏氏与颛渠阏氏同是呼衍王的女儿。这些年匈奴逐渐亲汉，贵族间也开始学习汉朝的一些文化语言。身为匈奴四大部族之一的女儿，这两位阏氏有机会学得汉语便不奇怪了！
　　今日的大阏氏依旧笑得和善，只是温和的脸庞好似多了份憔悴。
　　昭君看着有些心痛，便好心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分忧。
　　大阏氏讪笑谢过，好似不想让人知道她近日的动向，便转了话题，问昭君可想学习胡语。
　　她这一问正中昭君下怀，她正苦于听不懂当地的话，无所适从。
　　与昭君约了去她帐中学习的时间，大阏氏起身便准备离开。
　　临行前鬼使神差的便问了句昭君的闺名。
　　听到“王嫱”二字，大阏氏眼中闪过异色。
　　爱子昏迷时，呼唤的不正是这个名字！！！

　　***
　　时光如流云，腾格里守护下的大漠又迎来新的春天。
　　白云下，一望无垠的壃野，嫩绿在风中起伏。
　　风拂面，一红衣女子在绿意中直起腰身，香汗淋漓却笑得粲然。
　　“秋香，我在这！”女子挥了挥手，胡服上的铃铛清脆的响着。
　　这女子便是昭君，此时秋香正带这几名胡女来给他们送饭。
　　秋香一路小跑向昭君而来，放下食盒赶紧请她坐下，为之擦汗。
　　昭君身后劳作的人们纷纷停下，端起自己妻小为自己送来的饭食，一脸的幸福。
　　这些人大多是随昭君来匈奴的耕作能手，在这成了家，心也就定在大漠了。
　　而想找到些寄托的昭君在请示过两位阏氏之后，也投入了春耕的队伍。
　　昭君喝了口酥茶，便问起了春香。
　　“大概快半年没见她了吧？”她问秋香到。
　　“是啊！姐姐随夫婿去了边关就来过一封书函，也不知现在过得如何？”又长了一岁，秋香略见成熟。
　　没想到在送别汉朝送亲队伍的时候，倒成就了春香的姻缘，那卫队中竟有她儿时定亲的对象，昭君也不想亲如姐妹的她们就这样陪她老死大漠便成全了这二人。
　　“只要两国太平，我想也不至于太差！”昭君呢喃。
　　“也不知等这稻谷熟了的时候，能不能见上一面！”她想死这异姓姐姐了。
　　“一定可以的！”昭君安慰她道。
　　“对了！上次她信中说在边境见过公主表兄，也不知后来如何了！”
　　“秋香，我不想再提他！”昭君神色黯下。
　　“对不起！公主。。。公主！您快看！”秋香突然高声道：“又是他！”
　　又是那个络腮满髯的胡人，那个经常骑在马上远远看着昭君的神秘人。
　　见昭君注视，那人一转马头又再次匆匆离去！
　　“真是个怪人！”秋香狐疑道。
　　昭君抿唇不语，只是觉得这人的背影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