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王昭君》潇水依然

18、第十八章 昭君新嫁难自喜

　　羌笛胡琴的乐声交相着欢愉的弥散在整个王庭的上空，人们因为一个极为尊贵的婚礼汇集在一起，熊熊的两堆篝火，欢快的跳动着，等待着为今天的新人平添祝福。
　　昭君身着绯红匈奴嫁衣，头戴东珠羽帽，美丽的珠帘随着她的生莲碎步轻轻摇曳。昭君低着头，亦趋亦行的让春香她们搀扶着走入了人潮。
　　那窈窕的身姿在修身胡服的包裹下更显得婀娜，当这道倩影出现在人前，人头攒动中发出一声声赞叹，只是初来乍到的昭君听不懂匈奴的语言，那如潮水般吵杂的人声让她难受的微微堆起眉头。
　　“妹妹啊！我们匈奴人崇拜火神，每对新人都必须接受火神的洗礼，跨过这两个火堆往后的日子便永远红火吉祥！”
　　昭君透过间隙隐约认出了说话的人，颛渠阏氏紧了紧她的手好似在鼓励她勇敢跳过。
　　抬眼看去，跳动的火焰是耀眼的，约莫一人来高，昭君咽了口口水，她可不认为自己跳的过去。
　　正犹豫着，昭君突觉身子一轻便被人打横抱起。
　　突然的失重，让她不自主的抱住那人的颈脖，昭君可以感受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呼韩邪紧了紧臂膀，一个飞身便越过了两道火焰，引起叫好声一片。
　　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昭君睇了眼已在身后的篝火，明显松了口气。
　　“害怕吗？”呼韩邪那高山般深沉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
　　昭君抬眼看他，在他眼中捕捉到了一丝炙热的情愫，心头一惊，赶忙挣扎着要下地。
　　可呼韩邪显然舍不得放开这美丽的女子，抱着她便径直向宴席走去。
　　起哄声徒然而起，昭君尴尬得无处可躲只能窝进了呼韩邪伟岸的胸膛。
　　昭君没留意她这下意识的动作在呼韩邪看来却是娇羞的，惹得他爽朗大笑了起来。
　　这一笑，四周投来的目光便更加的暧昧非常了。
　　终于被放在了坐榻上，昭君整了整衣襟，始终低着头，细长的珠帘几乎要垂到膝上，任谁也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
　　待身边人坐定，便陆续有人上前说到着什么，虽一句也听不懂，但那份其乐融融让昭君心以为应是祝贺的吧！
　　身旁呼韩邪举杯用匈奴语高亢的宣告着什么，人群当即沸腾了！
　　她们舞着跳着，尽情的歌唱，抬着烤羊的壮汉在人群间穿梭，一个个酒碗被人们满上，递到了送亲的汉使手上，用热情将一杯杯羊奶酒送下他们的肚腹。
　　冷眼看着这一切，昭君有一口没一口抿着手中的羊奶酒，喝着喝着倒觉得味道不错。
　　属于她的婚宴是热闹的，只是这热闹是别人的，她得到的恐怕也只有这杯带着羊骚味的苦涩美酒吧！

　　***
　　夜已深，酒宴的人们却没有散去的意思，酣然的众人，三三两两的围着篝火而坐，依旧弹唱着，依旧是那高亢喜悦的音调。
　　放下手里的酒碗，昭君不知道这是第几杯了，她只觉得越喝眼前的火光越是撩人，只是身边的声音听着竟有些远，好似还有些回声。
　　手刚刚垂在膝上，却被一旁的呼韩邪拉起，那毫不避忌的注视让昭君不自在的别开。
　　此时的呼韩邪有些醉了，昭君可以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
　　“我美丽的阏氏，我们该回大帐了！”他温柔的挑起昭君的下巴，端看着她，深情的眼如朗星烁烁。
　　再次被他抱入怀中，昭君的心腾地揪起。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闭了眼无助的窝在他怀中，四周的吵杂倏然不见了，她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快节奏的心跳。
　　感觉自己被人放下，身体陷入了一片柔软。
　　再睁眼，入眼的一片绯红的红帐，帷幔垂下，映着她身下那一大片的羊毛床褥，这床褥很大，少说也能睡下七八个人！
　　而此时只容纳了他们二人，空旷得让人无措。慌忙坐起身子，昭君侧过身，紧握的双拳早已汗透了。
　　可以感觉到逐渐靠近的压迫感，湿热的呼吸扑面而来，昭君索性闭上眼，任凭他擒上她的唇饥渴的汲取，任凭那粗狂的须发磨红她细嫩的肌肤，只当自己是一具任人亵玩的玩偶。
　　就在她以为自己能接受这种没有爱的性，一曲哀伤而熟悉的萧声让她为之战栗。
　　当胸前传来一阵凉意，一滴清泪还不忍不住跃出了眼眶，侧流而下。
　　为她擦去眼角的泪，呼韩邪的心“咯噔”了一下。
　　“你为什么哭？”
　　他的关怀非但没止住她的泪水，昭君的泪反而越发的一发不可收拾。
　　为她拢上凌乱的衣衫，慌乱将她抱在膝上，人前刚毅威武的呼韩邪在这断了线的泪水面前却失去方寸，不知该如何是好？
　　怀里的女子娇弱得犹如易碎的瑰宝，哭得令人心痛，令他有些懊恼，是不是他的急躁吓坏了她。
　　铁汉不解柔情，这水一般的汉家女子他更是第一次遇到，只能不知所措的抱着她，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