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王昭君》潇水依然

17、第十七章 初入王庭人事新

　　“王庭到了！”随着一个雀跃的高呼，整个车队沸腾了。一年多的长途跋涉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昭君微微挑帘看去，车外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远处旌旗飞舞，硕大华丽的穹庐散落在大山包下，绵远数千顷，煞是壮观。
　　算算时日应是初夏，可这车外拂过的清风却透着一丝凉意。
　　相较于众人的欢呼雀跃，昭君要平静了许多，只是垂目，从容的吩咐秋香为她整理仪容，以免等下与相迎人马相见失了应有的仪态。那份事不关己的波澜不惊让春秋二香看得心疼。
　　车马停定，当昭君被请下马车的时候，见到的是身着华丽胡服的一众男男女女。
　　扫过一个个模糊的面孔，没有太多的停留去端详一个个表情，但他们毫不掩饰的打量还是让昭君感到了窘迫，她微微欠了欠身子，先施了礼。
　　“真是个标致的美人儿呀！1瞧这肌肤水嫩得跟泡过羊奶似的，单于，这就是汉朝的公主吗？”一名身着暗红胡服，头戴红缨高帽的中年女子上前亲昵的拉过昭君的手，端看了起来。
　　“阿姐，汉家女子不比大漠女儿随性，您这样可要吓到公主了！”说笑着，藏蓝绣金胡群的女子雍容走来，巧笑着对昭君颔首道。
　　“阿妹说的什么话，这进了王庭就是自己人，自家姐妹还客套什么？！”嗔怪的递了一眼自己的妹妹，颛渠阏氏转而对昭君说道：“公主妹子，你说是这个理吧！”
　　“两位姐姐，叫我昭君就可以了。”昭君得体的说着，这热情的两姐妹想必是呼韩邪原有的阏氏，看着有几分相像。
　　这两姐妹看着大多40上下，可能是漠北风沙无情她们的脸色比起汉宫的女子要沧桑了许多。她们的热情让昭君有些应接不暇，更意外的是她们都能说上一口流利的汉话。
　　“昭君公主莫见怪，这泼辣的女人便是尊贵的颛渠阏氏，我的亲姐姐。”藏蓝衣裙的女往昭君身侧一站便一一为她介绍起身后那一大家子的人。
　　“这位是屠耆阏氏，她身旁便是玉人阏氏。”转向那些一脸好奇的少年。“这个是老三且糜胥，老四且莫车，老五囊知牙斯，老六咸，老七乐，老八卢浑，小九儿舆。”
　　昭君随着她的手，一一作了礼。虽好奇这九子中为何独独少了老大老二，可初来乍到昭君不敢多问。
　　听这位阏氏对最小孩子的昵称，想来这孩子是极受疼爱的，便多看了几眼。
　　见昭君看向他，九岁的舆害羞的躲到了玉人阏氏身后，这位高挑带有点西方女子深邃五官的美丽少妇对昭君抱歉的笑笑，便低头哄起小孩了。
　　一旁的呼韩邪见一众妻小与昭君也算相处融洽，便欣然大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都见过了！你们啊！也不想昭君公主一路颠簸，散了散了，好让公主歇息！”呼韩邪的话，引起一阵大笑。
　　“单于，这公主还没进门，您就这样护着，也不怕几位妹妹吃味？！”颛渠阏氏倒调侃起他们的王来了，连同呼韩邪都哄堂大笑了起来，毫无责怪。
　　颛渠阏氏相当于汉室的正宫皇后。可是能够如此的放肆这位颛渠阏氏恐怕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
　　“好了，散了吧！这美丽的昭君公主请随我来吧！你与单于新婚的大帐还在布置，只能委屈你在临时的毡房暂住几日了!”
　　昭君摇头，想要谢过，却不知要怎么称呼这位体贴的老姐姐。
　　“阿妹，都说你办事周全，这回竟把自己给忘了吧！”颛渠阏氏调笑着走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簇拥着昭君。“这位爱唠叨的女人啊！就是大阏氏。”
　　“妹妹身在大汉应该听过古时娥皇女英的故事，我们姐妹便是大单于的娥皇女英！”言下之意，这二人便是平妻。
　　昭君低头一笑，心感这草原的人家即便是王家也不似汉庭那么多规矩，随性了些，更显其乐融融。她如此想着，却不知这份和乐背后有多少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在等着她。

　　***
　　休整了几日，颛渠阏氏来道已选定了吉日，明日便是她与呼韩邪行礼之日，昭君从容得道了句“费心”，不经意问起了大阏氏，她以为这些个琐碎的事情会由她来操办，颛渠阏氏敷衍一笑，显然不愿多谈她的行踪只说大阏氏有别的事耽搁了，随后东拉西扯了几句，留下套红艳的礼服便离去了。
　　绯红的衣裙缀满了各色的宝石，华丽而繁琐的图腾纹饰，为这剪裁简约的胡服增添一份华贵。
　　“公主穿上这衣服绝对是最美丽的阏氏！”秋香欢喜的拿起礼服在昭君身上比划着。
　　昭君意兴阑珊的低头瞥了一眼，淡然一笑。
　　心如玲珑的春香借话支开了秋香，拉着昭君在她膝前跪下。
　　“公主，请容春香说句不中听的话，这和亲之路是公主自己选的，如今这结果不正是你所预料的吗？这匈奴王庭虽不及汉宫，可公主现在的处境可比当初要好上许多。”
　　“春香斗胆问一句，公主这般闷闷不乐可是心中有了别人。”宫中呆久了，昭君的消沉自然逃不过她的眼，那些个被迫进宫，与爱人断了姻缘的良家子不也是这般郁郁寡欢。
　　似被说中，昭君眼中微微一颤。
　　“公主啊！您好糊涂，一旦踏上这条路您的良人便只能是大单于，心系旁人苦的只有自己。”
　　“好了春香，我知道了！”这丫头眼中的担心让她过意不去。
　　她站了起来，扯了一个自认极为愉悦的笑容。“起来吧！帮我试试这新嫁衣如何？”
　　“嗯！”见昭君听进去了，春香欣然站起，为她穿戴起桌上的一并行头。